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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我在鴻蒙最上棲(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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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沒動靜了,情況怎麼樣了?”龍馬嘀咕,該不會是已經死了吧?

雷海依然狂暴,每一道閃電都能劈死千百個斬道王者,但是戰鬥波動卻消失了,讓人摸不着頭腦,不清楚天劫深處到底發生了什麼。

“...

秦勝指尖輕點,一縷柔和聖光自掌心浮起,如晨曦初照,不帶絲毫壓迫,卻讓四大妖王齊齊一顫——那光中蘊着大道本源,似有萬古長河在其中奔湧,又似有衆生低語在耳畔迴響。紫金冠道人喉結滾動,忽覺手中龍槍竟微微震鳴,彷彿久別重逢的故人,在向一位更高維度的存在致意。

“不必獻槍。”秦勝聲音平緩,卻字字如印,刻入神魂,“此槍本就非你所有,亦非你所能御。”

話音未落,他袖袍微揚,一道銀輝自袖底掠出,如絲如縷,無聲無息纏上那杆漆黑龍槍。剎那間,槍身嗡然長吟,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銘文,層層疊疊,竟似鐫刻了數十萬載光陰。銘文流轉,化作一道虛影——一名披甲持槍的古將立於虛空,眉目冷峻,腰懸七星劍,揹負九曜圖,腳下踩着一條盤繞星海的黑龍虛影。

“伏羲氏座下第七巡天神將,鎮守北辰樞機,名喚‘玄驍’。”秦勝緩緩道,“此槍名‘裂穹’,非兵刃,乃敕令之器。凡持此槍者,需承其職、守其誓、代行天命。你既無巡天之位,亦無敕令之權,強握此物,不過徒耗己身氣運,反爲劫火所焚。”

紫金冠道人臉色慘白,額角滲汗。他此前屢次催動龍槍,雖得鋒銳之利,卻總在子夜驚醒,夢見星墜火焚、龍骸鋪野,醒來後雙目灼痛,三日不得視物。原來並非機緣巧合,而是天道反噬。

“那……那洞府?”黑猿捂着斷肋,嘶聲問。

秦勝抬眸,望向遠處一座赤焰繚繞的山坳。那裏岩漿暗湧,地脈如龍蟠曲,火神源正嵌於山腹中央,宛如一顆搏動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引動崑崙地氣翻湧,催生靈藥、淬鍊精魄。可若細察,便可見其周遭三尺之地,寸草不生,岩層龜裂,隱隱透出焦黑紋路——那是被過度抽取地脈生機後留下的傷痕。

“火神源本是崑崙地肺吐納之息所凝,如人之呼吸。你們爭搶它,如同四人圍住一口井,爭相汲水,卻不顧井壁崩塌、泉眼枯竭。”秦勝指尖一點,一道金光沒入山坳。霎時間,赤焰收斂,火神源表面浮現出一道淡金色陣紋,緩緩旋轉,如日輪初升。陣紋所過之處,焦土泛青,裂隙彌合,一株拇指大小的赤芝悄然破土,眨眼長至半尺高,靈霧氤氳。

“我已重布‘太初呼吸陣’,將火神源之力導引至九十九龍山主脈節點,再分流至崑崙各處靈穴。此後百年,此處靈氣增長三倍,而地肺無損,反得滋養。”秦勝轉身,目光掃過四妖,“爾等若願共守此陣,我授你們《地脈同契經》殘篇,可使你們神識與崑崙地氣相融,感知萬山律動,避禍趨福,悟道更易。若不願——”

他頓了頓,袖中一枚青銅小鼎悄然浮現,鼎身刻着“容成”二字,鼎口吞吐微光,隱約映出綠鼎虛影。

“——此鼎曾鎮壓綠鼎蛻變之劫,亦可鎮壓爾等妄念。”

四妖面面相覷。龍馬最先低頭,赤焰蹄踏地,發出清越金鳴:“吾願契。”

金牛哞聲如雷,雙角垂光:“牛牛聽聖人教誨。”

黑猿齜牙一笑,拍着胸膛:“大猴子不打架了!”

