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處,高純的真身已經進入戰場邊緣。
他第一時間換上一套黑色夜行衣。
從頭到腳穿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然後,他雙手按向腹部,解開了八卦封印。
白銀境二星的真身修爲再無隱藏。
高純深吸一口氣,感受着體內奔湧的磅礴力量,眼中滿是冷厲。
他直接發動了左眼的血脈神通。
霎時間,他的整隻左眼變成淡藍色。
藍光一閃,他的身側出現了一個分身。
齊老師。
那張臉,那個身形,那身衣袍,甚至那股士族特有的高傲氣質,都和真正的齊老師一模一樣。
高純的左眼本源晶體中,儲存着齊老師的模型。
這個分身,不僅是外表一樣,氣息也完全一樣。
白銀境二星的修爲,和真正的齊老師一樣。
高純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他的左眼本源晶體中,能量已經用光了。
今天他已經凝聚過一次分身,不能再凝聚了。
高純咬了咬牙,心念一動,溝通了心臟處的本源晶體。
二十絲精純無比的神祕能量,瞬間從心臟晶體中湧出,湧入左眼本源晶體。
左眼晶體中的能量,瞬間變得充盈。
高純再次發動左眼血脈神通。
藍光再閃,又一個分身出現了。
魏老師。
那張臉,那個身形,那身衣袍,那股士族的派頭,和真正的魏老師一模一樣。
白銀境二星的修爲,也和真正的魏老師一樣。
高純看着面前的兩個分身,心中嘆了口氣。
可惜他的左眼血脈神通,只能同時擁有兩個分身。
要不然,再多出幾個分身,他憑藉人數就能嚇住不遠處的五人匪修戰隊。
現在,只能靠這兩個士族老師的分身了。
希望他們的士族身份能起大作用,他的恐嚇戰術能成功。
之前高純分身,自爆的硝煙漸漸散去。
自爆的場地終於露了出來。
地面上是一個巨大的深坑,直徑足有五六丈,深達一丈有餘。
坑底的泥土被燒得焦黑,還在冒着煙,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深坑周圍的地面上,到處都是被炸碎的沙粒,散落一地,像一層黑色的沙子。
周圍的樹木被炸得東倒西歪,有的攔腰折斷,有的連根拔起,有的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樹幹。
地面上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一片狼藉,觸目驚心。
鐵彪靠在一棵半倒的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脣發紫,嘴角還掛着一道乾涸的血跡。
他的衣袍被炸得破破爛爛,胸口處有一個焦黑的傷痕,皮肉翻卷,觸目驚心。
他捂着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着劇烈的疼痛……………
他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湧,都在移位,像是被人用手在裏面攬了一遍。
很明顯,他受了重傷。
侯三和陳鋒從遠處飛了回來。
兩人落在鐵彪身邊,看着他蒼白的臉色和胸口的傷痕,臉色有些不自然。
有些尷尬。
他們剛纔跑得太快了。
在黑衣人自爆的那一刻,他們轉身就飛逃,連頭都沒有回。
侯三低着頭,不敢看鐵彪的眼睛,聲音發虛。
“大哥...........你沒事吧?”
陳鋒也低着頭,一言不發,臉上滿是慚愧。
鐵彪沒有看他們,只是擺了擺手。
柳娘和石勇拖着重傷的身軀,艱難地挪到了鐵彪身邊。
柳孃的半邊身子被炸爛,衣服破破爛爛,鮮血染紅了半邊身體,臉色慘白。
她蹲在鐵彪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聲音微弱而溫柔。
“大哥,傷得重嗎?撐得住嗎?”
石勇渾身焦黑,肋骨斷了七八根,每走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
他站在鐵彪身後,甕聲甕氣地問:“大哥,要不要緊?”
鐵彪搖了搖頭,強撐着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沒事,就一點小傷。也不知道哪來的瘋子,一句話不說就自爆,真的很晦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個隊友,語氣變得更加堅定。
“我們要趕緊去追那些逃走的學生,要不然就讓他們跑了。那我們今天的努力就白費了,我們受到的傷也白受了。”
他的聲音裏帶着鼓動,帶着煽動,帶着一個老江湖在逆境中凝聚人心的手段………………
“你們想想,我們爲了這一票,準備了多久?我們喫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現在那兩個士族老師跑了,那個草根老師自爆死了,學生們就在前面,我們只要追上去,就能把他們全部活捉!”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昂。
“只要活捉了這些學生,我們就能加入人傀宗,就能成爲內門弟子,就能得到後天神通,就能得到大量的修煉資源!
