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馬人》這部電影改編自張賢亮的《靈與肉》,
那句“老許你要老婆不要”曾在後世互聯網大火。
有人戲說,秀芝是川渝最後一個溫柔的甜美,
也有人戲稱,川渝女生溫柔100分,秀芝逃荒帶走97分,剩下的勞資蜀道山。
其實這部電影在當年也很爆火。
在這個一兩毛錢一張電影票的年代,創下1.2億的高票房。
如果說秀芝是後世很多男人夢想的伴侶,那麼爲家國,爲愛留下的許靈均在這個年代就是全民代表的榜樣。
曾經的陳凌在電影上映後,看了不下於五遍。
身爲教師的他,一度對身處逆境,同樣是教師的許靈均欽佩不已。
要是寫這部小說,不管是立意還是現在的情況,都是最好的選擇。
奈何張賢亮的小說是什麼時候發表的他有些喫不準。
電影上映是1982年,以現在拍攝電影的速度,最快也是1981年開拍,甚至是1980年開始籌備。
那麼,由此可以推算出張賢亮發表這部小說應該是在1980年前後。
時間太緊,這?時候寫,搞不好人家已經創作出來。
同樣的,《那人、那山、那狗》也是改編自作家彭見明的小說。
1983年在《萌發》雜誌上發表。
也是彭見明的首部五部短篇故事之一。
並榮獲當年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
後來彭見明還在採訪中說起這段創作歷程,陳凌要是沒記錯的話,應該是1981年他當上縣文化館副館長時創作的。
具體真假,很難說的清楚。
相比較而言,《驢得水》就完全沒有時間方面的擔心。
這部作品,最早是話劇編劇周申偶然和朋友喫飯聽來的,故事講的是一所學校裏一頭驢被虛報成了一位名叫“呂得水”的教師,用“呂得水老師”的工資來養驢。
周申覺得這個故事題材很不錯,於是跟創業夥伴劉露一起討論,擴展成一部荒誕喜劇電影劇本。
可惜短篇內容太緊湊,以微電影的形式在網絡上反響平平,並沒有將劇本的精華拍出來。
後來,周申與劉露又找來投資,將劇本翻拍成話劇。
沒想到,這次真火了。
再之後就是被開心麻花拍成電影搬上熒幕。
電影上映後,深受觀衆歡迎。
某瓣上近百萬人打上8.3分好評。
陳凌上輩子也挺喜歡的,特別裏面那些關於人性的諷刺,在這?傷痕文學正流行的時期,簡直不要太合適。
至於《活着》,陳凌也是相當喜愛,
猶記得,前世的他就是靠着這部小說,熬過人生某段最頹廢的日子。
每當他覺得命運對自己不公的時候,就拿出來翻翻。
事實證明,能讓一個人從逆境中走出來的,不僅僅是那些美好到讓人嚮往的憧憬。
苦到一定極致的勵志故事,同樣能激發人的向上心!
富貴都慘成那樣都努力的活着,你還有什麼想不開,不好好活着的理由?
唯一的問題就是,要刪改原文中敏感的情節。
雖說這個時期思想jd,但也沒到這種程度。
這些要是寫出來,就不是小說斃不斃。
是他這個人有沒有問題。
兩部小說都好,陳凌都喜愛。
到底選誰下手,實在是難以抉擇。
書桌前的他,看着窗外的白雲,絞盡腦汁的在想前世的自己有沒有跟某個姓餘還是姓周的傢伙有很深的過節。
就在這時,一?鬼哭狼嚎的嗷叫聲,從窗外飄進屋子裏,震得陳凌差點用筆尖戳到手掌。
“陳凌!陳凌!!”
只見,一?肥頭大耳的腦袋趴在窗臺,大概是跑的太急,大腦袋喘着粗氣,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家的豬從豬圈裏跑了出來。
“你?苕貨,能不能每次別搞得跟殺豬樣的。”
陳凌將手頭的廢紙搞揉成一團,朝着窗口的大腦袋砸了過去。
來人名叫虞富,綽號胖墩,但認識他的人都愛叫他苕胖。
在江城這邊“苕胖”不但形容一個人體態肥胖憨直,也有一層地主家傻兒子的意思。
聽說他屋裏老頭子說,在虞富出生前他做了一?夢,將來會大富大貴。
於是在富和貴之間,他老頭果斷選擇富。
陳凌曾玩笑的問,爲什麼不叫富貴,這樣不就是又富又貴嗎?
他屋裏老頭的回答至今都讓陳凌記憶猶新:
“好事不能全佔了,一?富就夠了,不然老天要收的。”
聽聽,這就是貧苦大衆的思想覺悟。
但有時,還真得信命。
從改革之後,老虞家確實富了起來。
從最開始響應政策養豬,養各種家禽,到後來與一羣人合夥幾乎壟斷大半個江城市的生肉市場。
九十年代末又在嚴打前的一年抽身離去,南下去搞娛樂產業,
短短的幾年,讓老虞家再次上了一?擡價。
回江城後,父子倆揮舞着手中大把鈔票,大量的購置房產。
也不知是運氣,還是有遠見,入手的那些房子,後來不是附近建地鐵、學校,就是被開發成高檔商業小區和別墅。
十年的光景,老虞家成了江岸區有數的大富豪。
回頭想想,陳凌感覺自己前世真他孃的廢!
幹什麼不好,偏偏要當一輩子教師?
身邊的親人、朋友,都成了有錢人,就他從頭到尾都是苦哈哈的語文老師。
帶着怨氣的他,連帶着看虞富的眼神也不對。
奶奶個腿的,就你了!