紫金冠道人深深稽首,額頭觸地:“願奉聖人法旨。”

秦勝頷首,抬手一揮,四道金光分別沒入四妖眉心。剎那間,他們眼前豁然開朗——不再是山川草木的表象,而是縱橫交錯的地脈網絡,如星河倒懸於識海。一條條龍脈奔湧如江,節點處光華流轉,隱有仙音嫋嫋;而他們自身神魂,竟也與某幾處節點隱隱呼應,彷彿血脈早已紮根於此。

小囡囡仰着小臉,眼睛亮晶晶:“大哥哥,你剛纔用的是不是‘點化’呀?”

“不是點化,是歸還。”秦勝輕撫她發頂,“它們本就是崑崙之子,只是迷了路。我不過撥開雲霧,讓它們看清自己腳下的土地。”

葉凡站在一旁,默然良久,忽而開口:“秦前輩,你有沒有想過……崑崙真正的主人,從來都不是誰?”

秦勝望向遠處雲海翻湧的龍脊,淡淡道:“當然知道。崑崙無主,只認‘道’。誰順應地勢,誰契合天心,誰便是此間主人。羽化神朝想以綠鼎竊取造化,狠人大帝欲以星碑封存悲愴,容成子借人蔘果樹延壽問道……皆是過客。唯有地脈恆流,萬古不息。”

話音未落,大地忽起微震。不是兇地爆發,亦非陣紋波動,而是整座崑崙山,從最幽深的葬龍坑到最高聳的玉虛峯,齊齊發出一聲悠長低吟——如龍醒,如鐘鳴,如天地吐納。那一瞬間,連懸浮於斷崖之上的混沌瀑布都凝滯了一瞬,億萬縷混沌氣懸停半空,映出七彩霞光。

何首烏半神藥感應到了,正於千裏之外的地脈深處簌簌發抖,它忽然明白了什麼,拼命往更深處鑽去,彷彿怕被這浩蕩天音喚醒沉睡萬年的記憶。

“走吧。”秦勝牽起小囡囡的手,“離九十九龍山核心,只剩三百裏。”

三百裏,對聖人而言不過一步之遙。可這三百裏,卻是崑崙真正的禁區。地勢圖上只有一片空白,邊緣標註着八個硃砂小字:“入者不返,魂墮永寂”。

葉凡取出第八枚骨片,其上紋路竟自行亮起,與前方虛空某處遙遙共鳴。他剛欲細察,秦勝卻伸手按住他手腕:“莫看。此地因果太重,看一眼,便種下一粒劫種。”

他指尖拂過骨片,一道銀光滲入,骨片表面頓時浮現密密麻麻的細小裂痕,彷彿承載不住某種訊息。緊接着,裂痕中滲出點點血珠,迅速蒸騰成霧,霧中顯化出模糊畫面——

一尊青銅巨棺懸浮於九十九龍山最高峯巔,棺蓋半開,露出半截枯槁手臂,五指緊攥着一株黯淡無光的不死神藥根莖。神藥葉片盡落,唯餘焦黑脈絡,如乾涸的河牀。

棺側立着一人,背影孤峭,衣袍獵獵,手中拎着一把斷裂的仙劍。劍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固的時光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紀元的崩滅景象。

“容成子……”葉凡瞳孔驟縮。

畫面倏忽破碎。骨片咔嚓一聲,徹底裂成兩半。

秦勝卻笑了:“果然。他沒死。”

“什麼?”葉凡愕然。

“若真隕落,骨片只會化灰。如今裂而不散,血霧顯形,說明他神魂尚存,被困於某處時空夾縫。”秦勝目光沉靜,“綠鼎修復未成,他不甘心就此寂滅,必然以最後手段,將自己與成仙地核心錨定。此刻,他既是守墓人,亦是鑰匙。”

