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的交往,最關鍵的是拉近距離的第一步。
很顯然。
王建軍的倨傲態度,已經讓他和王文海彼此之間不可能成爲朋友了。
很快。
酒菜被送了上來。
“文海同志。”
李秀清看着王文海,端起酒杯,笑着對王文海說道:“今天就是一頓便飯,你不要多想。”
“書記客氣了。”
王文海平靜的舉起酒杯跟李秀清碰了一下,開口說道:“您能請我來,是我的榮幸。”
不管怎麼說,李秀清是上級,王文海不可能跟對方惡語相向。
“談不上,談不上。”
李秀清擺擺手,隨即笑着詢問道:“縣局那邊的人事調整已經結束了?”
“基本上差不多了。”
王文海聞言解釋道:“感謝組織部的幫助。”
不管怎麼說,最起碼在縣公安局人事方面的問題,縣委組織部確實沒給自己找過麻煩。
當然。
他其實很清楚,這並不是因爲李秀清有多欣賞自己,歸根結底只不過是因爲這位李書記沒辦法而已。
大勢所趨的情況下,縣委書記孟祥輝和縣長陳光華都沒有意見,她能幹什麼?
真要是硬是頂着不同意王文海的做法,到時候縣裏怪罪下來,倒黴的人是她李秀清。
所以。
王文海這話只不過是客氣一下罷了。
李秀清笑了笑,對於王文海的識趣還是很滿意的。
看了一眼旁邊的妹妹李秀蓮,李秀清微微點頭。
李秀蓮心中瞭然,連忙開口說道:“王局,今天其實有個事情,想要請您幫忙。”
“什麼事?”
王文海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但臉上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開口問道。
畢竟官場當中就是這樣,大家都習慣了揣着明白裝糊塗,哪怕明知道是怎麼回事,表面上也不會開口說出來的,都等着別人開口說。
“是這樣的。”
沒等李秀蓮開口,一旁的王建軍大大咧咧的說道:“這不是家裏孩子比較調皮嘛,跟學校的同學打了一架,結果這學校老師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偏偏報了警,你們公安局青華路派出所的一箇中隊長,仗着自己是警察,竟然對我兒子動手,把孩子都給嚇壞了。”
“所以呢?”
王文海饒有興趣的看着這位父親。
雖然都知道家長護犢子,但王文海萬萬沒想到,這王建軍竟然護犢子到這個地步,可以說是完全不分是非黑白,甚至在那裏胡說八道了。
“我聽說,王局您被小人矇蔽,把那個中隊長調進刑警大隊了。”
王建軍看着王文海,直接說道:“我覺得這種人沒必要那麼客氣,直接把他開除算了。”
“還有。”
李秀蓮也趾高氣昂的說道:“我們家小凱是個特別乖巧的孩子,他平時根本不會跟同學打架,如果不是被人欺負了,怎麼可能動手,沒必要去少管所吧?”
“呵呵……”
聽着兩口子的話,王文海直接笑了。
此時此刻,他總算明白了一句話,那就是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是真的很有可能會笑。
說白了。
你沒辦法想像,一家人到底能蠢到什麼地步。
看着一臉理所當然的李秀蓮和王建軍兩口子,王文海忽然明白,爲什麼他們那個寶貝兒子王凱會那麼肆無忌憚的在學校裏霸凌別人。
鬧了半天,這都是有原因的。
根子就在這對父母身上。
“李書記。”
王文海抬起頭,看向了坐在那裏一言不發的李秀清,不鹹不淡的問道:“這是您的意思?”
他必須要確認一下,這件事李秀清是否知情。
“文海同志。”
李秀清看着王文海,平靜的說道:“我妹妹就這一個孩子,小朋友不懂事,總喜歡胡鬧,確實需要嚴加管教,不過他已經知道錯了,打架是不對的,就讓他在家裏反省吧。”
聽到這番話,王文海就明白過來,看樣子這位李書記對於自己那個寶貝外甥所做的事情都是心知肚明的。
只不過仗着家裏有權有勢,所以才一直包庇那個孩子,以至於讓他越來越囂張跋扈,就連警察都不放在眼裏,想幹什麼幹什麼。
想到這裏。
王文海放下自己面前的酒杯,沒有理會李秀清,而是看着王建軍這個當爹的,淡淡地開口問道:“王老闆,你說自己是做生意的,對吧?”
“是的。”
王建軍聞言一愣神,但還是點點頭說道:“做點小生意,王局長有何指教?”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看着這傢伙,王文海語氣很平靜地說道:“如果你在做生意的時候,遇到那種特別蠢,難以溝通的合作對象,會怎麼辦?”
“這個,當然是不要理會他們了。”
王建軍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的回答道。
“很好。”
王文海點點頭,隨即又問道:“還有一個問題,你如果遇到那種把你當傻子的合作夥伴,你會怎麼辦?”
“這,我……”
王建軍一怔,沒等他說話,一旁的李秀清臉色已經變得難看起來,看向王文海,開口說道:“文海同坐,你這是什麼意思?”
很顯然。
她作爲縣委副書記兼組織部長,怎麼可能不明白王文海話裏的意思。
這分明是衝着自己來的!
這傢伙,簡直是油鹽不進!
“李書記。”
王文海聽到李秀清的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手指輕輕的在桌子上敲了敲,冷冷的說道:“我們公安系統是有內部記錄的,雖然不一定立案偵查,但如果有人報警,我們出警了就會留下記錄。你那個寶貝外甥究竟做過什麼,我雖然剛剛來到東川縣工作,可卻有一些耳聞。”
說到這裏。
他的目光看向了瞬間有點尷尬的王建軍和李秀蓮,平靜的說道:“作爲父母,怎麼教育子女是你們的事情,我無意幹涉,也沒有那個權力幹涉。但作爲警察,雖然王凱是未成年人,但他所做的那些事情,跟他的年紀是完全不匹配的,我認爲他必須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說完這句話,王文海站起身,看了一眼李秀清,聳聳肩道:“李書記,我這個人脾氣不好,看不得別人欺負人。”
隨後,王文海直接離開了這裏。
話不投機半句多,跟這幫人,他是真的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