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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小說出版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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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陳凌在招待所喫過早飯之後,就直接坐上公交車趕往朝內大街。

人民文學出版社這邊也正熱鬧,一羣天南海北的老同志,剛喫過午飯,各自捧着茶缸,湊在一塊兒談天說地。

陳凌上來時,沒急着進去,而是在門外窗戶口觀察了一會兒。

他發現昨晚幾位省級出版社的編輯們,此刻正與人民文學出版社的孟主任相談甚歡。

這畫風可不對啊。

昨晚兩幫人還是針尖對麥芒的。

怎麼纔過去一夜,關係就好了起來。

陳凌沒進去,悄悄地先去二樓主編辦公室,找李季先生問問情況。

李季正在處理公文,聽見敲門聲,只是淡淡的說了請進。

“李主編,沒打擾您午休吧。”

李季起身相迎,笑道:“小陳同志來了,還沒去學校吧。”

“不差這一天。”

陳凌上前將手中的葉和水果放在辦公桌上:“這是我從江城專程帶來的水果和老家的茶葉,不是什麼貴重東西,還望您別嫌棄。”

“哈哈,小陳同志有心了。”李季很開心的大笑道,剛要打開看看,忽然愣道:

“這紙袋看着有點眼熟,像是樓下國營水果店專用袋。”

“是嗎?”陳凌臉不紅心不跳的說:“估計是上次帶回家的,我媽沒捨得扔吧。”

茶葉確實家裏帶來的,水果也確實樓下的。

李季笑了笑,也沒拆穿,轉身去泡茶。

他認識陳凌有些時日了,多少摸得着點他的性子,把泡好的茶遞過去,便直截了當地問:

“你去了三樓吧,見到孟主任?”

陳凌老老實實點頭道:“是見到了孟主任,我看他在忙,就沒進去打擾。

“然後就來我這兒探探底?”

李季毫不客氣地戳破,轉而坐下來,拉開抽屜:“既然你來了,那這些東西就交給你了。”

話音剛落,李季就將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放在陳凌跟前的桌上。

陳凌打開一看,發現是一張張來自全國各地的郵政匯款單。

這時,李季的聲音也響起:

“算上《人民日報》《光明日報》《解放報》,一共六十九家,再加上廣播電臺的,合計合計3677塊6毛。你數數,看對不對。”

這個數比陳凌來之前自己預料的還多些。

不過也能說得通,各家報紙的轉載稿酬不一樣,有的按原稿酬的百分之十五給,有的百分之二十,高低不等。

報紙轉載的稿酬結算了,剩下的就是《活着》的出版印數稿酬分成。

目前爲止,《活着》的總印數70萬冊。

其中首印30萬冊之前陳凌在京時就已經結算了,還剩40萬冊。

也就是1728塊。

不過李季也說了,這筆錢得陳凌親自去隔壁人民文學出版社領取。

繞來繞去,話題又回來了。

陳凌好奇地說道:“我剛纔見孟主任跟其他幾位老前輩聊得挺好的,是已經協商了?”

“是不是協商了,問問不就知道了。”

李季呷了口茶,端着陶瓷杯直接起身:“走吧,正好我也有點事要上樓一趟。”

與陳凌猜想的一樣,人民文學出版社確實跟其他五家出版社達成協議。

同意其他五家出版陳凌的小說《活着》。

唯一的條件是,《高山下的花環》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半個月以後,其他出版社纔可以出版。

當然,這裏面所包含的內容肯定不只是這麼簡單。

比如陳凌的《活着》,人民文學出版社雖然同意其他五家出版社聯合出版,卻有着嚴格的條件。

明確聯合出版的範圍、發行區域、分配方式、統一書號、版本內容以及印數等。

除了這些,《活着》還要額外給人民文學出版社繳納版權使用費。

即便如此,其他五家出版社還是同意了。

究其原因,無他,陳凌的小說《高山下的花環》太火了。

火到什麼程度呢?

這麼說吧,半個月以來,全國各地寄到人民文學的讀者來信超過一萬封。

其他幾十家各地報社收到的讀者來信不算。

何況,《活着》本身銷量就非常好,屬於暢銷級作品。

自1977年以來,印刷數量超過70萬冊作品有很多。

可這些作品多數都是早年停印的書籍,如今進行再次重印。

77年至79年新發表的小說,無論是短篇還是中長篇,超過70萬冊印數的小說屈指可數。

《活着》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達到暢銷級,除了陳凌這段時間名氣的影響,也證明這部小說確實寫得好。

