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本是兩年前加入猛鬼衆的。
他出自蛇岐八家的宮本家族,原本的名字被他視爲恥辱,便捨棄了,其他人便喊他宮本。
之所以不捨棄姓氏,是因爲他立志要報復捨棄他的宮本家族,然後自己變成新的宮本家族!
猛鬼衆裏有很多像他這樣的人,唯一的夢想就是報復家族。
原本他們一直都在被家族壓迫,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像個陰溝裏的老鼠一樣抱團,也只是爲了活下去,不被蛇岐八家清理。
但王將找到了源稚女,內三家真正的繼承人。
於是他們崛起了。
這兩年,是猛鬼衆發展的高速時刻。
任何他們擺平不掉的麻煩,只要龍王源稚女一出現,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
宮本也因爲對家族的恨意突出,在各種戰鬥中表現優異,被破格提升到了王將的身邊。
也是這個時候,宮本才知道,原來表現那麼搶眼的龍王之上,王將其實更強。
而且這個王將才是猛鬼衆真正的掌事人,同時還是龍王的老師。
不僅如此,在外面無所不能的龍王,在王將面前,卻像個叛逆的孩子……………
這一瞬間,高下立判。
宮本也立刻明白了,自己想要覆滅家族到底該忠於誰。
也是跟在了王將身邊之後,宮本才知道,源稚女竟然如此的叛逆,根本就不是真正想要發揚光大猛鬼衆。
不僅如此,他甚至一再想要離開猛鬼衆!
每每想到這裏,宮本非常怨恨,恨源稚女和他們同樣是鬼,還是血統如此強大的鬼,卻不想着報復家族。
簡直白瞎了那麼好的血統!
得知這一次源稚女斬殺了接他回去的幫會成員,而且還得了不知道是誰的幫助,竟然想要脫離幫會..……………
宮本瞬間又恨又怒,毫不猶豫的就跟着王將來到了山裏。
其他的幫會成員也差不多是他這個心態,每個人都恨不得把源稚女生吞活剝。
在他們看來,這同樣是一種背叛!
可能他們終於趕到這裏,卻發現源稚女已經不見了,整個神社只剩下了一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女孩。
“王將,不如把她交給我吧。”
眼看着女孩被層層包圍,宮本主動請纓,他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掃過女孩那精緻的面龐時,眼裏更是貪婪。
“我一定讓她說出龍王的下落。”
不僅僅是宮本,猛鬼衆的其他成員也都在摩拳擦掌,一時間,那被包圍在其中的女孩,彷彿成了猛獸羣中的待宰羔羊。
可那個帶着公卿面具的男人,卻謹慎地沒有說話。
因爲那個女孩太鎮定了。
鎮定的沒有絲毫被包圍的恐懼就算了,甚至還滿懷好奇地盯着他看。
而且也不知道爲什麼,王將被盯得有些心裏發毛。
夏彌饒有興趣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盯着他的面具上下看着,嘴裏還不住地唸唸有詞。
“有意思,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明明是個死侍,卻表現的跟個普通人一樣,怎麼做到的?”
她說的是中文,那些猛鬼衆的成員聽不懂,但是王將的表情卻變了。
那張詭異的公卿面具上,笑容逐漸消失,那雙赤金色的眼睛更是微微眯起。
“你………………是什麼人?”
已經將近十幾年了,這是第一次有人一口道出影武者的本質。
赫爾佐格對基因的研究已經達到了巔峯造極的程度,他能夠從死侍的胎兒中提取出血清,也能把死侍控制的像聽話的寵物。
但這些都不是他研究的巔峯。
真正的巔峯,只有影武者。
沒有影武者,赫爾佐格根本沒辦法完成在日本實施的這場龐大而又精密的算計。
而影武者歸根結底,不過就是更加高級一點的死侍罷了。
但這一點無比的隱祕,從未有人發覺過,可眼前的女孩只是一眼,卻將其看透了。
“你管我是什麼人。”
夏彌朝着他露出了一嘴白牙,那是一個頑皮的甚至有些欠打的笑:“我現在對你的身份很好奇。”
“但我不會問你,因爲我知道你不會跟我說實話,所以......”
“我準備直接研究你的屍體。”
女孩的聲音是那樣的風輕雲淡,任何人都能看出來,她根本沒有把眼前的男人放在眼裏。
不但沒有放在眼裏,她甚至還有些輕蔑,就好像這麼一大羣人,還不夠她塞個牙縫的。
“還真是囂張的傢伙啊。”
王將微微一嘆,隨即抬起手,冷冷的一揮。
“殺了她。”
冰冷的命令下達,猛鬼衆的那些惡鬼立刻就像是被按下了名爲興奮的開關,一個個瘋狂的衝向了那柔弱的女孩。
女孩見狀,歪了歪頭,露出了一個饒有興趣的表情。
她沒有衝上去迎敵,也沒有抽出武器準備戰鬥,她只是跺了跺腳。
然後,在猛鬼衆衆人驚恐的目光裏,大地顫動了!
“雖然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居然敢不知天高地厚的來挑戰我,但我還是要說一聲......”
“勇氣可嘉。”
伴隨着這聲輕飄飄的話音落下,在王將那驟然緊縮的瞳孔中,整個世界,地動山搖!
“神社,好像塌了......”
在離開鹿取小鎮的路上,老宮司回頭看向遠處轟然倒塌的建築,表情十分複雜。
他畢竟在這裏守了幾十年,對那座神社的感情自然是深厚的。
源稚女同樣表情複雜,這座神社對於他的意義也是不一樣的。
“回頭去東京再給你們蓋一棟。”陳墨瞳卻頭也沒回,隨口說。
“那是地震了嗎?”源稚女問:“我好像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動。”
“應該是地震了吧。”陳墨瞳說,毫不在意的模樣。
“那你那位同學?”源稚女遲疑着開口:“不需要回去接一下嗎?”
“只是地震而已,有什麼好接的,放心,地震這種事情她很熟的,不會受傷。”陳墨瞳說:“我們還要在天黑之前去找人,所以………………”
“不必管她。”
山中,倒塌的神社裏,夏彌蹲在滿地的廢墟上,思考着陳墨瞳什麼時候回來接自己。
以及如何解釋這場地震。
但她等啊等,等啊等,直到等到天黑,山裏都沒有半點人影。
夏彌終於不得不意識到,自己......好像被遺棄了?!
她堂堂龍王,被個人類遺棄了?
不是,這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