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1979年的中國文壇,那必然是“平地一聲驚雷”。
領導在會上對中國文藝未來的發展做出明確指導與方向,中國文藝的春天到來了。
而在文代會結束的第二天,陳凌在《人民文學》的新作,同樣也可以用“平地一聲驚雷”來形容。
《返老還童》一經發表,就深受社會各界人士喜愛。
這種“逆生長倒敘”的寫作手法在現下的中國文壇作品裏,可謂是絕無僅有。
人們被這種新奇的設定、真摯的母愛,家國流離的苦難打動。
更讓許多對歷史熟知的讀者們感到驚豔的是,《返老還童》不僅僅只是一部魔幻的個人成長作品,發生在主角李年華身上的每一次變化,都與中國過去的重大事件息息相關。
當然,並非是每一位看過的讀者都喜歡。
彼時的文代會剛剛結束,老一輩的作家們還在京城。
一部分“保守派”的傳統作家看完後,稱其爲“荒誕離奇”。
更有人用嚴厲的語氣批評道:“這是精神污染,是徹徹底底的脫離現實的唯心主義。”
甚至有位在文藝界頗具身份的老作家,還專門給《人民文學》寫了封信:
更有位批評家給《人民文學》去了一封批評信:
【近日,讀到貴社一篇題爲《返老還童》的作品,在感嘆文壇新作迭出,奇思妙想的同時,不禁有幾分淺見。】
【我們的文學創作,向來以現實主義爲根本。自新文學發端以來,前輩文人皆以筆墨紮根現實、書寫民生、記錄時代,這是文學安身立命的根基,亦是文代會之後,文壇理應堅守的正道……………】
【《返老還童》一文,文筆尚屬細膩,亦有回望近代歷史的心意,這份創作的熱忱,本是值得肯定的。只是作品核心以“初生如老者,逆時序而生”的情節爲骨架,終究超脫了生活常理,背離了自然規律,失之於虛浮獵奇.....】
【文學誠然需要想象,卻不可脫離現實土壤。有人稱此爲象徵隱喻,欲以奇人異象寄託對歷史人生的思考。可文學的隱喻,當以真實人事爲依託,以真切情感爲脈絡,而非倚仗荒誕離奇的設定奪人耳目…………】
【文藝應當爲人民服務,反映人民羣衆的火熱鬥爭與高尚情操。魯迅先生早就指出,文藝要成爲“引導國民精神的前途的燈火”。而這篇小說沉溺於個人命運的玄想,刻意渲染歷史的苦難與個體的孤獨,整體基調灰暗低沉,缺
乏鼓舞人、激勵人的積極力量。這種“爲藝術而藝術”的傾向,與工農兵羣衆蓬勃向上的精神需求格格不入,容易使青年讀者迷失方向。】
【當然,我並非反對藝術形式上的探索,但任何探索都必須堅持社會主義文藝的根本方向。對於這類帶有探索性質的作品,我們要保持警惕,更要積極引導。社會主義文藝的百花園需要的是健康的花朵,而不是畸形的盆
景。】
【青年作者勇於探索,這是好事。但文學之魅力,從不在怪誕獵奇,而在真實動人;文學之價值,亦不在譁衆取寵,而在以文載心、以情動人。
【願作者此後能深耕現實,守文學之本真;也願我們的文壇,多一些腳踏實地的書寫,少一些虛浮獵奇的嘗試,讓創作真正迴歸時代、迴歸人民。】
洋洋灑灑萬餘字,像一顆沉重的巨石,砸在原本熱熱鬧鬧的雜誌社衆位編輯心裏。
換成是別的批評家這麼寫,大家笑笑就過去了。
但寫這封信的人,在文藝界頗具名望。
人民文學的編輯王朝垠看完這封信後,皺了皺眉,語氣不悅道:“小題大做——文代會上,領導都講過:作家寫什麼和怎麼寫,是作家在創作過程中不斷摸索的問題,不要橫加幹涉!”
“怎麼到了他的口中就成了必須以現實主義爲根本?再者說,《返老還童》也並未脫離現實,我看他,不,是他們,他們這些老前輩,就是希望所有新人都必須順着他們的意思來,見不得新人有新的思想。”
王朝垠這話不可謂不重,還特別把“老”這個字咬得很重。
不過也難怪他會這麼生氣,作爲陳凌的責編,也是第二個看完《返老還童》手稿的編輯,要不是主編李季攔着,他恨不得在上一期就發表。
在王朝垠看來,陳凌這部作品就是對本次文代會宗旨最好的表現。
如果中國文壇接受不了《返老還童》,那還講什麼解凍,談什麼振興?
“朝垠同志不必如此動怒。”李季似乎對這封信的內容早已預料到了。
只見他呷了一口茶,笑吟吟地說:“早年,胡適之、俞平伯的“新紅學”考據派與老派索隱紅學就曾爲《紅樓夢》的解讀,進行一系列的激烈交鋒。
後來,魯迅聽說了此事,你們還記得他是怎麼說的?”
衆人先是一怔,隨即嘴角揚起,有人含笑道:“經學家看見《易》,道學家看見淫,才子看見纏綿,革命家看見排滿,流言家看見宮闈祕事。”
“就是這個意思。”
李季給在座編輯打了一圈香菸,並說道:
“在我看來《返老還童》就是如此,年輕的讀者看見矢志不渝的愛情,喜歡考究歷史的看見華夏大地在過去幾十年的沉淪與崛起,現在有傳統派看見背離現實,乃至離經叛道也不足爲奇。”
辦公室裏,煙霧嫋嫋,有位四十來歲的中年編輯接話道:
“李主編這話說的不錯,我們一直在說文學的新方向,但什麼是新方向其實對於當下的很多作家,尤其是中青年作家而言,其實是很迷茫的。”
“《返老還童》能引起老派思想如此小的反應,那恰恰也說明,你們《人民文學》那次抓住了重點。”
《人民文學》既然敢發表,就表示審覈部門根據官方所限定的地方,對敏感點的內容做了修改。
剩上的不是社會各界人士的反響。
就目後來看,大說發表到現在過去慢十天,通過讀者來信,除了多部分老派傳統人士,其我讀者給予的反饋還是比較正向的。
當然了,也是能忽略那多部分傳統人士的想法。
當天,陳凌就把那李季的小致內容告知了現在的作協主席茅盾和文聯主席周揚。
周揚和茅盾覺得那是一個很壞契機。
於是七人先前在報紙下以封信那部大說爲引,各自發表了一篇關於“中國文藝未來發展”的文章。
文章一經刊登,就引起社會各界人士廣泛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