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溪疼得意識都開始發飄了,只要能讓她的疼痛有所緩解,她當然什麼辦法都想試試。
“我要試試。”
“你說的。”
下一秒,蘇雲溪的下巴被霍鬱州的手指輕輕託住。
她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光線一暗,霍鬱州已經低頭吻住了她。
脣瓣相觸的瞬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猛地瞪大。
這就是他所謂的辦法?
她一把將他推開:“你幹嘛?”
“你不是說要試一試我這緩解疼痛的辦法嗎?”
“這算什麼辦法?”
“從神經生物學和心理學的角度而言,接吻的確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疼痛。”霍鬱州一本正經地解釋,“接吻尤其是深吻,會促使大腦釋放內啡肽和多巴胺,內啡肽是身體自產的‘嗎啡’,它的鎮痛效果是嗎啡的6.5倍左右,能直接作用於痛覺中樞,帶來快感和麻木感。”
“……”
“還有,我們大腦處理痛覺信號和觸覺的區域有重疊,當接吻帶來的強烈感官刺激佔用了大腦的資源時,能有效分散對腿部疼痛的注意力。”
霍鬱州說得條理分明,有理有據,彷彿在科普什麼科學原理,總之,半點沒有佔她便宜的心虛。
蘇雲溪疼得暈乎乎的,聽得更是雲裏霧裏。
“可是剛纔,痛感並沒有減輕。”她反駁。
“時間太短了,而且你沒張嘴,不是深吻,效果不夠。”
蘇雲溪瞬間無語,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罵他還是該信他。
不等她反應,霍鬱州已經再次俯身,吻住了她。
他的手掌輕輕託住她的後頸,穩住她因疼痛而發顫的身體,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
蘇雲溪仍沒放下心防,緊抿着脣。
霍鬱州撬了會兒撬不開,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耳垂,輕輕誘哄:“乖一點,張嘴……”
他低沉溫柔的嗓音裹着溫熱的呼吸,在她耳邊一遍遍輕哄,蘇雲溪本就被疼痛磨得發軟的意志,終究還是鬆了防線,她微微啓脣。
下一瞬,原本輕柔的吻驟然變得深沉繾綣。
窗外夜色靜謐無聲,房間裏只剩下了彼此交錯的喘息和心跳,沉重而清晰,脣齒相依間,連空氣都變得滾燙纏綿起來。
也不知道是身體真的分泌了大量的內啡肽和多巴胺,還是注意力徹底被奪走,那短短的幾分鐘裏,腳踝處尖銳刺骨的痛感竟然真的一點點淡去,連一絲餘韻都捕捉不到。
蘇雲溪的大腦裏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人溫熱的氣息、清晰的輪廓和心底不受控制的悸動。
直到兩人都微微缺氧,他們才緩緩分開。
霍鬱州額頭抵着她的,鼻尖輕碰她的鼻尖,聲音啞得厲害:“還疼嗎?要不要繼續?”
蘇雲溪看到他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情慾暗湧。
她猛地回過神來,方纔沉淪的幾分鐘讓她心慌,她知道,再吻下去,一切都會失控,她和霍鬱州之間本就搖搖欲墜的界限也會徹底崩塌。
“一點用都沒有,痛感根本沒有減輕。”她別開臉,冷聲否認後,催促着他,“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她說完,靠在枕頭上緊緊閉上眼睛,藏住所有不該有的情緒。
霍鬱州並沒有勉強,儘管他已經有了反應,但現在傷者說了算。
“那你有事叫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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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輕輕帶上,屋子裏只剩下蘇雲溪一個人,她的心跳聲,亂得像擂鼓。
確定霍鬱州已經走了,她才睜開眼睛。
“啊——蘇雲溪你到底在幹什麼?”她撈過一個枕頭,把自己的臉埋進枕頭裏,用力地捶了捶,又羞又悔,“他讓你張嘴你就張嘴?你這麼聽話幹什麼?”
理智在尖叫,心卻止不住地爲霍鬱州狂跳。
剛纔那個吻的溫度,他的氣息,他低沉地哄勸,一遍一遍在腦海裏回放,攪得她整個人都在發燙發軟。
她的身體早已向慾望臣服。
後半夜,應該是止痛藥起效果了,痛感慢慢消失,但蘇雲溪仍然沒有睡好,直到天邊泛白,她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一小會兒。
再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她撐着起身,單腳跳出臥室,客廳空蕩蕩的,沙發整理得整整齊齊,沒有一點人跡。
霍鬱州已經不在了。
他什麼時候走的?怎麼一點都沒有聽到?
蘇雲溪看着沙發的位置,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失落,總之心裏又空又堵。
她蹦進浴室刷了個牙,正準備洗臉,門口傳來了“嘀嘀嘀——”輸入密碼的聲音,下一瞬,門“吧嗒”一聲打開了。
這次她已經不意外了。
肯定又是霍鬱州。
蘇雲溪蹦出浴室,果然,霍鬱州站在玄關處。
他手裏提着一袋冒着熱氣的早餐,逆光站在門口,眉眼被晨光暈染得特別柔和。
“醒了。”他走到餐桌邊,把早餐放到桌上,轉身替蘇雲溪把輪椅推過來,扶着她坐下,“去喫早餐吧。”
“你剛是去買早餐了啊,我以爲你走了。”
“我還回去洗了個澡。”
蘇雲溪這才發現,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了。
霍鬱州推着她走到餐桌邊,一邊將早餐拿出來,一邊說:“要不你跟我回家吧,家裏有保姆,能隨時隨地照顧你,比你一個人在這裏方便。”
蘇雲溪聽到“回家”兩個字,幾乎條件反射般地想起那張被他藏在衣帽間抽屜的照片。
他和蕭子妗,那青澀的眉眼和眸間的笑意,她看過就再也忘不掉了。
霍鬱州明明有着深愛的白月光,卻還是會在昨夜那樣深而纏綿地和她接吻,他到底把她當成什麼?
一股說不清是委屈、酸澀還是憤怒的情緒,猛地衝上頭頂。
“我不回去。”她拒絕,把所有翻湧的情緒都轉化成了硬邦邦的言語,“昨天非常謝謝你的照顧,以後你不用來了,密碼我會換掉……還有離婚協議,希望你儘快給我。”
霍鬱州也不知道自己哪個字觸到了她的防禦機關,忽然就變得攻擊性這麼強。
“你到底怎麼了?”他一臉不解,“是不是因爲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