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鬱州牽着蘇雲溪走出包廂。
他的掌心溫熱,力道穩而溫柔,牢牢與她十指緊扣。
蘇雲溪被他牽着,跟在他身後,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寬闊挺拔的背影上,今日所有的喧囂、難堪和雞飛狗跳,彷彿都被這道背影隔絕了,這一刻,霍鬱州就像是一堵能替她擋去所有風雨的牆。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替她回擊了那些流言蜚語,護得她半點狼狽都沒有。
蘇雲溪心頭冰封的角落,悄悄軟下了一隅。
其實從她答應嫁進霍家的那一瞬間開始,她就已經給自己的感情判了死刑,從此再沒幻想過能得誰的偏愛,可沒想到,聯姻得來的便宜老公,竟然能把她的委屈看在眼裏,把她的尊嚴放在心上。
原來,被人堅定護着的感覺,是這樣的安穩。
她忽然覺得,這場始於交易的婚姻,好像正在一點點長出不一樣的枝椏。
回到家後,蘇雲溪還隱隱雀躍。
她洗完澡後,窩在被子裏,把今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溫昭寧。
溫昭寧秒回:“你倆有點甜。”
蘇雲溪正看着手機屏幕笑,霍鬱州走了進來。
他穿着深灰色的睡衣,領口敞着,露出一小片胸膛。
“笑什麼?”
“沒什麼。”蘇雲溪把手機放到牀頭櫃上。
霍鬱州走到牀邊,掀開被子躺進來。
蘇雲溪翻過身,面對着他。
他也看着她。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幾秒,然後,蘇雲溪主動挪過去,伸出了手,環住了他的腰。
柔軟的身軀貼上來的瞬間,霍鬱州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呼吸微頓。
平時,都是他先抱她,他們兩個也就第一次的時候,是蘇雲溪喝醉了主動,之後的每一次,都是霍鬱州主動。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手臂環上她的背,把她往自己懷裏摁了摁。
“怎麼了?”
“沒事,就是謝謝你。”
蘇雲溪說完,不等他回應,仰起頭就去吻他的脣。
霍鬱州用手擋了一下,她的脣瓣吮到了他修長的手指上。
他摩挲着她的脣,提醒說:“今天是週日。”
“時間也不用卡得這麼死,偶爾破例一次,也沒有關係。”
霍鬱州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在燈光下,亮得像是能把人吸進去,可是他沒有動。
“蘇雲溪,難道我們之間就只有這點事嗎?”
蘇雲溪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反問:“不然呢?”
上牀一直都是他們之間最快捷最高效也最順暢的溝通方式。
霍鬱州看着她懵懂又茫然的樣子,心底輕輕嘆了口氣,他胳膊收緊,讓她更近地貼到他的心口。
“只做不愛,是交易,不是相處,我們是夫妻,不該一直這樣。”
其實,霍鬱州和蘇雲溪也不是一結婚就睡在一起的。
第一次,是他們婚後的第二個月,那一天,蘇雲溪不知道因爲什麼事情喝醉了回家,霍鬱州在主臥照顧她,照顧着照顧着,就被她纏到了牀上,有了真正的夫妻之實。
第二天霍鬱州從牀上醒來時,蘇雲溪已經醒了。
她坐在牀沿邊,背對着他說:“反正是夫妻,做了就做了,不過我暫時不想要孩子,今天我喫事後藥了,以後安全措施你來做。”
說完,她就去店裏上班了。
霍鬱州原本是打算婚後與蘇雲溪慢慢培養感情的,沒想到一不小心就上了高速,不過既然她喜歡“高速”模式,那麼他也願意配合。
他以爲,得到她的人,遲早就能得到她的心。
直到這一次的卜妍事件,她乾脆利落地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還搬出了他們的婚房,霍鬱州才意識到,光睡,是睡不來感情的。
除了肉體之外,他們應該有更深度的交流,更多構建感情的事件。
“後面幾天,你能抽出時間嗎?”霍鬱州問。
“怎麼了?”
“一起去旅行吧。”
“旅行?我們兩個?”
蘇雲溪覺得有點怪怪的。
說實話,她和霍鬱州真的不算熟。
白天,他是霍氏集團的負責人,開不完的會做不完的決策,她也有她的店要打理,兩個人各忙各的,連微信都聊不了幾句。
晚上關了燈履行夫妻義務,天亮就恢復客氣。
他們熟悉彼此的身體,卻不熟悉彼此的喜好、彼此的脾氣,嚴格來說,他們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現在突然說要去旅行……
一起坐飛機,一起住一間房,一起喫飯,一起看風景,一起消磨時間,不再是夜裏遮遮掩掩的慾望,而是明晃晃的親密。
這也太曖昧了太尷尬了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會安排好的。”霍鬱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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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國際機場的VIP候機室。
蘇雲溪和溫昭寧緊緊抱在一起。
“溪溪!”
“寧寧!”
“太好了,能和你一起出去玩!”
“是啊是啊,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去玩了,這下太完美了!”
兩個女人旁若無人地分享起包裏的零食和防曬霜,給彼此看買了什麼漂亮裙子,候機室裏瞬間充滿了久違的歡樂氣氛。
一旁的賀淮欽卻滿臉寫着“嫌棄”。
賀淮欽瞥了一眼坐在他身邊正從容翻閱文件的霍鬱州,沒好氣地說:“大哥,我和我老婆是蜜月旅行,蜜月你都要跟,是不是有點缺德?”
霍鬱州恬不知恥地衝賀淮欽笑:“一起去,不是更熱鬧?”
“誰要和你熱鬧了?我要的是甜蜜!”賀淮欽目光掃過和溫昭寧頭挨着頭的蘇雲溪,忽然冷靜地分析,“說真的,你們兩個結婚都兩年了,私底下其實還不熟吧?”
“怎麼可能,別胡說。”
“那你們好好的二人世界不要,幹嘛非跟着我們。難道不是怕單獨相處大眼瞪小眼太尷尬,所以才組團的?”
果然,熟人最清楚刀子該往哪裏捅,竟然被賀淮欽都說中了。
霍鬱州摸摸鼻子:“好了別說了,你們本身自帶一個電燈泡,多帶兩個又怎麼了?”
青檸睜着黑亮的大眼睛從賀淮欽懷裏鑽出來,氣鼓鼓地看着霍鬱州:“霍叔叔,你說誰是電燈泡呢?”
霍鬱州趕緊捏捏青檸的小臉蛋,哄道:“青檸乖乖,叔叔沒說你,叔叔說自己呢。”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青檸這才重新趴回賀淮欽的懷裏,繼續玩她的豆豆本。
霍鬱州趁勢湊到賀淮欽耳邊,用只有他聽得到的聲音說:“兄弟,和我們組團你不虧的,到時候你和你老婆要情難自禁想做點壞事,我們給你帶孩子,這不是正好?”
賀淮欽:“……”
這麼說來,倒也不是一無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