也是因爲如此,人民文學出版社上午纔會提出這麼苛刻的條件。

並且這五家出版社還很開心地同意了,現在就等陳凌點頭。

千字7元,印數分成0.8%,這是他們共同協商出來給《高山下的花環》開出的條件。

無論是千字7元的稿酬,還是0.8%的印數分成,在業內算是頂級待遇。

《高山下的花環》配得上這種高規格的條件。

再往上就是突破壁壘。

這就不是簡單的銷量能突破的,而是需要作家本身有着巨大的影響力。

就目前來說,陳凌這個名字還沒有他的小說《高山下的花環》響亮。

人民文學出版社敢直接給《高山下的花環》首印開出80萬冊,其他五家出版社首印也有50萬冊。

但是換成陳凌下一部作品,就很難說了。

陳凌對於這個條件沒什麼異議,甚至可以說很滿意。

於是痛快的掏出《高山下的花環》修訂版,並把省人民出版社也帶了上。

人民文學出版社的孟主任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五隻羊也是趕,多一隻也沒什麼。

就是其他五家出版社有點小異議,畢竟多一家,就代表他們覆蓋的區域少了一部分。

不過陳凌也表示就這麼多家,以後不會再增加。

就此,協議達成。

李季當場就安排人將修訂版《高山下的花環》打印出來,分閱給衆人。

順便喊來人民文學出版社的審覈人員,進行初審。

也就是審覈裏面一些病句,用詞不當,以及敏感點。

正好這麼多“久經沙場”的老編輯都在,原作者也在。

大家一起討論,修改。

這十萬字的修訂版,不只是把劇情做了豐富,還把裏面一些角色也跟着做了延伸。

比如那位“貴婦人”,雜誌上刊登的對她的過往沒有太多刻畫。

現在的修訂版,不但提及她過往的功績,還把她爲何會這麼護着小兒子的原因寫了出來。

她兩個兒子死在戰場,如今只想好好讓最後的小兒子活着。

這是來自一位母親的“自私”。

人民文學出版社的審覈編輯以及各地出版社編劇們,看到這裏無不讚嘆:

“這麼一寫,這位貴婦人一下子就立住了。”

“寥寥幾段對話,就把這位老革命同志寫活了。她是一位從屍山血海裏走出來的老同志,但她更是一位母親。”

其實這段陳凌還有個版本,那就是把趙蒙生的身世改一改,換成這位“貴婦人”的戰友遺孤,或者某個革命老區農家的孩子。

但最終陳凌還是沒有選用,更加沒有按照李存葆原著裏寫的,梁大娘對趙蒙生有一段養育之恩。

中午陳凌喫過午飯後,還打了幾通電話。

一通是給家人報個平安。

另一通是打給鄂省人民出版社,告知他們出版的事宜。

鄂省人民出版社當即就表示答應這些條件,不日就會派人來京。

另一通是打給朱琳的。

兩人又在院中喝了會茶,王朝垠帶陳凌去樓上打電話。

電話接通,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您好,這裏是中醫衛生研究所。”

“您好同志,請幫忙喊一下你們所裏的朱琳同志接電話。”

“請問您是哪位,找朱琳同志什麼事?”

“我來自北大,找她詢問點工作上的事。”

上次陳凌就在這事上喫過一次虧,直接莽撞的報上自己的名字。

結果對方盤問了半天,就差讓自己報族譜。

所以這次陳凌學乖了,直接報北大,也不說自己名字。

找朱琳也不是什麼私事,掛上工作的名義。

果然對方聽到“北大”兩個字,語氣立馬認真起來,看了眼牆上的鐘:

“朱琳同志應該在午休,我這就喊她過來接電話!”

不消片刻,電話裏就傳來朱琳氣喘吁吁的聲音,甚至有一絲難以抑住的顫抖:

“喂,我是朱琳。”

這個位置風景和採光很好,陳凌喝着茶,慵懶的注視窗外枝葉繁茂的香樟,聽到朱琳的聲音,他微微起背,放下茶杯,輕聲說道:

“您好,朱琳同志,我是陳凌,沒打擾你午休吧。”

“沒。”朱琳輕輕搖頭,抿了抿脣角的她,關心的問道:“你什麼時候來的京城?”

自上次一別已有一月有餘,卻彷彿是在昨日。

他說話時語調依舊是那麼輕緩,每一個字又很清晰,朱琳甚至能在腦海裏勾畫出他此刻的神態。

就如在過去的一個月那幾封被自己翻看過無數遍的書信,字裏行間,筆墨勾勒,哪怕只是一滴小小的墨漬,她都能想象出他的神情與舉止。

“小說這邊臨時有點急事,昨晚到的京。”

“沒事吧?”朱琳關心道,心揪了一下。

“不是什麼壞事,就小說方面的,有機會我當面跟你聊。”陳凌不太想在這裏吐槽自己的煩心事,轉而說道:

“我媽給你帶了點東西,朱琳同志哪天有空,我送過去?”

朱琳眼神微亮:“後天,我後天放假。梅姨身體還好吧?”

“還行,就是需要靜養,我打算年底帶她來京城複診。”陳凌如是說道:“那我後天上午十一點去你宿舍那邊找你,把東西送過去。

“好!”

