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昭寧的婚禮日期定下後,蘇雲溪就一直盤算着給她準備一份新婚禮物。
週五,蘇雲溪帶着小助理在CBD的一個客戶那裏收完包後,想着順便去逛一圈,挑挑合適的新婚禮物。
只是,蘇雲溪還沒從客戶的小區走出來,就被一個女人攔住了。
女人黑色的長裙,黑色的平底鞋,戴着漁夫帽,手裏拎着一隻香奈兒,小腹微微隆起,弧度不算明顯,但足夠讓人一眼看出來她懷孕了,四五個月的樣子。
蘇雲溪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給對方讓路,但那個女人沒有動,她抬着下巴,目光從上到下把蘇雲溪打量了一遍。
“你是蘇雲溪?”那女人開口了,聲音細細的,帶着點滬城女人特有的軟糯腔調。
蘇雲溪心裏咯噔一下。
她最近刷了不少短劇,這種開場白通常沒什麼好事。
對方顯然來者不善。
“請問你是?”
那女人沒回答,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挑釁地說:“我懷了你老公的孩子。”
蘇雲溪的動作頓住了。
三月倒春寒,風挺大的,吹得她的風衣下襬翻起來一角,渾身發冷。
這個女人說她懷了霍鬱州的孩子?
“你……”小助理鼕鼕氣急敗壞地上前一步,正要和那女人理論,被蘇雲溪一把攔住了。
“這位女士,你懷了我老公的孩子,來告訴我幹什麼?是沒有他的聯繫方式嗎?”
蘇雲溪說着,對小助理鼕鼕使了個眼色。
鼕鼕秒get到老闆的意思,她迅速從手機通訊錄裏找到霍鬱州的手機號碼,寫在筆記本上,然後將那頁紙撕下來遞給蘇雲溪。
蘇雲溪夾着那頁紙,走到女人的身邊,輕飄飄地將紙甩在她的身上。
“喏,這是我老公的聯繫方式,以後這種事,你們直接溝通就好,我忙得很,沒空幫你們決定孩子的去留。”
她說完,瀟灑地走了。
小助理鼕鼕立刻跟上她。
蘇雲溪的車就停在小區的露天停車場裏,直至車門關上,她都沒再看那懷孕的女人一眼。
小助理鼕鼕跟着上車。
“雲溪姐,要不要我去查一下剛纔那個女人?”
“不用。”蘇雲溪揉了揉太陽穴,“我想起來她是誰了。”
剛剛那個女人是卜妍,一個平面小模特兒,去年和霍鬱州傳過緋聞,當時蘇雲溪沒問,霍鬱州也沒有提,那事兒也就稀裏糊塗地過去了。
沒想到這兩人挺迅速,孩子都有了。
“那……”
“直接聯繫律師,擬離婚協議。”
“是。”
商務奔馳動起來。
天空忽然下起雨。
車窗外,城市的街景像一卷飛速流轉的膠帶,視野在雨水中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蘇雲溪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凝結在玻璃上的水汽,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兩年前,那場盛大的婚禮還歷歷在目,高定婚紗,夢幻的春日花園一般的婚禮現場,漫天飛舞的花瓣,還有那個站在她身邊,和她一點都不熟的男人。
霍鬱州。
她和霍鬱州的結合,是典型的一對婚戒穩固兩個家族的利益聯姻。
婚後,他們除了在牀上履行夫妻義務,其餘互不幹涉。
蘇雲溪的原則是,不管霍鬱州在外面有多少紅顏知己,只要不鬧到她面前來,她都可以當不知道,可現在,那人不僅跑到她面前來,還懷孕了。
這段婚姻,是時候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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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
蘇雲溪回到店裏後,又接連接待了兩個客人,成交了兩個大單。
送走客人後,她的喉嚨裏起了火燒火燎的痛感,甚至吞嚥時,連帶耳朵都倍感不適。
“雲溪姐,你不舒服嗎?”小助理鼕鼕敏銳地察覺她的聲音變沙啞了。
“應該是受涼了。”
“那我去給你泡杯板藍根。”
“嗯。”
鼕鼕剛走出辦公室,蘇雲溪的手機響了。
是霍家老太太打來的,說霍家小叔今天從國外回來,要大家晚上一起回老宅喫飯,爲他接風洗塵。
蘇雲溪應下,雖然她已經決定離婚,但離婚之前,該有的逢場作戲,她會配合。
小助理鼕鼕端來板藍根,蘇雲溪飲下後,在辦公室休息了片刻,五點三十分,司機送她去霍家老宅。
霍家老宅坐落於城西,這座宅邸已經有些年歲了,青灰色的磨磚對縫院牆高聳而綿長,牆頭覆着烏黑的筒瓦,推開朱門,庭院中的太湖石瘦漏皺透,據說是先祖珍藏,幾株蒼勁的古松,象徵着家族基業的長青。
蘇雲溪踩着青石板,還未穿過前院,就看到霍鬱州站在廊前的玉蘭樹下。
暮春的雨,細密如酥,他執一把素面青竹傘,身形挺拔如松,又帶着一種閒庭信步般的鬆弛。
有風掠過,傘面晃動,霍鬱州一抬眸,看到了蘇雲溪。
“來了。”
霍鬱州朝她走過來,走到她跟前的時候,收了自己的傘,交給管家,然後,鑽到了蘇雲溪的傘下。
“你幹嘛?”蘇雲溪沒好氣地看他一眼,傘沿一偏,不願撐着他半分,“誰要和你一把傘,我和你很熟嗎?”
霍鬱州又快速貼過來,一把握住她撐傘的手,防止她再把傘挪走。
他溫熱的手掌包裹着蘇雲溪的手背。
她用力掙了掙,但沒有掙開。
“週四還很熟,週五就不熟了?”霍鬱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沉聲說,“沒事,明天週六了,又該熟起來了。”
蘇雲溪想到懷孕的卜妍,想到他二四六與她抵死纏綿,一三五七或許在別的女人牀上與她們做着一樣的事情,就覺得噁心透了。
她直接抽手,舍了那把傘,自己大步往前走。
雨絲稠密,飄落在蘇雲溪的身上,一陣沁涼。
“你幹什麼?”霍鬱州追上來,扯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回懷裏,手臂扣住了她的肩膀,“淋雨會着涼。”
他話音剛落,蘇雲溪就打了一個噴嚏。
霍鬱州:“你看,我說對了吧。”
蘇雲溪斜他一眼:“烏鴉嘴!”
霍鬱州感覺她今天似乎火氣很大,正要問是不是工作不順心,就聽霍老太太的聲音傳來:“哎喲,我的乖乖孫媳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