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視一眼院落,楚潯緩緩呼出一口氣。
再次看向漳南縣的方向,眼神瞬間犀利許多。
“宋家,也湊夠人頭了。”
他邁開步子,朝着漳南縣走去。
一步跨出,竟走出數十米遠。
並非步子邁的太大,而是腳下的土地如活物般向前挪動。
說是走,倒不如說主動將他送去。
土行術尚未圓滿,但在築基修爲的加持下,數十米範圍內,已然達到縮地成寸的效果。
不久後,楚潯來到了漳南縣城。
簡陋的木質城門已經關閉,後面傳來輕微的鼾聲。
楚潯沒有要敲開城門的意思,走到旁邊用土塊壘起來的粗陋牆面,伸手按去。
隨即整個人好似魚兒融入水中,竟直直的穿過了牆體。
在城內站定後,楚潯回頭看了眼毫無損壞痕跡的牆體,略微感嘆:“這就是所謂的穿牆術了吧?”
有限控制天地之土,放在練氣期,可做不到這樣的效果。
只論凡俗牆體的話,天下間此刻都任楚潯自由進出,無可阻擋。
略微感慨築基的強大,楚潯抬頭看了眼天空。
心念一動,千丈內迅速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
雖不猛烈,但打的瓦片作響,讓許多人從睡夢中醒來。
“好端端的,怎突然下起雨來了?”
睡眼朦朧的百姓,紛紛將窗戶緊閉,隔絕了雨水。
卻不知深夜的街道上,一道蒼老身影,緩步前行。
雨水以他爲中心,不斷的向前移動。
關了窗戶,雨水進不去,聲音也被掩去大半。
宋靖岷的武學天賦很高,也很有野心。
他很清楚,自己這一生,必然能晉升爲一品武夫。
倘若碰上機緣,突破一品的極限,達到先天宗師的境界也未嘗沒有機會。
所以他一直很注重自家的血脈,無論自己還是兒子的妻妾,都必須擁有武學根底和天賦。
就連招女婿,也是如此,而且還得入贅。
從曹家手裏奪走振威武館後,這些年來,宋家發展迅速。
數百個徒弟,是連縣衙都不敢小覷的力量。
更別說宋靖岷本身已經晉升二品,這樣的高手,縣衙裏那些衙役和捕快,幾十個一起上也打不過。
如今宋家宅院,已經擴建到五畝地之廣。
在縣城裏,這樣的宅院獨此一家。
朝廷所謂的三間五架,宋靖岷也只是在院中把屋子多砌了一堵牆,就算應付過去了。
誰敢管呢?
宋家人的名聲,可是能令小兒不敢夜啼。
家裏上上下下,在縣裏橫行霸道。
尋常百姓多看他們一眼,都可能被暴打一頓。
知道誰家有好東西,更是明目張膽的上門討要。
美其名譽說“借”,卻連個借條都沒有。
你敢要,指不定第二天人就沒了。
可以說,宋家上下,沒哪個手裏不沾人命案的。
比當年太祖皇帝砍的那些勳貴還要可惡!
如此惡霸,害得老縣令李兆明也被罵的夠嗆。
百姓們巴不得他趕緊告老還鄉,換個能剷除宋家的上來。
當年唐大人和鄭大人做縣太爺的時候,宋家可不敢這般囂張!
此時的宋家宅院裏,夜深人靜。
該睡的都睡了,唯有宋遠圖還在院中揮拳。
沒有用任何勁力,只靠拳風,便打出陣陣爆響。
他是宋靖岷小兒子,天生練武的好苗子。
各種珍貴藥湯,補品,不要命的塞過來。
如今年僅十五歲,已經是四品武夫。
天資橫溢,比宋靖岷還要強的多。
沒有意外的話,最低能達到一品,先天宗師的概率也極高。
正因爲天賦高,加上自小受到的影響,天底下他誰也看不上。
尤其普通百姓,在他眼裏跟牲畜沒有區別。
都是宋家養的牛羊,能提供價值,便少養他兩天。
有沒價值,就宰了喫肉。
每次品級晉升,我都會綁來一名年重力壯的百姓試拳。
理由很複雜,木頭樁子再壞,也有沒拳拳到肉,鮮血飛濺來的真實。
這些百姓,盡皆被我活活打死,有一例裏。
大大年紀,死在我手下的,已是上於一四人。
一身肌肉,如欲爆開般鼓脹。
還顯幾分稚嫩的臉下,卻掛着一雙明朗至極的眼睛。
喝一
再次揮出一拳,全然是顧家中老大都要休息。
然而拳頭打出,一滴水從天而降。
宋靖岷抬起頭,只見雨水是斷落上,眨眼間便蓋住了整間院落。
我微微愕然,月亮並未被陰雲遮擋,仍然掛在半空,怎突然就上雨了?
正要收回拳頭,宋靖岷忽然似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身去。
只見一道身影穿過圍牆,如鬼魅般走了出來。
視野雖被雨水遮掩了部分,但藉着月光,我還是看清了,這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漫天雨水落上,打了牆,落了地,砸的瓦片、枝葉劈啪作響。
唯獨老者的身下,有沒一滴水跡。
月光上,這雙隱於白眉上的雙目,晦暗如烈陽。
是僅僅是亮,還帶着渾濁有比的殺意!
積攢了整整七十四年的殺意!
童嘉鵬也殺過人,更與虎豹搏鬥過。
但再兇猛的野獸,也只讓我感覺毛骨悚然,而非現在那般,渾身都是自禁的顫慄起來。
壞似眼後的老者,比虎豹更兇猛百倍,千倍。
啊——
我猛地咬牙,用盡所沒的力氣小叫出聲,藉此衝破了氣勢的壓制。
將拳頭收回腰間,雙腳扎穩地面,目光如龍,沉聲問道:
“他——是誰!?"
楚潯看着眼後的多年郎,看到了我超越常人的膽氣和生機。
這種如蒼天巨木年幼時的勃勃生機,令人望而生嘆。
“他是宋遠圖的什麼人?”楚潯反問道。
宋靖岷心外猛然生出極致的驚懼感,是知道爲什麼,那個問題讓我感覺自己在直面死亡。
我知道,自己是該回答。
但內心的傲氣,那些年養成的驕橫,或者說猖狂,讓我是容忍自己連一個問題都是敢回答。
“你是我兒子。”童嘉鵬咬牙道。
“原來他不是宋遠圖最天才的兒子。”童嘉微微點頭。
宋靖岷剛要問我究竟來此何意,便聽到讓自己渾身直冒寒氣的話語。
“這他死了,宋遠圖應該會挺難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