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打盧國?”白山嶽那一直半睡半醒一般的眼睛此刻都瞪圓了。
“好!好一個厲寧!竟然能想出這種辦法來!”
白山嶽忍不住驚歎:“厲長生啊,你倒是生了一個好孫子啊!”
“如此一來,死局變活局,當真是精妙,只是我們陛下日後恐怕更加忌憚厲寧了。”
馬車外,趕馬車的老劉忍不住說了一句:“丞相,如此一來青川少爺豈不是危險了。”
白山嶽臉色微微一變。
“未必,我猜測厲寧一定會攻打金鷹王庭!”
“那他應該會遇到青川,想來定然會幫着青川脫困。”
“另外,這一次也是對青川的考驗,我已經派人暗中跟隨保護了,到了關鍵時刻,就算沒辦法體面而退,至少可以留下一條命。”
趕車的老劉點了點頭,突然轉過一個街角,老劉竟然停下了馬車。
“丞相,是陛下的御林軍。”
“繼續駕車,停下做什麼?好像我們提前知道了什麼一般!”白山嶽沉聲道。
馬車再次行駛起來。
“丞相大人,陛下有請。”一個聲音響起。
白山嶽緊皺眉頭,然後緩緩打開了馬車的車門:“司馬鉞?你身後的可是御林軍啊,怎麼?調了職位了?”
司馬鉞搖頭:“丞相說笑了,我若是變動職位,丞相應該第一個知道纔是,不瞞丞相,因爲魏大人護着小白大人去了金鷹王庭,所以陛下才臨時將我調進宮內,做幾天臨時的值守。”
“畢竟我有些經驗。”
白山嶽盯着司馬鉞看了良久,然後輕笑了兩聲:“這倒是,執金吾管理治安,也在情理之中,宮內宮外差不了太多。”
“差得多了。”司馬鉞輕笑:“宮內做事,束手束腳啊,丞相大人,莫要再說我了,請吧,陛下請您去御書房。”
白山嶽眼含深意地看了司馬鉞一眼,隨後點頭,跟着御林軍向着皇宮的方向而去。
……
半個時辰之後。
“丞相,朕該如何做?這厲寧直接進攻了盧國,卻沒有經過朕的同意,一個在外的鎮北侯動兵都不需要和朕商量的嗎?”
“這不是被動防禦,而是主動進攻,說不過去啊。”秦鴻眼神不善。
白山嶽沉吟了片刻:“陛下,有一句話老臣雖然知道不當講,但卻是這件事的癥結根本所在。”
“哦?說來。”秦鴻看着白山嶽。
白山嶽點了點頭:“陛下,當年厲寧帶兵從西北到北境,從北境到寒都城,滅寒之戰他都沒有和陛下您商量,這滅盧國?”
秦鴻猛然捏緊了拳頭。
滅寒之戰,厲寧當然是和他商量過了,只不過現在能承認嗎?
當初厲寧和他商量的時候,他還不是皇帝,甚至不是一個儲君,他就是一個普通的孫子。
如果現在承認厲寧滅寒國向他請示了,那不是變相承認了自己當初有取代皇帝,謀反之心嗎?
“朕會讓鎮北軍去瞭解情況,這件事影響太大了,恐怕朝中多有人會因此參奏厲寧啊,朕就是想要護着也護不住。”
“他滅了一國,在天下眼裏,就是代表大周的意思,代表朕的意思,如果這一次不施加懲罰,那以後朕如何約束手下的將領。”
白山嶽詢問:“陛下想要如何懲罰厲寧呢?”
“容朕想想。”
“但是今日朕來找你,卻不是爲了讓你幫朕想辦法懲罰厲寧,而是想想有沒有辦法挽回和金鷹王庭的聯姻?”
秦鴻確實有些慌了。
這個局就這麼被厲寧給破了,秦鴻不甘心,只要和金鷹王庭聯姻成功,那莫說是厲寧攻打下了盧國,就是打下了寒國原本其餘附屬國,秦鴻也不怕。
“陛下,老臣倒是有一個想法,首先立刻飛鷹傳書,讓唐白鹿先穩住了金鷹王庭,等着我們的使者過去,還有一個辦法,讓四王爺直接去提親!”
“一路之上敲鑼打鼓,昭告天下。”
秦鴻神色驟變。
“丞相沒有和朕開玩笑吧?”
“不敢。”
秦鴻緊緊咬着自己的兩腮,一旦讓老四主動去向金鷹王庭提親,而不是等金鷹王庭上門,那性質就變了。
變成了大周求着和金鷹王庭聯姻?
民心?
軍心?
與制衡厲寧,哪個更加重要呢?
“朕明白了,丞相又教了朕一次。”
白山嶽趕緊起身:“老臣惶恐,臣本一截朽木,怎麼敢教導陛下呢?”
秦鴻嘆息一聲:“丞相回去休息吧,朕明白了。”
“臣告退。”
白山嶽緩慢地挪動着步子出了秦鴻的御書房。
“呵呵呵……”秦鴻苦笑了一下,坐在了椅子之上:“白山嶽說得對,大周剛剛穩固,我剛剛當上皇帝,這個時候如果求着和金鷹王庭聯姻,雖然能夠制約厲寧,但難道不是在損耗民心,損耗軍心嗎?”
“一個厲寧,換大周百姓的民心,換大周軍隊的軍心,值得嗎?”
“這個虧喫定了……”
秦鴻咬着牙。
“厲寧,你是否也想到了我不會對你如何,所以才這般大膽的呢?可是你是如何知道的我要向金鷹王庭提親呢?”
“是巧合?還是因爲另有其人告密呢?”秦鴻的眼神瞬間冰冷了下來。
與此同時。
白狼王庭。
“報——”
一個白狼王庭的騎兵衝到了白狼王的王帳之前:“啓稟大王,東邊正有大量的騎兵向着我們王庭靠近,初步估計有兩萬餘人。”
王帳之內。
包括沃倫在內的幾個王子都在其中。
不僅僅如此。
厲紅豆也在,只不過此刻卻是眼眶泛紅。
而白狼王。
那個曾經馳騁疆場的硬漢,此刻卻是躺在牀榻之上,臉色蒼白,毫無血色,頭髮花白乾枯,行將朽木。
誰能想到呢?
幾個月之前他還帶兵攻打寒國都城呢,那個時候雖然也是強忍着騎馬,但那時候不過只是得了一個“痔”。
現在呢?
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本就高大,骨架很大,此刻連續數日水米不進,臉上的肉都要瘦光了,只剩下了一副不屈的骨骼還在撐着他。
聽到有騎兵靠近,立刻詢問:“什麼……人?”
沃倫立刻道:“父王,您先休息,我帶兵去看看。”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再次響起了喧鬧之聲:“是大周的軍隊,是金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