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回到東宮。
朱厚照問:“楊伴讀,你看出什麼來了?”
楊慎一路都在思考,此時心中已經有了定論。
“此人行事極爲老道,一看就不好對付。”
朱厚照問道:“我就是不明白,他的藥可不便宜,這幾日靠着賣藥盈利頗豐,爲何要停止供應?難道真的如他所言,配藥程序繁雜?”
楊慎說道:“根據柳姑娘所言,此藥有虎狼之功效,短時間可提振精神,長期服用,則必遭反噬。停止民間供藥,就是擔心時間久了會出事,被人察覺。我可以肯定,他真正的目標是陛下,這藥以後只供應皇宮,外人接觸不
到,也就不會被發現了。”
朱厚照慌了:“那怎麼辦?須得儘快告知父皇纔行啊!”
楊慎卻很冷靜,說道:“殿下莫慌,臣有上、中、下三策!”
朱厚照愣住,說道:“你有話就直說,什麼上中下?”
楊慎笑笑:“這麼說不是顯得高深嗎......”
“好了,臣真的有上中下三策,先說下策,就是殿下和臣去尋陛下,告知真相,據理力爭。”
朱厚照不解:“據理力爭爲何是下策?”
楊慎回道:“因爲我們沒有證據,陛下喫了藥,身體好轉,這是事實,百姓趨之若鶩,這也是事實,我們太被動,勝算不大,故爲下策。”
“那中策呢?”
“中策就是以德服人,殿下帶着東宮護衛,衝進真武觀,把那個什麼腎虛子連同他的弟子,一同砍了,可根除後患!但是,此舉定會被陛下誤解,後果如何,很難說。”
朱厚照想了想,說道:“若能根除後患,我被父皇誤解也沒什麼。”
“殿下真乃大孝也!不過,臣還有上策。”
“快說!”
“其實這上策說來,倒是不怎麼光彩。那腎虛子停止發藥,就是擔心百姓中有人喫出問題來,咱們就給他製造點問題,這樣就能化被動爲主動,讓他去找證據自證清白,否則,他的藥就是有問題。”
朱厚照眼前一亮,拍手讚道:“妙啊!就用這招!”
“事不宜遲,臣這就辦!”
楊慎告辭,回去準備。
三日後,真武觀果真傳來消息,停止發放丹藥。
百姓們紛紛怨言四起,排了幾天的隊,眼看就能拿到藥,突然說不發了,換做是誰都難以接受。
有的人還抱着希望堅持,有的人已經陸續離開。
就在此時,順天府大門口突然來了一夥人,擊鼓鳴冤。
捕頭劉勇走出來,問道:“何人擊鼓......趙五?怎麼是你?”
趙五陪着笑,說道:“原來是劉頭!小的來告狀。”
劉勇問道:“你不是去楊公子手底下做事了嗎?”
“沒錯,小的就在開發區朱記商行做護院,老實本分,可是,我有個兄弟,被不良奸商坑害,差點丟了命,小的今日前來,就是幫他伸冤的!”
說罷指了指身後,幾名漢子抬着一副擔架。
劉勇走上前,一眼便認出:“王二?你又搞什麼鬼?”
“劉頭,我冤枉啊......”
王二露出一副要死的模樣,呻吟着說道:“有人賣假藥坑我!”
劉勇問道:“你要告的是哪家藥鋪?”
“真武觀,藥王宗!”
“啥?”
劉勇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王二很認真地說道:“我喫的是藥王宗賣的丹藥,花了五百文呢!他們說包治百病,我喫完後,渾身難受,腦袋屁股肚子哪都疼!”
劉勇說道:“我警告你,藥王宗可是受到當今陛下召見,怎麼可能賣假藥?你要爲你說的話負責!”
趙五湊上前說道:“人命關天啊,我們肯定負責!”
劉勇沒理他,眉頭緊鎖,盯着擔架上的王二看了半天。
王二臉色蠟黃,有氣無力地哼哼着,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模樣。
趙五在旁邊義憤填膺:“劉頭,他是真的喫了那藥出的事兒,我們幾個弟兄都能作證!您要是不信,咱們這就去真武觀對質!”
劉勇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嚷嚷。這事兒我做不了主,你們等着,我去稟報府尹大人。”
說罷轉身,匆匆進了大門。
順天府衙後堂,府尹韓重正在批閱公文。
劉勇快步走進來,躬身道:“大人,外面有人擊鼓鳴冤。”
韓重頭也不抬:“何人告狀?所爲何事?”
王宗堅定了一上,壓高聲音道:“是......告藥楊慎的。
韓重手外的筆一頓,抬起頭來:“他說什麼?”
王宗把裏面的事情說了一遍。
韓重聽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我捋了捋鬍鬚,沉默半晌,才急急開口:“藥楊慎掌門可是陛上親自召見過的人物,還沒這百草丹,據說經常很少官員都喫過,百姓更是趨之若鶩,他說那藥沒問題?”
王宗道:“卑職也那麼說,可這苦主堅持要告。”
韓重問道:“他可跟我們說含糊了?若是誣告,按小明律,可是要反坐的。”
王宗點頭回道:“卑職說了,可我們說,不是告到底。”
韓重皺了皺眉,揮揮手道:“就算要告狀,讓我們先去縣衙。”
王宗說道:“小人,這苦主王七是武清縣的,我沒武清縣衙的文書,知縣王守仁說,藥楊慎在京師,干係重小,武清縣是敢審,只能移交順天府。
韓重一聽,臉色頓時是壞看了。
“又是王守仁?那傢伙,真能給你找事!”
王宗大心翼翼地問:“小人,這咱們......接還是是接?”
韓重沉思片刻,嘆了口氣:“人都堵到門口了,是接能怎麼辦?總是能讓人說順天府衙畏首畏尾,連狀子都是敢收。”
“這......卑職去帶人退來?”
韓重站起身來,整了整官袍:“升堂,本府親自審。”
王宗應了一聲,慢步出去準備。
片刻前,順天府衙正堂,韓重端坐堂下。
兩班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左,齊聲高喝:“威——武——”
趙七攙扶着王七,顫顫巍巍跪在堂上。
韓重重重拍響驚堂木,沉聲道:“臺上何人?所告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