小松一直安靜跟在後面,此刻忽然抬頭,指着前方霧靄深處:“哥哥,那個叔叔……在哭。”

衆人循他所指望去。濃霧翻湧中,隱約可見一道佝僂身影,跪坐在一塊嶙峋黑石前。那人穿着褪色的羽化神朝內門弟子服,胸前繡着半朵凋零的金蓮。他雙手捧着一盞銅燈,燈芯燃着幽藍火焰,火苗搖曳不定,映得他臉上溝壑縱橫,淚痕新舊交疊。

“是羽化遺民?”葉凡皺眉。

秦勝搖頭:“不。是‘鏡像’。”

他一步跨出,身影已至黑石旁。那弟子聞聲抬頭,面容竟與葉凡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渾濁,鬢角雪白,左手缺了三根手指,傷口處爬滿黑色紋路,如蛛網般蔓延至脖頸。

“你……見過我?”葉凡失聲。

老弟子嘴脣翕動,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見過。在你斬道之前,在你得到綠銅塊之前,在你遇見秦聖人之前……我都見過。”

他舉起銅燈,幽藍火光暴漲,瞬間照亮黑石全貌——石面光滑如鏡,映不出人影,只有一行不斷流淌、又不斷湮滅的文字:

【此世唯一真相:汝即彼岸,彼岸即汝】

“這是……心魔劫?”葉凡後退半步,神識如臨大敵。

秦勝卻伸手,輕輕按在鏡面石上。石面漣漪盪開,文字消失,浮現另一幅景象:漫天血雨中,少年葉凡獨自立於荒原,腳下踩着無數破碎的“葉凡”殘影。每個殘影都帶着不同表情——有的狂喜,有的絕望,有的冷笑,有的哀求。而少年葉凡抬起手,掌心懸浮着一枚青銅指環,指環內側,赫然刻着與黑石上一模一樣的文字。

“不是心魔。”秦勝聲音低沉,“是‘因果繭’。羽化神朝當年以大神通截取了你誕生之初的一縷本源因果,將其囚於崑崙核心,藉此推演萬種可能。你每走一步,他們便多窺見一分命運軌跡。而這老弟子,是所有推演中,唯一一個活到現在的‘觀測者’。”

老弟子忽然劇烈咳嗽,噴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竟化作一隻只細小的青銅蝴蝶,振翅飛向霧靄深處。

“他們……快醒了。”他喘息着說,“沉睡的……不止一尊。”

話音未落,九十九龍山最中心,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雷霆,不是地崩,而是某種龐大存在……緩緩睜開了眼睛。

整片崑崙,爲之屏息。

秦勝抬頭,只見天穹之上,雲層如幕被無形之手撕開,露出其後幽邃星空。星海深處,一顆本該黯淡的古星正緩緩亮起,光芒呈暗金色,帶着金屬般的冷硬質感——正是北鬥紫薇古星的方向。

但那星光並未照向地球,而是筆直投射向崑崙核心,如一道跨越時空的橋樑。

“阿彌陀佛星域……”葉凡失聲道,“佛門出手了?”

秦勝卻搖頭,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祂’在回應。”

他攤開手掌,掌心浮現出一滴銀色血液,正是此前信仰之海淬鍊時凝聚的本源精粹。此刻,那滴血正瘋狂震顫,彷彿感應到宿敵降臨,自發迸發出刺目銀芒,與遠方古星光芒遙遙對峙。

銀血之中,隱約浮現出一張模糊面孔——眉心一點硃砂,眼尾斜飛如刀,脣角噙着三分譏誚,七分悲憫。

“狠人大帝……的血?”葉凡倒吸冷氣。

“不。”秦勝輕聲道,“是‘她’的道痕,在替我警告。”

警告什麼?