到時候,我們想要什麼有什麼,想突破什麼境界就突破什麼境界!”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一字一句道。
“兄弟們,我們不能半途而廢。我們必須追上去!”
侯三的三角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就被貪婪取代了。
陳鋒的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柳娘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石勇憨憨地說:“大哥說追,就追。”
鐵彪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揮手。
“走!”
五個人強撐着傷軀,就要動身去追學生。
可就在這時,鐵彪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在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出現了三個人影。
三個人影從密林中走出來,步伐不快不慢,姿態從容不迫。
走在左邊的,是齊老師。
他雙手抱胸,面帶笑容,一副優哉遊哉的模樣。
走在右邊的,是魏老師。
他揹着手,下巴微微揚起,帶着士族特有的高傲。
他們兩人後面,是一個蒙面黑衣人。
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看不清面容。
鐵彪傻眼了。
其他四個人也傻眼了。
侯三的三角眼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陳鋒的臉色變得鐵青,眉頭緊緊皺起。
柳孃的臉色更加慘白,嘴脣哆嗦着。
石勇的光頭上滲出了汗珠,憨憨地問:“這......這不是不久前逃跑的那兩個士族老師嗎?”
鐵彪的腦子一片混亂。
這兩個士族老師,不是已經飛逃走了嗎?
他們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們後面的那個蒙面黑衣人又是誰?
這三個人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裏的?
無數的疑問在腦海中飄過。
鐵彪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的目光在三個人身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出破綻。
可他什麼都沒發現。
鐵彪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侯三的臉色也變得難看了。
陳鋒的拳頭緊握,指節泛白。
柳孃的腿又在發抖。
石勇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鐵彪五人,全部傻眼了。
齊老師分身雙手抱胸,面帶笑容,率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各位,剛纔送給你們的自爆,怎麼樣?喜歡嗎?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帶着一種士族特有的隨意和高傲,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裏滿是嘲諷和不屑。
“我們士族的死士,味道還不錯吧?一個不夠,要不要再來一個?”
他說着,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蒙面黑衣人。
那黑衣人踏前一步,周身玄湧動,一副隨時準備自爆的樣子。
鐵彪五人的瞳孔同時收縮。
侯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陳鋒的額頭滲出了冷汗,緊握的拳頭都在發抖。
柳孃的腿徹底軟了,扶着石勇的肩膀才勉強站穩。
石勇的呼吸急促得像風箱,憨憨的臉上滿是恐懼。
鐵彪的臉色也變得鐵青,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憤怒。
剛纔一聲不吭就自爆的黑衣人,是這兩個士族老師搞的?
是他們安排的死士?
鐵彪雙眼眯起,怒聲質問道:“剛纔那個黑衣人的自爆,是你們搞的?”
他的聲音嘶啞而憤怒,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齊老師分身笑了笑,沒有說話。
站在一旁的魏老師分身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齊老師更加高傲,更加不屑,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
“當然。”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剛剛那個自爆的死士,不過是他隨手丟棄的一件垃圾。
“之前自爆的黑衣人可是我們士族的死士。你對我們士族的底蘊,一無所知。”
他頓了頓,下巴揚起,目光俯視着鐵彪五人。
“你們竟然敢威脅我們士族,甚至想要擄掠我們的學生。你們五人簡直是壽星上吊,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冷,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你們以爲,我們兩個剛纔是在逃跑?”
他冷笑一聲,搖了搖頭。
“我們是在搬救兵。我們士族的死士,多的是。你們能擋得住一個自爆,能擋得住兩個?能擋得住三個?能擋得住十個?”
