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波濤菲諾小鎮。
傍晚,羣山圍繞的熱那亞灣,海面上灑滿了金燦燦的陽光,人們在沙灘上說說笑笑。
這小鎮上意大利富豪雲集,奢侈品雲集,卻又樸素自然,還是極好的潛水港,水下滿是紅珊瑚和古代輪船的殘骸,魚羣在其上悠然遊動。
Splendid山頂酒店門口,紅髮女孩正百無聊賴的等待着召見。
陳墨瞳覺得,讓愷撒幫助自己終結新娘計劃這個遺願還是有些難度的。
而難度就在於這中間的分寸。
現在的愷撒不過是個16歲的少年,正值中二病巔峯的時候,雖然叛逆,但是好懂。
最關鍵的是,這個時候他就應該已經非常仇視加圖索家族了。
更何況這所謂的新娘計劃,恐怕是愷撒厭惡至極的,只要告訴他就能直接被破壞。
但是直接告訴他的話,自己作爲加圖索家族給他安排的新娘,恐怕直接會被厭惡,這樣新娘計劃雖然被終結了,但破壞計劃的罪名估計都得栽她頭上。
所以遺願纔會是在愷撒幫助下終結計劃,而不是她去終結計劃。
所以這一切難就難在,要在不讓愷撒喜歡,也不讓他厭惡的情況下,共同終結新娘計劃。
那麼問題來了,按道理來說要等到08年,她入學卡塞爾學院才能接觸到愷撒,可現在才04年,她總不能再等四年吧?
所以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她合理且不受懷疑的情況下,接觸到愷撒呢?
陳墨瞳思索着,一時間還真沒有思路。
就在這時,進去傳話的德裏克·加圖索一邊抹着額頭的汗,一邊走了出來,恭敬的對陳墨瞳說:“陳小姐,費羅斯特先生正在裏面等您。”
他原本對陳墨瞳是沒有這麼恭敬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甚至是眼高於頂的。
可當他親眼目睹這個女孩曾在13歲的時候,在巨龍手底下搶出了三個人,以及15歲的時候,一槍崩掉自己的生父後,他情不自禁的就變恭敬了。
陳墨瞳卻沒管他態度的變化,點了點頭就往酒店裏走。
來到酒店頂層的套房外,德裏克·加圖索恭敬地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了老人低沉嚴肅的聲音:“進。”
德裏克·加圖索這才推開門,恭敬地做了個“請進”的手勢,等陳墨瞳進入後,他立刻在外面拉上了門。
總統套房的辦公室簡約而低調,老人坐在辦公桌後,露出了一張嚴肅且看不出年齡的臉。
他正是費羅斯特,加圖索家族的代理家主,也是表面上,整個加圖索家族中最有權勢的人。
費羅斯特沒有急着說話,而是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那雙昏黃的老眼裏,閃過鷹一般銳利的光。
陳墨瞳則毫不心虛地與他對視,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裏沒有絲毫波瀾。
“聽說,你殺死了你的父親。”
終於,費羅斯特開口了,聲音毫無起伏,聽不出喜怒。
“是。”陳墨瞳坦然承認。
她當着德裏克·加圖索的面殺死陳家家主,就沒有想着要瞞着加圖索家。
“你知不知道,他對於家族的重要性?”費羅斯特的聲音猛然低沉了下去,眼神也變得冰冷:“而你就這樣殺了他,讓家族損失重大。”
面對他的指責,陳墨瞳卻只是點了點頭,反問:“所以呢?”
“他再有價值,可是已經死了不是嗎?死人是沒有任何價值的,你難道要爲了他再將我殺死,好給他報仇嗎?那你的損失不是更大嗎?”
此話一出,費羅斯特直接就被噎住了,他完全沒想到自己能得到這樣的回答,仔細想想好像又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眉頭緊蹙,冷聲道:“這也不是你殺死他的理由,你做錯了事。”
“中國有句老話,叫做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陳墨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還有一句話,叫做天下本無王,有能者居之。”
“你不是中國人可能不知道,我們陳家有個規矩,誰殺死了上一任家主,誰就是下一任家主。”
“我殺死了他,只能證明我有本事,比他強大,合該我來做這家主,我何錯之有?”
女孩慢條斯理的開口,沒有受到老人絲毫的影響,一副事實如此,我們不必再討論的篤定姿態。
費羅斯特這下是真愣住了。
他倒是聽說過這種管理手段,在那個古老的國家古代的時候,就有皇帝這樣培養太子,就像養蠱一樣,活到最後的人得到一切。
可問題是……
“我怎麼不知道陳家還有這個規矩?”費羅斯特皺眉問道。
陳家作爲加圖索家族的附屬家族,這麼多年一直都在暗地裏幫助加圖索家族做事,主要從事基因方面的研究,雙方的綁定非常深度。
在這種情況下,身爲加圖索家族的代理家主,費羅斯特怎麼不知道陳家還有這麼血腥的規則?
“哦,我當上家主後新加的。”陳墨瞳咧嘴笑了笑:“你現在知道了。”
費羅斯特:“?”
費羅斯特:“誰跟你說你現在是陳家家主的?”
“不是我還能是誰?我的那些兄弟姐妹沒有一個有本事的,還是說你想空降一個?”
陳墨瞳露出了思考的表情,半晌後認真地說:“你空降一個,我殺一個,或者你可以現在就解決我,不然誰也別想當上這家主。”
費羅斯特:“……”
費羅斯特忽然覺得十分無力。
他本來的計劃是,通過施壓讓陳墨瞳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然後再寬宏大量的表示原諒,但原諒有條件雲雲。
經過他多年御下的經驗,他覺得對方只是個15歲的小孩,這一套手段可以輕鬆拿捏。
結果這紅髮女孩根本不跟着他的節奏走,自有一套邏輯。
而且她就是認準了自己還有價值,加圖索家族不可能爲了一個死人處置她,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但費羅斯特卻也不願意就讓個15歲小孩拿捏了,他咳了一聲,直接把這個話題略過了。
“知道我叫你來意大利是要幹什麼嗎?”
“幹什麼?”陳墨瞳問。
“你忘記你的職責了嗎?你是家族爲愷撒選定的新娘,你該完成你的職責了。”
“而愷撒,最近對家族比較抗拒,有失控的跡象。”
費羅斯特說到這裏,頓了頓:“所以,我現在準備安排你去接近他。”
陳墨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