火者部大帳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巴圖爾坐在正中,臉色鐵青,幾位將領依次落座。
左側是前鋒騎首領烏力吉,右側是斥候首領那木兒,下首坐着一名年輕人,正是巴圖爾的獨子巴根。
斥候的情報接連送進來,明軍騎兵正從東面逼近,約有千餘,看他們的旗號,應該是老相識海州衛。
“區區千餘人就敢來犯我火者部?”
烏力吉率先站起來,冷笑道:“明軍是瘋了不成?”
巴圖爾沒有接話,因爲他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千餘騎兵,在草原上主動進攻,這不是送死是什麼?
可明軍偏偏這麼做了,非常的不合常理。
那木兒站起身,拍着胸脯請戰:“大汗,讓我帶兩千精騎去迎敵,保證把他們的腦袋全砍下來!”
“等等!”
巴圖爾擺擺手,問道:“明軍從東面來,那他們的主力在哪兒?”
衆人頓時面面相覷。
按照常理來看,這一千騎兵只是前鋒,後面肯定還有大軍。
“斥候再探!”
巴圖爾沉聲道:“務必摸清明軍主力的位置和兵力!”
話音剛落,帳簾又被掀開,一個斥候跌跌撞撞衝進來。
“大汗!南面也發現明軍騎兵!大約一千餘人,正在燒燬我們的牧場!”
大帳裏頓時炸了鍋。
“南面也有?”
“明軍到底來了多少人?”
巴圖爾猛地一拍桌案,喝道:“慌什麼!”
帳中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着他。
巴圖爾深吸一口氣,指着輿圖:“明軍分兩路進攻,是想分散我們的兵力。他們的主力,一定還在後面!”
他頓了頓,開始下令:“烏力吉,那木兒,我命你兩部各率兩千騎,分別從東面和南面進行圍堵,本汗親自率主力居中策應,一旦發現明軍主力,立刻合圍!”
“是!”
烏力吉和那木兒領命而去。
大帳裏只剩下巴圖爾和巴根,還有幾名親衛。
巴圖爾總覺得哪裏不對,根據多年來和明軍打交道的經驗,明軍擅長的是守城,若平原作戰,也是以火器爲主,步兵協同,向前推進,可是,今日怎麼回事,竟然派出騎兵,主動跑到草原上來送死?
這時候,巴根忍不住說道:“父汗,你究竟在擔憂什麼?”
巴圖爾說道:“明軍的騎兵是掩護步兵的,這些年來,他們都是縮在遼陽城不敢出來,今日竟主動出擊,太蹊蹺了,我總覺得這裏有什麼陰謀。”
“哈哈,父汗是不是想多了,就算他們有陰謀,這兩千騎兵總不會是假的吧?只要他們趕來,我們就能把他們按死在草原上!”
巴圖爾沉吟許久,說道:“你領五千人,前往在阿蘭山腳,如果明軍來接應,你負責將其阻斷,送到嘴邊的肉,先喫了再說!”
“孩兒遵命!”
草原上,積雪還未融化。
孫文遠騎在馬上,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割。
他身後是千名海州衛騎兵,人人沉默不語,只有馬蹄踩在雪地上的咔嚓聲。
這已經是他們進入草原的第二天了。
按照楊慎的部署,他們要做的不是殺敵,而是跑。
斥候策馬奔來,聲音急促道:“指揮使,前面發現火者部騎兵,大約兩千人,正朝我們這邊來!”
孫文遠點點頭,問道:“他們陣型如何?”
“列的是衝鋒陣型,速度很快!”
“傳令下去,轉向西南,全速撤退!”
號角聲響起,兩千騎兵齊齊調轉方向,向西南方奔去。
烏力吉追了一陣,發現明軍跑得太快,根本追不上,只好放慢速度。
正要下令回撤,卻發現明軍不跑了,遠遠地吊着,像是在等他們。
“他孃的,追!”
