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鵬程又待了兩天。
陸生這才準備回港島,不過在回去之前,他來到塔寨南邊三百多公裏的一個漁村。
平治車直接開到了漁村最大的那間房。
屋門口早就站着幾個中年人迎接,其中林耀東在最前面,正和幾人有說有笑。
見到那輛熟悉的車。
他笑着對旁邊一個穿着帆布中山裝,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說道:“陳老哥,生哥到了。
“先生,歡迎歡迎。”
陳志成很熱情的走到車旁迎接,生下車後打量幾人一眼,身材精瘦,手上關節佈滿老繭。
身手好,還玩槍。
外表雖然看着像個老實的漁民,但身上的血腥味瞞不過陸生,比悍匪還悍匪。
不奇怪。
這傢伙也是搞走私,不過走的是地下的東西。
握了握手,陸生笑着說道:“大哥,貴姓,路上不大好走,麻煩你們在外面等半天。”
“沒事沒事。”
陳志成憨厚的笑道:“免責姓陳,陳志成。”
又指了指站在身旁的幾人道:“我弟弟陳志超,妹夫陳永釗,這是我堂弟陳志前。”
都姓陳,一個宗族的。
這種現象在南方很普遍,就像林耀東所在的塔寨村有上萬人,基本上都是林姓。
進了屋。
大廳裏面冰箱,彩電,沙發等一應俱全,陸生也不客氣,直接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陳志超拿起桌上的開水瓶給衆人倒好茶。
然後拿着個小板凳坐到旁邊,一臉好奇的打量陸生幾人,眼中充滿羨慕與自卑之色。
看看人家開的車,穿的西服皮鞋。
再看看自己的中山裝,喇叭褲,在村裏也算是走在時尚潮流的前列,但與人家根本沒得比啊。
不愧是港島來的大老闆。
突然陳志成踢了他弟弟陳志超一腳道:“你先把東西拿出來給陸先生看看啊,真不懂規矩。”
“不着急,我不趕時間。”
陸生聽到後哈哈一笑,道:“聽說你們搞到的東西大部分都是運往港島?是誰來收的?”
陳志成猶豫了下。
原則上客戶的信息肯定是不能說的。
但眼前這位可是很有實力的港島大老闆啊,聽說名下有好幾家公司,上萬人靠他喫飯。
看着滿臉笑容的陸生。
陳志成果斷將原則拋到腦後,道:“大波豪,真名我不清楚,不過聽說是在元朗混的。”
“生哥,安豐的。”
圖釘華聽到這個名字後低聲說道。
陸生點點頭,又道:“貨是真的吧,我拿回去孝敬家裏長輩的,要是假的會很沒面子。”
他要買的是硯臺。
端硯。
唐代的。
馬上就要過年,四叔那麼照顧他,到時候去拜年肯定不能空手去,所以投其所好。
陳志成拍着胸脯道:“保真,絕對沒問題。”
這時陳志超拿着個木盒子走進來,阿信接過來後裝模作樣的看了看,道:“生哥,沒問題。”
阿信是阿來收的小弟。
槍法不錯,有職業初級的水平,所以陸生要過來當他的保鏢,但鑑寶這方面其實屁也不懂。
陸生笑呵呵的問道:“陳哥,多少錢?”
說到錢。
陳志成立馬接話道:“5萬。”
真便宜。
陸生心中感慨,如果放在三十年後,這種精品端硯即便是黑貨也價值幾百萬吧。
“晚上會有人過來收貨。”
陸生自然不會現在交易,過關會檢查不說,而且他在內地可不會做違法犯罪的事。
搞定之後。
他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陸生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對送他的陳志成說道:“陳哥,我看你們村離港島與臺島都不遠,有沒有興趣搞點別的生意?”
聽到陸生的話。
陳志成立刻開口問道:“陸先生,你說的是?”
陸生問了個毫不相關的問題:“你知不知道你們的這些貨在港島值多少錢?”
陳志成當然知道。
這些東西在港島賣能翻十倍不止,可是他們在港島沒有門路又能怎麼樣呢?
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別人把大頭賺去。
要知道這可是他們的搏命錢啊,被抓到一定會被拉去打靶的,最少也是牢底坐穿。
“我沒什麼意思,晚上你與我的人談。’
陸生說完便上了車。
等人都離開之後。
陳志超看着發呆的陳志成,問道:“大哥,這個姓陸的是什麼意思?”