朱琳脣角的笑意漾起。

差不多在下午5多的時候,初審基本完成。

明天人民文學出版社會進行最後的修訂與審覈。

考慮到陳凌要報名,籤合同的時間,訂在後天下午。

事情談好,衆人都心滿意足的來到附近的國營飯店,算是慶祝這次合作吧。

令陳凌意外的是,人民文學出版社的那位韋總編韋老太太也來了。

說是“老太太”,實際上看起來沒那麼大年齡,頭髮烏黑,不苟言笑。

不過她不是來喫飯的,就轉了一圈。

打量了陳凌幾眼,說:“像是當過兵的,很精神。”

然後又衝着相邀她坐下的衆人擺擺手:“你們喫,我就過來認認人。”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離去。

喫過晚飯,衆人在國營飯店門口分別。

孟主任回了家,五位出版社的編輯回到招待所,順便跟各自的出版社彙報今天談判的結果。

陳凌被李季留了下來,邊朝着雜誌社走,邊聊道:

“你還記得吧,來之前我跟你說過話劇團和電影製片廠的事。”

陳凌內心一緊:“他們不會也都來了吧?”

李季看了眼他緊張的樣子,打趣道:“怎麼,你不是很在意錢,這會兒還膽怯了。”

陳凌苦笑道:“您下午也看見了,這方面我真不擅長,要不是您跟王編輯在幫忙,換成我自己,早就都跑了。”

一下午都待在一個屋子裏協商,各種香菸、旱菸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燻得陳凌腦袋暈乎乎的,感覺就跟昇天似的。

更別提幾個老同志之間互相較勁、爭吵。

那唾沫橫飛的場面他是真不想再經歷一次。

兩人來到雜誌社辦公大樓,今天是週六晚上,辦公區域沒什麼人,平時這會兒編輯們都在加班審稿。

皮鞋踩着木地板發出咚咚聲,在寂靜的走廊迴盪。

李季掏出一串鑰匙,在鑰匙碰撞鈴鈴鈴聲裏推開了辦公室大門。

“隨便坐,我來泡杯茶。”

“還是我來吧,李主編。”

陳凌先一步走到茶桌旁,李季的臉色比上次他來時還要差,背也做了很多。

李季也沒跟陳凌客套,坐在太師椅上接過陳凌遞過來的茶杯,笑着說:

“小陳,不介意我這麼叫你吧?!"

陳凌微微點頭。

李季喝了口茶,繼續道:“小陳,你對小說改編成劇本瞭解多少?”

“僅限於聽過。”陳凌老老實實回答。

李季微微頷首,與他預料的一樣,他說道:“目前差不多有三十多家,不到四十家話劇團聯繫到我們,明確表示想把《高山下的花環》改編成話劇。”

陳凌沒有接話,等到着下文。

“這段時日你的責編朝垠同志與他們溝通過,具體怎麼談的,他明日應該會同你說。”

李季明知道陳凌最想知道什麼,但他偏不說,留個懸念撓人心。

他摘下眼鏡,用手帕擦拭着鏡片上的灰塵。

好一會兒,陳凌見沒動靜,鬱悶道:“沒了?”

您把我單獨留下來,就爲說這點事?

李季故恍然道:“還有電影製片廠,你看我記性,上了年紀,不中用了。”

他戴上眼鏡,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說:“峨嵋電影製片廠和上海電影製片廠的代表,今天上午來談過,這會兒人還沒走,就住在招待所,要不我領你去見見?”

陳凌思忖了下,還是搖頭拒絕道:“太晚了,第一天報道就很晚回去有點不太合適,總得留個好點的印象。明天吧,明天簽完約,到時再見見。”

“也行,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留你了,明天見!”

明天見!李主編,您也早點休息,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

李季笑了笑,起身準備相送,陳凌婉拒了。

在他快要走到門口時,背後傳來李季的聲音:

“小陳——”

陳凌回過頭。

此刻李季正對着門口,身後是一副三位偉人的畫像,消瘦的身影被昏黃的白熾燈包裹,他盯着陳凌看了好一會兒,鏡片下那雙渾濁的雙目泛起濃濃的擔憂之色:

“路上走慢點,慢點走,不要着急!”

陳凌有些不明,卻還是點點頭,轉身離開時還輕輕帶上門。

等他離開後許久,屋子裏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聲。

李季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幾張信紙,輕輕撫平後,纔在上面寫道:

【洸年兄:

近日公務冗雜,自兄離京,倏忽多日,遙念滬上起居佳勝,至以爲慰。

知兄惦念陳凌,可寬懷,其一切安好。今日午後談及其小說出版一事,進展甚順,不日便可締結合約。我既爲其欣悅,亦不免縈懷擔憂。

其運途甚佳,復具撰文絕異之天賦,更值此昌明之世,吾羨之,而憂思亦未嘗稍減。

年少成名者,前路每多坎坷,推其根由,不過名利二字耳。而此二字,最是消蝕心性、腐蠹人心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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