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元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肅殺。
“剩下的,就是如何把大食人這頭蠢豬,安安穩穩地引進屠宰場了。”
“不過,你們也不要高興得太早,大食第二軍團的統領布爾唯什也不是傻子,他知道這裏不適合他們戰鬥,必然會將戰鬥場地選在普魯斯河河谷。”
“這裏,只是我們襲擊他們後方的一個選址而已,動搖不了他的老本。”
許元將那張畫滿標記的羊皮卷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浮土。
“這趟沒白來,至少摸清了他們可能走的絕路。”
許元跨上戰馬,壓低聲音對周圍的親衛下達指令。
“走,再往前面探探,看看這豁口外圍的林子深不深。”
兩百名輕騎兵宛如幽靈般再次隱入夜色,他們沿着山谷外圍的崎嶇小道,悄無聲息地向前推進。
夜風吹拂着乾枯的灌木叢,發出沙沙的聲響。
就在這時,一陣異樣的震動從地面傳來。
許元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他猛地抬起右手,握成拳頭。
兩百名精銳騎兵瞬間勒住戰馬,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一絲雜音。
地面的震動感越來越強,彷彿有無數面悶鼓在同時敲擊。
緊接着,不遠處的黑暗中隱隱透出點點火光。
那火光宛如一條長蛇,正順着山道蜿蜒而來,隨之而來的,是密集的馬蹄聲,如同海潮般在夜幕下翻滾。
許元身邊的親衛統領臉色驟變。
“王爺,不對勁。”
親衛統領將耳朵貼在馬背上聽了片刻,抬起頭時眼神中滿是凝重。
“這動靜,絕不是普通的遊動斥候。”
還沒等許元答話,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嘯。
一隊舉着火把的大食騎兵從一個反斜坡後猛然轉了出來。
雙方的距離在這一刻被拉近到了不足百步。
大食人的隊伍顯然也發現了前方灌木叢中若隱若現的戰馬輪廓。
帶頭的一名大食軍官猛地勒住繮繩,抽出了腰間的彎刀。
“曼胡。”
一句充滿警惕和敵意的大食語在夜空中突兀地炸響。
大食軍官身後的士兵們迅速張弓搭箭,火光映照着他們冰冷的鐵甲。
親衛統領一把抽出腰間的橫刀,擋在許元身前。
“王爺,快走。”
親衛統領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着掩飾不住的焦急。
“聽這馬蹄聲的密集程度,對方至少有上千人的規模。”
“我們現在只有兩百人,而且全是連皮甲都沒穿全的輕騎。”
“要是被他們死死纏住,攔在普魯斯河這邊,咱們就全完了。”
許元冷冷地盯着對面正在快速展開陣型的大食騎兵。
他的大腦在電光火石之間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斷。
“撤。”
許元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猛地一拽馬繮。
戰馬發出一聲低聲的嘶鳴,立刻在原地掉轉了馬頭。
兩百名大唐輕騎如同退潮的海水,瞬間向着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對面的大食軍官看到這一幕,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們是唐人的探子,追。”
大食軍官用本國語言發出了一聲歇斯底裏的咆哮。
淒厲的牛角號聲瞬間撕裂了夜空的寧靜。
上千名大食騎兵高舉着火把和彎刀,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追來。
馬蹄聲震耳欲聾,將這片寂靜的河谷徹底驚醒。
許元伏在馬背上,任憑夜風在耳邊呼嘯。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通往普魯斯河岸的崎嶇小道。
“不要管後面的冷箭,全速前進。”
許元的聲音在馬蹄的轟鳴中依然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大唐士兵的耳中。
兩百匹戰馬在亂石和灌木中瘋狂跳躍,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但大食人顯然對這一帶的地形更爲熟悉。
後方的追兵並沒有一味地跟在屁股後面喫灰。
在號角的指揮下,大食騎兵迅速分成了幾股。
他們利用外圍更平坦的坡地,從兩側像鉗子一樣包抄了過來。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快速移動,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發光巨網。
許元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能感覺到左側的馬蹄聲正在迅速逼近。
就在距離普魯斯河岸還有不到五裏的地方,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兩排密集的火把。
兩隊大約四百人的大食騎兵,如同兩堵厚重的城牆,死死地堵住了回撤的必經之路。
寒光閃閃的彎刀在火把的映照下,散發着嗜血的殺意。
“王爺,前面被堵住了。”
親衛統領咬着牙,眼角因爲充血而顯得有些猙獰。
許元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慌亂,反而透出一種冰冷到極致的瘋狂。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尖斜指着地面的雜草。
“兩百人而已,也想攔住本王的路。”
許元猛地直起身子,胸腔中爆發出了一陣驚雷般的怒吼。
“大唐的兒郎們,隨我殺過去。”
兩百名輕騎兵同時拔出了橫刀,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殺。”
沒有減速,沒有迂迴。
兩百匹戰馬攜帶着一往無前的動能,直挺挺地撞向了前方兩倍於己的敵陣。
短兵相接的瞬間,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和骨肉碎裂聲交織在一起,一匹大唐戰馬狠狠地撞在了一匹大食戰馬的側腹上,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那名大食士兵連人帶馬掀翻在地。
許元衝在最前面,手中的長劍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
一顆大食士兵的頭顱沖天而起,溫熱的鮮血噴灑在夜幕中。
但許元沒有看那具無頭屍體一眼。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不能戀戰,絕不能停下腳步。
一旦戰馬失去了速度,陷入混戰,他們這兩百人很快就會被後面趕來的大部隊吞噬。
“不要糾纏,鑿穿他們。”
許元一邊揮劍盪開劈來的一把彎刀,一邊大聲下達着突圍的指令。
親衛統領帶着十幾名最悍勇的老兵,宛如一把尖刀,死死護在許元的兩側。
他們本就是輕裝簡行的斥候精銳。
沒有重甲的拖累,戰馬的靈活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們在密集的人羣中左衝右突,專門尋找敵軍陣型薄弱的縫隙。
許元的目光如同鷹隼般在混亂的戰場上掃視。
他一眼就盯住了敵陣後方那兩個正在大聲呼喝指揮的大食主官。
“擒賊先擒王,把那兩個叫喚的宰了。”
許元冷酷地下達了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