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貞看着眼前笑容爽朗的迪克·格雷森，揣在口袋的左手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兜裏的金蘋果。
微涼的觸感提醒着他，自己目前的首要目標，的確是找到一名可以幫助自己的魔法師。
城市的霓虹光暈在積水裏暈開斑駁的色塊，這座城市的每一處都透着藏污納垢的躁動。
而哥譚市，確實不是他這種外來者能輕易摸清脈絡的。
“多謝你願意幫忙，格雷森先生。”
李貞的語氣保持着恰到好處的禮貌。
懂得藉助他人力量是高效達成目標的策略。
尤其對方還是蝙蝠俠身邊最信任的之一，更是哥譚土生土長的‘地頭蛇’。
迪克擺了擺手，將摩托車頭盔掛在車把上，倚着車身笑了笑。
“叫我迪克就好，‘格雷森先生’聽着太見外了，蝙蝠俠既然讓我來幫你，就儘管把資料告訴我，哥譚的每一條暗巷、每一處死角，很少有我不清楚的。”
李貞點頭，緩緩開口敘述起蝙蝠俠給的那份簡略資料。
迪克的眉頭在聽到“灰袍人”這個詞語時微微一挑，隨後在李貞關於部分細節的補充下，露出瞭然的神情。
指尖敲了敲摩托車坐墊。
“我知道她，確實是哥譚的一個異類。”
他抬頭看向李貞，語氣裏帶着幾分玩味。
“蝙蝠俠盯着她快一年了，卻連一次正面照都沒拍到過。”
“你要知道，就連貓女那種能在蝙蝠洞門口溜一圈還全身而退的角色，蝙蝠俠想找她蹤跡都易如反掌，可這灰袍人，就像徹底融入了哥譚的陰影裏，蹤跡詭祕得很。”
頓了頓，迪克的語氣柔和了幾分，眼神掃過街角蜷縮在垃圾桶旁的乞丐。
“不過我倒覺得這姑娘沒什麼好盯的。”
“哥譚這地方，就像一灘發臭的污水，到處都是燒殺搶掠的惡棍，她只是偷點麪包牛奶填肚子，還會把食物分給那些快餓死的流浪漢……”
這話說得坦誠，沒有蝙蝠俠那般極致的警惕與控制慾，倒透着幾分匪氣的通透。
李貞能聽出迪克話語裏的共情。
“我找她不是爲了別的，目前我被一樁麻煩纏身，她有可能幫助到我。”
“這樣啊，那你放心，交給我。”
迪克拍了拍胸脯，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方纔的爽朗褪去，多了幾分夜翼獨有的幹練。
“她既然常幫乞丐，就一定離不開老城區的貧民窟。”
“哥譚的流浪漢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咱們可以從這裏入手，不過她只在夜間出沒，我們得做好蹲守的準備。”
接下來的三天，哥譚的夜色成了兩人最好的掩護。
迪克帶着李貞穿梭在老城區的暗巷與屋頂之間，憑藉自己在底層積攢的人脈，從一個年老的流浪漢口中套取了灰袍人最近的蹤跡。
她通常在午夜時分出現，偏愛在麪包店和超市附近活動，得手後會立刻消失在巷弄深處。
當然，她還會留下半塊麪包給守在街角的老乞丐。
第一天蹲守，兩人在麪包店的屋頂待到黎明，只等來幾隻亂竄的老鼠和遠處警笛的轟鳴；
第二天，他們換了個據點，躲在超市旁的集裝箱後面，卻只看到一個形跡可疑的小偷，被迪克三兩下制服，丟到了哥譚警局的門口；
直到第三天深夜，哥譚的鐘聲剛過十二點，一陣微弱的波動順着風飄了過來。
或許是因爲這些天連續接觸了紛爭女神、命運博士這類頂級的魔法使用者，李貞的身體竟然記住了魔法的特有波動。
“應該是她。”
維特魯姆人的敏銳感知讓李貞立刻鎖定了波動來源。
不遠處的巷口，一道纖細的灰袍身影正踮着腳，從超市的破窗裏翻出來。
懷裏抱着幾袋包裝簡陋的餅乾和牛奶，動作輕盈得像一片羽毛。
“穩住，慢慢來。”
迪克壓低聲音，抬手示意李貞不要輕舉妄動，自己則悄悄摸向巷口的另一側，試圖形成合圍。
他的動作流暢利落，顯然是常年遊走在黑暗中的老手。
甚至幾個複雜的體操動作避開障礙物，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可那灰袍人似乎察覺到了異常，身形猛地一頓，懷裏的食物下意識抱緊。
她沒有回頭，周身瞬間泛起淡淡的紫色魔法光暈，腳下的地面開始浮現出複雜的符文，顯然是準備利用魔法脫身。
“別讓她跑了！”
迪克低喝一聲，身形驟然加速，朝着灰袍人撲了過去。
可他的速度終究慢了一步，紫色光暈暴漲的瞬間，灰袍人的身影已經變得透明。
迪克摔了個狗喫屎，啐了一口從地上爬起身。
“魔法瞬移！我算是知道爲什麼蝙蝠俠都搞不定了。”
李貞卻愣愣的從原地站起身，雙眼微眯，似乎在感受着空氣。
“不，這不是瞬移。”
下一秒，李貞猛然回頭，鎖定了黑暗中的一個方向。
“只是隱身加短距離躍遷，我還是能夠感覺到她的位置！”
他猛地拋下懵逼的迪克，體內的能量瞬間爆發，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突破音障的嗡鳴在巷子裏迴盪。
他的速度遠超迪克的預料，眨眼間就追上黑暗中已經遁走數百米的灰袍人。
迪克張大了嘴巴，他知道維特魯姆人是有超能力的，蝙蝠俠的資料裏提過了。
但一是李貞這三天沒有在他面前展現分毫，二是迪克根本沒想到李貞會強成這樣。
感受着遲來的拍面狂風，迪克喃喃自語。
“維特魯姆難道是氪星的遠親？”
迪克看着李貞的身影越來越遠，無奈地追趕了兩步。
但兩步之後，他直接同時丟失了灰袍人和李貞的位置。
“超能力——這可太沒勁了。”
黑暗之中，快步趕上的李貞伸手，指尖精準地抓住了灰袍人的衣角。
布料粗糙，帶着夜間的露水溼氣，可就在他觸碰的瞬間，一股強烈的魔法反噬順着指尖傳來，從未體驗過的奇怪刺痛讓他下意識多用了一分力氣。
灰袍人被這一拽打斷了躍遷，踉蹌中灰袍的兜帽被扯下了大半。
布料滑落的瞬間，李貞就認出了這個小姑娘是誰。
跟迪克那大老爺們不一樣，這個……太熟悉了。
銀藍色的短髮貼在臉頰，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同時，似乎泛着些許暗紫色。
眉心還有一枚紅色的菱形寶石樣式的點綴。
渡鴉。
此刻的她只是獨自在哥譚的黑暗中掙扎求生，用偷來的食物勉強餬口，順便接濟那些和她一樣無家可歸的人。
可渡鴉在看清李貞的瞬間，原本平靜的眼神驟然凌厲，瞳孔裏翻湧着濃郁的怒火與戒備，聲音帶着少年人的清脆和冰冷的抗拒。
“三宮魔的爪牙！你竟然敢追到人界來！”
李貞一愣，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三宮魔是哪位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