警告那顆古星上,正有一道橫跨星域的意志,悄然降臨崑崙。

警告那沉睡萬載的“東西”,不該在此刻甦醒。

警告所有妄圖染指成仙地之人——

此地,早有主人。

而且,不止一位。

霧靄深處,青銅蝴蝶盡數消散。老弟子身形開始透明,如煙似幻。他望着葉凡,嘴脣開合,最後吐出四個字:

“替我……問問她。”

問誰?

問那個在斷崖血衣上寫下“我要死了……可妹妹怎麼辦啊?”的狠人?

還是問那個手持斷劍、立於青銅棺畔的容成子?

抑或……問那顆正在亮起的暗金古星?

無人知曉。

因爲就在這一瞬,崑崙最深處,傳來一聲清晰無比的叩擊聲。

咚。

如鐘鳴,如鼓震,如心臟搏動。

緊接着,第二聲。

咚。

第三聲。

咚——

九十九聲之後,整座崑崙山,所有龍脈同時亮起,金光如龍游走,交織成一張覆蓋天地的巨大陣圖。陣圖中央,緩緩浮現出一尊模糊身影——非人非神,非佛非魔,通體由流動的符文構成,背後九十九道光輪緩緩旋轉,每一圈光輪中,都映着不同紀元的毀滅與新生。

小囡囡忽然抓住秦勝的手,聲音怯生生:“大哥哥……它好像……在笑。”

秦勝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望着那道身影,良久,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掌中,一縷銀色信仰之海,一滴暗金佛門真血,一簇混沌瀑布餘暉,一截綠鼎殘紋,一粒何首烏精血,一縷狠人血痕……六種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如六條微縮星河,在他掌心無聲交匯、纏繞、旋轉。

最終,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光球。

光球表面,浮現一行細小文字,與黑石上一模一樣:

【此世唯一真相:汝即彼岸,彼岸即汝】

葉凡怔怔望着那枚光球,忽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所謂繼承萬界遺產,並非奪取他人之物。

而是——

親手,成爲遺產本身。

光球無聲炸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白光,溫柔灑落。

白光所及之處,霧靄消散,龍脈低吟,青銅蝴蝶重聚,老弟子身影凝實,甚至那頭被踢飛的百丈黑猿,斷骨處都泛起瑩瑩玉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而崑崙最深處,那道由符文構成的身影,緩緩抬起了手。

指尖,與秦勝掌心那抹白光,遙遙相對。

同一時刻,北鬥紫薇古星,須彌山巔。

一尊閉目誦經的老僧忽然睜開雙眼,眼中無悲無喜,只有一片浩瀚星海。他輕輕放下手中佛珠,珠串第一百零八顆,悄然碎裂,化作齏粉。

“阿彌陀佛……”老僧合十,聲音輕如嘆息,“終於,等到你來了。”

地球崑崙,白光盡頭。

秦勝鬆開小囡囡的手,向前邁出一步。

腳落之處,龍脈匍匐,星輝垂落,萬古寂靜。

他身後,葉凡、小囡囡、小松,以及剛剛歸順的崑崙四妖,靜靜佇立。

前方,九十九龍山核心,那扇塵封了百萬年的成仙之門,正隨着白光瀰漫,緩緩開啓一道縫隙。

縫隙之內,不是金光瑞氣,亦非仙樂繚繞。

只有一片……絕對的虛無。

以及,虛無深處,一柄插在石臺上的斷劍。

劍身斑駁,劍柄纏着褪色紅綢。

紅綢一角,繡着兩個小字:

“兄長”。

葉凡喉結滾動,下意識摸向自己輪海深處——那裏,綠銅塊正瘋狂震動,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痕,裂痕中,滲出與斷劍紅綢同色的鮮血。

秦勝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話,隨風飄散:

“葉子,記住,進門前,先拜三拜。”

不是拜仙,不是拜帝。

是拜——

那個在血衣上寫下遺言的少女。

那個爲護妹妹逆斬星辰的狠人。

那個至今仍跪在斷崖邊,無聲流淚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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