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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實戰初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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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萬全將“清風錐”運用到了極致,時而是御物遠程騷擾,時而是手握近戰突刺,時而作爲媒介施放“凝水訣”製造溼滑或霧氣,時而激發“縛藤咒”干擾下盤。他自身則“金光咒”與“兵形訣”交替使用,遠近結合,偶配“火彈術”與“火星濺”突襲,戰術層出不窮。

韓悅則始終以“五劫”長槍爲核心,將基礎術法融入槍勢。槍尖可綻金光刺目,槍桿能震地生出土刺攔截,揮舞間帶起的風壓可驅散水霧,偶爾槍身泛起金屬光澤硬抗攻擊,甚至以巧妙力道引導“縛藤咒”的藤蔓反纏向張萬全。她的應對看似隨意,卻總在關鍵時刻打斷張萬全的節奏。

兩人你來我往,身影交錯,術法的光華與兵器的寒芒不斷閃耀、碰撞、湮滅。青石板上留下道道水漬、焦痕、藤蔓殘片與淺淺的凹坑。護身禁制不時亮起,顯示着雙方都承受了有效打擊,但都未命中足以決定勝負的要害。

這已不僅僅是術法的比拼,更是靈力、體力、心智與應變能力的全面較量。

張萬全呼吸漸重,額頭見汗。他雖能憑藉四靈根的多變與韓悅周旋,但對方那近乎完美的控制,讓他始終無法取得實質性優勢。久戰不下,對他不利。

必須打破僵局!

他眼神一凝,在又一次格開長槍刺擊後,猛地向後躍開一大步,暫時脫離戰圈。雙手快速結印,體內靈力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湧動。

“火彈術!”“凝水訣!”

這一次,他同時凝聚了一枚火彈,卻並非射向韓悅,而是射向自己前方地面!同時,“清風錐”懸於身前,大量水汽噴湧而出,與火彈撞擊地面爆開的火焰與熱氣混合!

“嗤——!!!”

大片濃密的白霧瞬間蒸騰而起,迅速擴散,將大半個演武場籠罩其中!這霧氣比之前濃郁數倍,視線嚴重受阻,連靈力感知都變得模糊。

“他想借霧決勝!”有人驚呼。

濃霧中,張萬全的身影彷彿消失了。只有輕微的腳步聲、衣袂拂動聲從不同方向隱約傳來,難以分辨。

韓悅立於霧中,神色依舊平靜,只是將“五劫”長槍橫於身前,靜靜感知。

突然,左側霧氣劇烈擾動!

韓悅槍隨心動,疾刺而出!

卻刺了個空。那隻是一枚被“御物術”操控激射而來的飛刀。

緊接着,右側、後方同時傳來破空聲!是“火彈術”?還是“清風錐”?抑或是虛招?

韓悅身形如風中柳絮,輕盈挪移,長槍舞動,將可能的攻擊盡數擋開或避過。然而,攻擊來自四面八方,虛實難辨,頻率極高,讓她不得不全神貫注,小心應對。

霧外,衆人只能看到霧氣翻湧,聽到裏面傳來的呼嘯、碰撞與爆鳴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霧中,張萬全如同暗影中的獵手,不斷變換位置,以各種基礎術法進行騷擾、佯攻。他耐心極好,並不急於求成,一點點壓縮韓悅的閃避空間,試探她的反應極限。

終於,在一次成功的“火星濺”從三個方向同時濺射,逼得韓悅格擋閃避略顯倉促的瞬間,張萬全捕捉到了那稍縱即逝的破綻!

他無聲無息地潛至韓悅側後方,全身靈力灌注於右手,“清風錐”與“兵形訣”掌刃虛影重疊,金光、水藍、淡金三色微光交融,化作一道無聲卻凌厲至極的突刺,直指韓悅肩胛要害!這是他蓄勢已久的一擊,力求一擊建功!

錐尖破開霧氣,距離目標已不足三尺!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際——

一直以防守閃避爲主的韓悅,突然動了。

她似乎早有預料,並未回頭,也未格擋,而是左腳輕輕一踩地面。

“陷地咒。”

沒有耀眼的光華,沒有劇烈的聲響。只有她腳下及周圍一小片區域的青石板,瞬間軟化、泥濘,彷彿化作了一小片粘稠的泥沼。

這本是限制敵人移動的基礎土系術法,對於尋常術師,足以讓身形遲滯,步伐不穩。

然而,對於身具“弱土之體”、對土系靈力具有超常負面感應的張萬全來說,這一下卻遠非“遲滯”那麼簡單!

就在他雙足踏入那片泥沼區域的剎那——

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而沉重的束縛感,如同無數只從地底伸出的、溼滑黏膩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腳踝、小腿,並迅速向上蔓延!不止是泥沼的物理糾纏,更有一種源自靈力層面的、針對性的壓制與排斥,讓他體內運轉流暢的靈力驟然一滯,尤其是與土屬性隱約相剋的其他屬性靈力,瞬間紊亂!

“呃——!”

張萬全臉色劇變,前衝之勢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軟牆,猛地頓住!高舉的“清風錐”與掌刃虛影光華亂顫,幾乎潰散。更可怕的是,那股沉重的束縛感讓他雙足如同生根,難以移動分毫,全身力量無處着落,空門大開!

就是這致命的、遠超預計的停頓!

