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不行。”
李貞直接將目光略過沙贊，看向了蝙蝠俠，雙手舉起比劃了一個交叉的姿勢。
沙贊臉上的亢奮瞬間凝固。
這下沙贊終於將悶悶不忿寫在臉上了。
這段時間他已經被各種各樣的人忽略了太多次。
引起了他嚴重的不滿。
“嘿！”
“嘿！看我這裏！”
沙贊閃現到李貞的面前，右手快速的打了兩個響指之後又晃了晃。
“夥計，我知道你很猛，但你憑什麼總跟其他人一樣忽略我——你總不至於搞什麼大個子歧視之類的東西吧？”
眼前被沙贊那蒲扇一樣的大手不停晃悠，促使李貞不得不看向他。
神情中出現一抹無奈。
逆閃電作爲一個未來人，很明顯清楚沙讚的真實情況，因此只是叉着腰在一旁看笑話。
“我們要去一個即將毀滅的世界，面對一羣超級超級瘋狂的想要求取生路的瘋子。”
李貞試圖將嚴重性描述的更加到位一些，好讓沙贊知難而退。
“你是一個超級英雄，你只對付過一些犯罪分子、超級反派。”
“但你沒有見過一個文明在毀滅之前能夠迸發多大的潛力，也根本不知道他們爲了生存能夠用上哪些你這輩子難以想象的手段。”
“犯罪分子被你阻止，他們只是暫時失去自由；超級反派被你打擊，他們只是暫時停歇履行那些瘋狂理念。”
“但接下來我們要去的那個地方，是要面對一羣不拼命就永遠沒有生命和未來可言的文明殘族。”
李貞往前踏了一步，手指頭戳在沙讚的胸口的閃電標誌上。
噼啪作響的魔法閃電受到外物刺激，狠狠電擊着李貞的手指。
只不過後者彷彿毫無感覺。
沙讚的神色有些呆滯，明明比李貞高了一個腦袋，粗了三圈的身體，竟然被李貞身上的氣勢逼的連續後退了幾步。
“一個最簡單的問題，那裏是一個平行宇宙，如果你看到你在這個世界中最親的親人……甚至就是另一個你！”
“他們同樣站在與這個世界對立的陣營，他們爲了阻止你救走閃電俠，奪走他們的希望，可以向你舉起武器衝鋒！”
“你能對着他們，對着你自己的那張臉，召喚你的魔法閃電嗎？”
沙讚的嘴巴乾澀的張合了兩下，傻傻的看着李貞，然後又望向逆閃電。
李貞一眼就看出來沙贊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想用同樣的問題甩還給他和逆閃。
“你想說什麼？”
李貞冷笑了一聲，雙手張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逆閃。
“外來者、未來人，我們可以毫無顧忌的下手。”
就在李貞以爲他已經完全說服了沙讚的時候。
這個傻大個的雙眼中竟然冒出了一抹彷彿被人奪舍一般的睿智。
“那這就或許是蝙蝠俠喊我過來的意義，阻止你們兩個爲了以最方便的手段達成目的，直接摧毀那個世界。”
李貞愣住了，有些難以理解的看向蝙蝠俠。
蝙蝠俠低沉的聲音在洞中迴盪。
“我一開始就說了，防止你們爲了達成目的而在那個世界行滅世屠戮之舉。”
一開始李貞差點沒忍住爆粗口。
蝙蝠俠的發言實在是太荒誕了，這種類似於亡族滅種的兩界生存困境面前，這個傳說中的男人爲何會如此心慈手軟。
可隨後他想到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
猶豫片刻後，李貞懷着某種驚懼，從懷裏掏出了那封原本打算再多延遲幾日轉交的信件。
“你到底在大都會安裝了多少監控裝置？”
蝙蝠俠沉默不語，卻也終於忍不住將目光死死鎖定在了那封信上。
李貞發誓這是他兩世爲人，不論是虛構的動畫漫畫電影，還是現實當中。
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如此失態的一幕。
李貞捏着信封，心中複雜的千言萬語和各種疑問最後化爲了無聲的嘆息。
他將信封遞給了布魯斯。
李貞本想問一句。
對方是什麼時候肯定他知曉布魯斯·韋恩就是蝙蝠俠的事情。
可話到嘴邊卻完全變了。
“你知道那個世界有你的父親、母親，卻仍然同意了我和逆閃前往那個世界帶走閃電俠？”
布魯斯沉默着接過了信件。
蝙蝠俠轉手掏出一封嶄新的信封遞到了李貞手中，還附帶了四枚腕錶一樣的裝置。
“一開始只是考慮過可能性，直到看到你獲得這封信的時候，是的——這是攜帶了這個世界信號的定位器，如果你們有任意一人遭受了難以預料的絕境，可以直接先啓動各自的定位裝置，我會直接牽引你們迴歸。”
“所以你不是心慈手軟，你簡直是比我還要精神分裂一萬倍的瘋子！”
李貞將來自布魯斯的信封貼身收好，捏着那四枚腕錶，隨後像是注視着某種不可理喻的未知物種一般後退了兩步。
老天，親手將兩個劊子手送到自己渴望了一生的，活着的父母的世界。
哪怕只是同位體。
李貞自覺不可能做到這種事情。
他轉身看向了逆閃電。
逆閃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對着他做了一個單詞的發音口型。
“怪物（Monster）！”
李貞的身後竟然傳來布魯斯的聲音，帶着超級聽力才勉強可以捕捉的懇求。
“救走閃電俠，但不要提前摧毀那個世界，可以嗎？”
這一次李貞沉默了很長的時間。
救走閃電俠，和直接摧毀那個世界好像沒有區別。
“可以，但事先說明，如果沙贊執意要跟來，一旦他發生了諸如拖後腿的情況，我會毫不猶豫的放棄他。”
沙讚的聲音響應的很快。
“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李貞撇了下嘴，將其中一枚腕錶拋給了沙贊。
逆閃電終於踏上了宇宙跑步機。
紅色的閃電隨着極速者的狂奔，開始不斷的閃爍，將黑漆漆的蝙蝠洞照耀的一覽無遺。
李貞的雙眼明顯有些出神，漫無目的掃視着這片空間。
偶爾越過仍然死死的抓着帶血信封的蝙蝠俠的時候，李貞突然頭一次對這個普通人產生了某種切實的敬畏。
一道經由神速力撕扯洞開的跨界傳送門出現在了能量匯聚的中央。
等待那扇門徹底穩定下來，蝙蝠洞中的能源開始替代了逆閃的逆神速力開始持續維持，逆閃瞬間從宇宙跑步機上跳了下來。
李貞拋出了第二枚腕錶。
沙讚的語氣又恢復成了之前那種傻大個的樂天派，拍了拍李貞的肩膀。
“走吧。”
李貞默然的踏入傳送門之前，最後還是忍不住向宛如木頭一般屹立原地的蝙蝠俠問了一句。
“你知道只要把我從隊伍裏替換下來，隨便誰代替我，他們都只會想辦法去完成救走閃電俠的任務，派一個沙贊盯着我，多此一舉。”
“但只有你可以毫不猶豫的將閃電俠從那個世界帶回來，哪怕一整個星球的人跪在地上求你，你也不會產生一絲一毫的心軟。”
蝙蝠俠的聲音冷硬的彷彿像是機器。
“其他任何人都可能因爲情感的干擾，讓我們的這個世界遭遇不必要創傷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