聽到這話。
陳志成立刻皺眉道:“閉嘴,要叫陸先生,以後他就是我們的老闆,大家都明白嗎?”
說完他看妹夫和堂弟一眼。
繼續說道:“叫你姐去鎮上多買點菜和酒,晚上陸先生的人過來要好好招待一下。”
他不是傻子,反而很聰明。
知道陸先生話裏的意思,因爲他從港島來這的古惑仔口中聽說過陸生這個名字。
能攀上這棵大樹,可是求之不得的機會啊。
中途路過塔寨村。
陸生在林耀東的熱情邀請下去坐了坐。
整個村子很落後。
主路是條泥土路,就鋪了點砂石在上面,車走在上面顛來顛去,房屋大都是低矮的平房,好點的是兩層瓦房,牆體是夯土,外面抹着簡單的灰泥。
村口有幾棵老榕樹,枝繁葉茂。
有好幾個老人在樹下放着的幾塊粗糙的石板和木樁上坐着聊天,見到幾人後打起招呼。
“耀東,什麼時候回來的?”
“這是你的客人?”
林耀東上前散了一圈煙,道:“這是阿生,上個月來我們村招人的那個工廠的大老闆。”
製衣廠現在只有三分之一的工廠在生產。
剩下的估計要明年。
不過人員已經開始招聘培訓,一名成熟的製衣工人不是那麼容易培養的。
“哎呀,是陸先生啊。”
“耀東你怎麼不早點說,我們都沒準備。”
“快快快,那個誰,趕緊去通知宗輝殺一頭豬,今天一定要好好招待陸先生纔行。”
老人們聽到是陸生,都激動的語無倫次。
有的讓出位置請陸生坐,有的想握手,但看了看手上的污漬又不好意思的收了回去。
怎麼說呢。
這是個笑貧不笑娼的時代。
人多地少活也少,賺錢很不容易,而他的工廠在塔寨村一次性招了五百多人,給的待遇又好。
這些老人又怎能不感恩戴德。
陸生沒有絲毫嫌棄,笑着上前一一握手,又拿出車上的幾條煙給每人散了一包。
這些都是族老啊。
這個年代宗族的影響力還很大,在塔寨,他們說的話比上面的市長還管用。
寒暄完進入村內。
林耀東邊帶路邊說道:“生哥,我最大的夢想就是讓塔寨村擺脫貧困,小孩有書讀,老人有人養,病了有錢去醫院,不用一輩子在泥地裏刨食。”
好夢想啊。
陸生正準備點贊時,卻聽林耀東又說道:“這樣我就能建一座最大,最華麗,最美的祠堂。”
這時恰好走到祠堂面前。
林氏宗祠。
祠堂整體坐北朝南,青磚黛瓦的牆體在歲月沖刷下泛着沉穩的光澤,飛檐翹角向兩側延伸,檐角上雕刻着簡單卻精緻的瑞獸紋樣,看着莊重肅穆。
但說實話有點破。
門前是一片開闊的青石板廣場。
石板已經被踩得光滑如鏡,旁邊的牆體上嵌着一些石刻碑文,記載着林家的族規與歷史。
站在門前。
林耀東介紹道:“南宋嘉泰四年,史瀛公從福建安溪遷居於此,建造草廬安身立命。
後來。
史瀛公的兒女發達了,便將草廬改造成祠堂。
這是歷史上第一次建立林氏祠堂。
到了乾隆嘉慶年間,得益於製糖業的發達以及甲子港的繁華,林氏族人第二次修繕了祠堂。
到了民國年間。
兵荒馬亂,兵痞橫行,保地方平安的宗族勢力得以藉此壯大,這麼多年過去了………………
林氏祠堂又該修繕了啊。”
林耀東望着餘暉中的祠堂喃喃道:“這次啊,必須由我來完成,這是我的使命。”
不是南方人很難理解。
但有夢想的人都了不起,陸生尊重追夢者。
他走到林耀東身邊,望着祠堂道:“你們這祠堂確實該修一修,不然颱風來了容易倒。”
說着。
陸生拍了拍林耀東的肩膀,笑着道:“耀東,以後跟着我幹,我保證你能完成你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