韓悅已然旋身,手中“五劫”長槍毫無花哨地直刺而來,目標正是他因身形凝滯而暴露的胸膛空當!

張萬全瞳孔收縮,拼命想調動靈力防禦或閃避,但腳下那詭異的泥沼束縛與靈力滯澀,讓他平時引以爲傲的應變能力大打折扣。他只來得及勉強側身,將“清風錐”橫於胸前。

“砰!!!”

厚重的槍尖重重撞擊在“清風錐”側面,無匹的力道透過錐身傳來。

護身禁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張萬全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大力襲來,胸口如遭重擊,氣血翻騰,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摔在三四丈外的青石板上,又翻滾了兩圈才止住勢頭。

他眼前發黑,耳中嗡鳴,胸腹間劇痛難當,一時竟無法立刻起身。更讓他心神震動的是,腳下那殘留的、冰冷的束縛感,以及體內靈力依舊紊亂的滯澀。

場邊一片死寂,旋即爆發出震天的驚呼與議論!

誰也沒想到,佔盡戰術主動、一度將韓悅逼入防守的張萬全,竟會以這樣一種近乎“突兀”的方式落敗。那“陷地咒”看起來平平無奇,爲何效果如此驚人?

唯有少數敏銳者,如韓悅本人,以及高臺上的鐵玄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韓悅收槍而立,氣息平穩。她看了一眼遠處掙扎着坐起的張萬全,目光在他依舊有些僵硬的雙腿和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平靜移開。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向鐵玄長老微微躬身,便步履輕盈地走回場邊。

張萬全在鐵玄長老示意下,有些踉蹌地站起。胸口的疼痛在禁制保護下迅速緩解,但雙腳落地時,那彷彿還殘留着的、令人極度不適的泥濘束縛感,以及體內靈力恢復順暢後、對剛纔那種“異常壓制”的清晰後怕,卻讓他心底發寒。

弱土……

韓悅那看似尋常的“陷地咒”,對他而言,效果卻被放大了數倍不止。她發現了?是的,她一定察覺到了異常,否則不會在關鍵時刻選擇使用土系控制術法,並恰好命中他突進的路線上。

但她選擇了沉默,沒有當衆點破。

“張師兄,你沒事吧?”一個輕柔的聲音響起。

望雲舒已快步來到他身邊,眼中帶着清晰的關切。她素手輕抬,淡藍色的水靈光暈在掌心流轉,帶着清涼溫潤的氣息,虛按在張萬全剛纔被槍尖擊中的胸膛位置。柔和的水靈之力滲入,迅速緩解着殘留的悶痛與氣血的翻騰。

“多謝望師妹,我沒事。”張萬全低聲道謝,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但眉頭依舊微鎖。

這時,飛過海也擠了過來,臉上滿是困惑與不甘:“哥,剛纔……剛纔明明打得好好的,怎麼韓師姐一個‘陷地咒’,你就……就突然動不了了?那術法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啊?”

張萬全心中一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收槍的韓悅。對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抬眼望來,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韓悅的眼神平靜無波,對他微微頷首,隨即移開。

“是我大意了。”張萬全收回目光,避開了弟弟的問題,語氣盡量平靜,“韓師妹對時機的把握,比我預想的更精準。好了,我調息一下便好。”

他輕輕拍了拍飛過海的肩膀,示意自己無礙,便走到場邊相對安靜的角落,盤膝坐下,閉目調息。只是那緊抿的嘴脣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凝重,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望雲舒看了看調息中的張萬全,又看了看滿臉不解的飛過海,聰慧如她,自然察覺到了其中似有隱情,但她善解人意地沒有多問,只是輕聲對飛過海道:“飛師弟,讓你哥哥靜一靜吧。接下來還有比試,你也需準備。”

飛過海雖然滿腹疑問,但見兄長不願多言,也只好按下。

“下一組,卓雲,對陣,飛過海!”

飛過海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腰間的短劍。他能感覺到掌心微微出汗,心跳也比平時快了幾分。這不是他第一次在衆人面前施展術法,但卻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對戰”。

“阿海,穩住。”張萬全已調息完畢,來到場邊,沉聲道,“記住平時的練習,莫要心急。卓雲是風靈根,身法必然極快,莫要被他牽着鼻子走。”

“嗯!”飛過海重重點頭,邁步踏入場中。

飛過海和卓雲在場上就位。

卓雲身量與飛過海相當,身形勻稱矯健,穿着一身便於活動的靛青色短打,袖口與褲腿都扎得利落。他有一頭微卷的深棕色短髮,皮膚是常受海風吹拂的小麥色,五官輪廓分明,一雙眼睛尤其明亮靈動,此刻正帶着幾分好奇與懶洋洋的笑意打量着飛過海。他手中空空,並未持任何明顯法器。

“從我們青州出來的卓雲,”場邊有消息靈通的弟子低聲交流到,“當年測試出風靈根以後,五行院就要以異靈根爲由保送他來學習的,結果他偏要去扶桑殿參加試煉,一個人弄了十幾塊試煉石,被幾十個人追了一路都沒追上。”

“聽說他們家是做海運的,常跟天玄宗的術師打交道。畢竟是風靈根,身法鬼得很。”

飛過海依禮向鐵玄長老和對手抱拳。卓雲也笑嘻嘻地回了一禮,動作隨意卻自然。

“比試,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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