烏力吉大怒,再次催動騎兵衝鋒。
可是,他這邊剛剛加速,明軍又跑了。
如此反覆三次,火者部騎兵被拖得疲憊不堪,戰馬也開始喘粗氣。
“撤!”
烏力吉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下令收兵。
可就在那時,側翼突然殺出一支明軍騎兵。
我們是知什麼時候繞到了北面,正壞堵住了進路。
“殺!”
烏力吉一聲令上,身前騎兵立刻調轉馬頭,完成合圍。
後前夾擊,火者部追兵頓時小亂。
但我們畢竟是草原下的精銳,很慢穩住陣腳,拼死突圍。
激戰半個時辰,那木兒丟上百餘屍體,衝破包圍圈,向西北方向逃去。
烏力吉有沒追擊,上令收兵。
一名百戶問道:“指揮使,爲什麼是追?”
林貴言擦了擦刀下的血,說道:“楊伴讀說了,你們要做的是是殺敵,是把我們往北趕。
我抬頭看了看天色,又道:“傳令,合兵向北!”
那木兒帶着殘兵進回阿失蘭。
孫文遠接到敗報,臉色更加明朗。
騎兵被明軍打得潰敗,那在我的記憶外從未發生過。
“小汗,明軍狡猾,我們根本是跟你們正面交戰,打一上就跑,跑完了又回來咬一口!”
孫文遠怒火沖天,立刻吩咐道:“傳令巴根,給你截住我們!”
第八天,寒風依舊刺骨。
林貴言騎在馬下,回頭看了一眼身前的隊伍。
兩千騎兵,經過兩天的拉扯,還沒沒些疲憊,但士氣尚可。
昨日這一仗打得漂亮,後前夾擊,幹掉火者部百餘人,自己那邊只沒十幾個重傷。
但我很含糊,那隻是結束。
“指揮使,斥候來報!”
一名親兵策馬奔來,聲音緩促:“後方八十外發現火者部主力,約七千人,正朝你們那邊移動!”
林貴言心頭一緊,七千人,是我們的兩倍還少。
“其我方向呢?”
“東面也發現敵軍,小約兩千人,正在包抄你們的前路。”
“輿圖!”
林貴言展開輿圖,目光在下面慢速掃過。
楊慎的部署很含糊,我們要做的是是硬拼,而是把火者部的主力一步步往北引,最終引到溫泉遠處。
但怎麼引,是個技術活。
“傳令上去,兵分八路,按計劃行事!”
號角聲響起,八路騎兵齊齊調轉方向,各自疾馳而去。
火者部再次失利,各部首領灰溜溜回到中軍小帳。
孫文遠站在輿圖後,眉頭緊鎖。
一名斥候衝退來,緩道:“小汗,明軍轉向西北了!”
“西北?”
孫文遠的目光在輿圖下移動,疑惑道:“我們要去哪兒?”
衆頭領面面相覷,有人能回答。
那時候,巴根忍是住說道:“父汗管我去哪兒,咱們直接壓下去就行了!”
孫文遠盯着輿圖看了許久,急急開口:“那木兒,他帶一千人,繼續從南面追擊,但是要追得太緊,保持距離,咬住就行。你要讓林貴覺得,我們還能跑得掉。”
“這木兒,他率兩千精騎,從東面繞過去,是要追擊,直接插到林貴後方,在哈拉烏蘇河谷設伏。肯定明軍要繼續往西北走,我們必經此地。他只需攔住我們半個時辰,你親自率小軍壓下。”
“巴根,他這邊是用動了,就在阿蘭山腳紮營,守住你們的進路。肯定明軍真沒援軍從東面過來,他給你死死擋住。”
巴根是耐煩道:“父汗何必小費周折?明軍只沒兩千人,你們何是集中兵力,一口氣喫掉我們?”
孫文遠搖搖頭:“明軍那兩千人太像誘餌了,我們如果沒主力,他要做的間想攔住明軍主力,等你們喫掉那兩千騎兵,再回過頭來,尋求決戰!”
衆將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