他的目光掃過鐵彪五人,眼中滿是嘲諷。
“今天,就要把你們留在這裏。”
魏老師分身說完,雙手背在身後,嘴角掛着冷笑,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齊老師分身也笑着,雙手抱胸,姿態隨意。
他們身後的黑衣人,再次踏前一步,周身玄力湧動,一副隨時準備燃燒丹田氣海的樣子。
鐵彪看着這三個人,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目光在齊老師和魏老師身上來回掃視,又看了一眼後面那個黑衣人。
他感覺不對勁。
很不對勁。
這兩個士族老師,不是已經逃跑了嗎?
他們跑得那麼快,頭也不回,連學生都不管了。
這樣的老師,怎麼可能會回來?
即使他們搬來了救兵,也不會只是帶着兩個黑衣死士來啊。
而且,以他這麼多年和士族打交道的經驗,他知道士族是自私自利的。
士族是軟弱的。
他們不可能爲了幾個學生,把自己置於險境。
不可能。
鐵彪的腦子飛速運轉。
可剛纔的黑衣人自爆,又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黑衣人,一聲不吭就自爆了。
那威力,確實是白銀境的自爆。
鐵彪越想越糊塗。
他感覺自己面前好像有一層迷霧,怎麼都看不透。
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想要繼續追學生,就得先解決這三個人。
可這三個人,不好對付。
這兩個士族老師本身,倒是好對付,他們只有白銀境二星的修爲。
關鍵在於他們後面的那個蒙面黑衣人,可是能隨時自爆的白銀二星死士。
黑衣人自爆的威力,他剛剛已品嚐過,他可不想再次品嚐。
當然,他也不會讓他的四個夥伴受到致命傷害。
四個人都是他的得力助手,也是他在修煉界存身立命的好幫手,他不會輕易捨棄他們。
鐵彪的心中,第一次出現了猶豫。
他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追逃跑的學生。
侯三看着鐵彪猶豫的神色,連忙開口勸說。
“大哥,對方既然已經來了,那他們後面可能還有更多的援兵。再拖下去,我們今天就有危險了。”
陳鋒也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急切。
“大哥,那兩個老師是士族,士族有的是資源,有的是死士。我們幾個重傷的,打不過他們的。”
柳孃的聲音虛弱,卻帶着懇求。
“大哥,撤吧。以後還有機會捉學生。雖然加入人傀宗內門的機會很重要,但我們的命更重要。”
石勇憨憨地說:“大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這裏。”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勸鐵彪撤退。
他們的眼中,滿是恐懼和後怕。
他們害怕。
他們害怕那兩個士族老師後面還有更多的援兵趕來。
他們害怕那個黑衣蒙麪人又衝上來自爆。
他們已經受了重傷,經不起再一次自爆了。
鐵彪聽着四個人的勸說,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對面的三個人,眼中滿是不甘。
他不想撤。
他付出了這麼多,受了這麼重的傷,損兵折將,怎麼能就這樣撤了?
可他又不得不撤。
他自己也受了重傷。
他的隊友也受了重傷。
對面三個人可以對付,可後面再來援兵又該怎麼辦?
一旦大批援兵趕來,他們就會被包圍,就有覆滅危險.....
他賭不起。
鐵彪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不甘狠狠壓了下去。
他最後看了對面的齊老師和魏老師一眼,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撤!”
他轉過身,帶着四個隊員,朝密林深處走去。
他們的速度很快,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的黑暗之中。
高純站在原地,看着那五個人消失的方向,眼睛眯了起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五個人的身影。
鐵彪、侯三、陳鋒、柳娘、石勇。
五個人,五個匪徒。
他把他們的樣貌,牢牢記在了心裏,對他們產生了殺意。
因爲之前的兩次自爆,他們的衣服早已破損,樣貌已全部暴露出來。
他們的臉,高純看得清清楚楚。
這五個人,是害死徐老師的直接兇手。
更主要的是,這五個人竟是想要活捉他們,特別是對他產生了極大的惡意。
他心臟處的本源晶體,是有預警神通的。
在他們第一次碰面的時候,這五個人看他的眼神就很炙熱。
而且,那時候他心臟處的本源晶體對這五個人,可都發生了跳動。
這說明,這五個人對他有極大的惡意。
高純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寒光。
等他修爲提升後,一定要幹掉這五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