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溪拍完片,檢查室的門一打開,霍鬱州第一時間進來,將她抱到輪椅上,推到外面。
取片還要等一些時間,兩人繼續坐在休息區等待。
大概十五分鐘後,取片處的電子屏跳轉到蘇雲溪的名字,霍鬱州立刻起身,快步取了片子和報告單,推着她折回診室複診。
醫生將X光片貼在觀片燈上,指尖輕點着一處淡淡的紋路說:“沒什麼大問題,就是輕微骨折加扭傷,不用住院,回去好好靜養,少走動,別受力,按時喫藥複查就行了。”
“好的,謝謝醫生。”蘇雲溪道謝。
不管怎麼樣,從那麼高的梯子上摔下來,只是一點輕微骨裂,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
霍鬱州推着蘇雲溪下樓。
午後的風輕輕吹過,蘇雲溪偏過頭,看向霍鬱州:“謝謝你,今天耽誤你太多時間了,你先回去吧,我讓助理來接我。”
霍鬱州推着輪椅的手微微握緊,他低頭看向她,眉峯微蹙:“接你,然後呢?讓她照顧你生活起居?人家的工作內容裏應該沒有這一條吧?”
蘇雲溪語塞。
的確,她的助理可不像是霍鬱州的助理,拿着高薪,從工作到生活面面俱到。
“那……我就在醫院找個護工跟我回去。”
“你有老公,找什麼護工。”
霍鬱州說完,繞到輪椅前面,俯身直接把蘇雲溪打橫抱了起來。
蘇雲溪猝不及防,重心一失,下意識地伸手緊緊攀住了霍鬱州的脖頸:“你幹什麼?”
“抱你上車。”
霍鬱州的車就停在醫院的露天停車場裏,他抱着她上車後,去還了輪椅。
“我覺得我需要租一個輪椅回家,這樣比較方便。”蘇雲溪說。
“輪椅我已經安排人給你送回家了。”
“你安排好了?”
“嗯。”
醫院的輪椅是手搖的,太費力,霍鬱州剛纔在等片子的時候,已經讓助理給蘇雲溪安排了自動輪椅,這樣她在家裏也會更方便。
霍鬱州開車帶着蘇雲溪回到她現在住的小區。
車子在地下停車場停穩後,霍鬱州先下車,繞到後座,將蘇雲溪抱了下來。
他抱着她,步伐穩健地朝着電梯走去。
電梯門緩緩打開,轎廂裏一開始空無一人,但隨着樓層越往上,人越來越多。
霍鬱州公主抱着蘇雲溪,這姿勢,多多少少有些惹眼,幾乎每個走進轎廂的住戶,都會第一時間先看向他們。
蘇雲溪被這麼多人行注目禮,臉頰上泛起一層薄紅,她下意識地往霍鬱州的懷裏縮了縮,壓低聲音開口:“你放我下來吧,其實你扶着我就可以了,我可以慢慢走。”
“不行。”霍鬱州直接拒絕,“醫生明確交代過,受傷的腳不能受力。況且,我抱你怎麼了?我們是夫妻。”
他把“我們是夫妻”這幾個字說得格外響亮。
那言外之意就好像在說,他抱她,天經地義,合法合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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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鬱州抱着蘇雲溪走出了電梯。
蘇雲溪一眼看到家門口一個比尋常快遞大上數倍的瓦楞紙箱靜靜立在牆角,紙箱包裝嚴實,邊角規整,不用猜也知道裏面放的是什麼。
輪椅比人先到家了,霍鬱州辦事果然有效率。
“開門。”霍鬱州對蘇雲溪說。
蘇雲溪伸手,在密碼鎖上按下密碼,門“啪嗒”一聲打開,霍鬱州抱着她走進客廳,將她放在客廳的沙發上。
“你先等一下,我去把輪椅拿進來。”
“好。”
霍鬱州走到門口,將那個龐大的紙盒子搬進客廳。
“美工刀有嗎?”
“櫃子的第三個抽屜。”
霍鬱州按照蘇雲溪的提示,從櫃子裏拿到了美工刀,他走到紙箱前,彎腰俯身,刀刃劃過膠帶後,他掀掉紙板,一層層拆開包裝紙,從裏面拿出一輛輪椅。
輪椅是銀灰色的,材質輕便,設計簡潔,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款式,顏值很高。
霍鬱州把輪椅取出來後,沒有立刻讓蘇雲溪去試,而是自己上前一步,坐了上去。
寬肩長腿的男人坐在尺寸略小的輪椅上有點違和,但霍鬱州一臉認真。
他一邊翻看着說明書,一邊用手輕點着扶手上的操控按鍵。
輪椅隨着他的操作,在客廳裏一會兒前進,一會兒後退,一會兒左轉,一會兒右轉,看得蘇雲溪眼花繚亂。
他還反覆試了兩次升降、剎車和鎖車功能,等所有功能都瞭然於心,操作絲滑了,他才起身過來抱蘇雲溪。
“試試吧,這輪椅只有些基礎功能,操作還算簡單。”
“好。”
霍鬱州按照說明書,給她介紹了一下每個按鈕的功能,聽起來好像不復雜,但操作起來卻是另一回事兒了。
蘇雲溪一開始難以控制好按鍵的力道,她按前進鍵,輪椅猛地往前竄了一截,她下意識縮手,又不小心碰到了另一個方向鍵,輪椅歪向一邊。
顛來倒去一陣,她覺得自己好像有了暈車的感覺,從而更緊張了。
“別急,慢慢來。”霍鬱州走到她身邊,輕聲寬慰她。
蘇雲溪點點頭。
下一秒,他溫熱寬厚的手掌,就輕輕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手指放在這裏,輕輕往前推進,不要一下推到底,自己控制好速度,轉彎的時候,也要慢,不要急轉彎,輪椅容易傾斜。”他耐心地指導着她,聲音擦過她的耳畔,低沉有磁性。
蘇雲溪的手完全被他包裹在掌心裏,肌膚相貼的地方,微微發燙。
她能感覺到他指腹的薄繭,指節的輪廓,還有他微微收緊的力道,將她慌亂的動作穩穩控住。
電流般的酥麻感從手背一路竄到心底,氣氛莫名曖昧。
蘇雲溪只覺得自己的動作更僵硬更不自然了。
她抽回手,往前傾身,和霍鬱州拉開了些許距離。
“我自己再試試吧。”她說。
霍鬱州感覺到她的逃離,眼眸暗了暗:“好,慢一點。”
“嗯。”
蘇雲溪按照霍鬱州教的,慢慢嘗試了幾次,就有了手感。
很快,她就能坐在輪椅上來去自如了。
“行了,我會了。”她開心地抬頭看向霍鬱州,“我現在有輪椅了,你可以放心地回去了。”
霍鬱州蹙眉:“過河拆橋挺快啊你。”
“我這不是怕耽誤你的時間嘛。”
“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