哪個餘不是虞的,你個苕胖偏偏還帶個富字,活該你成爲我筆下最苦逼的一個。
虞富還不清楚,他的好朋友準備把他寫成斷子絕孫的苦命人,此刻的他喘勻了氣之後,眉飛色舞的說:
“陳凌,不得了,我的親孃咧,快快快,你趕緊跟我去看看撒,隔壁戲院有個大美女,美的冒泡!!”
“麼美女撒?你每次都這麼講。”
陳凌不屑道,他這位朋友現在的眼光實在是不敢恭維。
在虞富眼裏體重低於75的全是醜鬼,
別誤會,是公斤。
得再過一二十年,他老頭帶他南下長見識,品味才改的過來。
再者說,美女哪有賺錢香。
陳凌現在已經決定寫《活着》,只想快點寫出來,快點搞錢。
虞富不但是個苕胖,而且還是?愣頭青的二貨,他以爲好朋友是不相信他,於是從窗戶那頭又跑到正門,嘴裏還大聲嚷着:
“真的撒,陳凌,你這次一定要信我,連我妹都說是大美女,真的美得冒泡....”
大概在他的心裏,美的冒泡就是頂格的美女吧。
陳凌聽他這麼大喊大叫,頓時頭都大了。
這嗷嗷的一嗓子,不但驚動在房間納鞋的林秀梅,連帶着左鄰右舍的鄰居也探出身子。
其中就有鳳嬸的女兒小蘭。
只見她陰沉着臉,衝着站在門口的虞富不滿道:
“苕胖,你搞麼斯?別打攪陳凌寫作,他將來是要當大作家的,跟你這搞投機倒把養豬的不是一路人。”
“張蘭蘭,你?排骨精少嚇唬老子撒,偉人都講過,勞動沒有貴賤。我家養豬怎麼了,那也是響應國家號召,連陳凌都講,養豬能發家致富。”
虞富可不慣着張蘭蘭,從讀書那會兒就不對付。
張蘭蘭笑他是苕胖,現在又笑他家是養豬戶,投機倒把,
他就譏諷張蘭蘭是排骨精,更惡毒的是,有次居然說陳凌娶母猴子也不會娶她。
其實張蘭蘭長得不醜,相反在這周圍一片也算是?美人。
一米六的個頭,瓜子臉,扎着麻花辮,穿着一身時髦的碎花裙,在國營廠不知迷倒多少青春少男。
這幾年找鳳嬸提親的不知凡幾。
但誰讓陳凌遺傳他母親那雙勾人的丹鳳眼,張蘭蘭從初中見到陳凌第一眼,魂就勾住了。
哪怕陳凌後來參軍,她也是不死心苦苦等着。
可惜,任憑她長得在漂亮,在虞富眼中也是個“排骨精醜鬼”。
有意思的是,後來陳凌真娶了張蘭蘭,
爲此虞富氣的差點跟他絕交,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搭理。
九十年代初,陳凌與張蘭蘭離婚,這二貨從辦離婚證的街道辦事處一路放鞭炮到陳凌家。
還他孃的大擺宴席,邀請一幫子狐朋狗友替陳凌慶祝,氣的張蘭蘭一家差點拿刀砍他。
陳凌剛出來,見兩人一副要幹仗架勢,趕忙拉着虞富往外走,留下滿眼幽怨的張蘭蘭。
“你是不是缺心眼,幸虧鳳嬸不在家,不然這會兒她非衝到你家罵街。”
“你當我真傻啊,排骨精她老孃是出了名的拿雞毛當令箭,她要是真在家,我早溜了。”
虞富得意洋洋的挑着本就看不見的眼睛,隨後不等陳凌作答,繼續道:
“別提排骨精,陳凌,我這次真沒騙你,你看了就曉得,就在隔壁戲院。”
“戲院?你說的是歌舞劇院吧,今天有演出?你有票撒?”
聽到是對面歌舞劇院的,陳凌這次到沒懷疑。
問題是,得有票啊。
江城歌舞劇院作爲鄂省省級劇院,通常都是在全國範圍內參加各類演出。
今年更是三十週年,聽說有專門準備國慶進京獻禮的曲目。
名頭這麼大,可想而知有多轟動。
只要在江城開演,幾乎是場場爆滿。
而這類戲劇的票也多是供應給國營廠或者機關單位。
原則上來說,普通人可以排隊買票,但實際上放出來的票很少。
沒過多久就被搶完。
陳凌前世在這?時候沒看過,今生也沒看過。
因此,虞富能搞到票,他還蠻意外的。
“麼票撒?我沒說在戲院裏面啊,隔壁,你學校隔壁戲院的宿舍。”
虞富滿臉無辜,又很愚蠢的說道,
剛好兩人走出校門,他抬手一指,指着僅一牆之隔那棟兩層清水紅磚宿舍樓。
“你等我一會。”
陳凌頓住腳步,眼神在四下左顧右盼。
虞富疑惑道:“陳凌,你找麼事,我幫你找。”
“我找個能打死你的趁手兵器。”
“......”
眼看陳凌不似作假的樣子,虞富想也沒想的拔腿就跑:
“陳凌,你沒騙你啊,真有美女,大美女....妹伢,妹伢咧,你在哪兒,快出來幫我證明撒,陳凌他瘋了,他真要打死我....”
虞富不要命的跑着,嘴裏還大聲求救。
他天不怕,地不怕,有時連張蘭蘭的老孃都敢懟兩句,隔壁國營廠主任娶小姨子他都敢上前唾棄一聲,
偏偏怕陳凌,那種自小就怕。
因爲陳凌是真打他,不帶猶豫那種,哪怕是他屋裏老頭當面,也照樣揍一頓,完了他老頭還高興的說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