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芮啊喬芮,沒想到,你是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葉子青神經病一樣,惡狠狠地,對我吐出傷人的話語。
我愕然,大驚失色,這話從何說起?
“你胡說什麼,葉子青,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男人,紅口白牙的,張嘴胡亂罵人。”
“我哪裏是胡亂罵人,我這麼說,是有事實根據的。”
還有事實根據,我咧,氣鼓鼓的望着葉子青,以眼神示意他,你今天若是不能給我說出個所以然來,我跟你沒完。
“你嫁給了溫翔飛,所以現在是溫家的少奶奶,高不可攀,不跟別的男人有接觸,尤其是我這種低等公民?”
我點頭,當然了,對於他後面的那句話,只當作是放ⅹ,根本就沒聽見。
“但是同樣上流社會的有錢人家,那種男人,你就是來者不拒了?”
“葉子青,你到底想說什麼?”有點不耐煩了,他還拉着我的手臂不放,我掙扎了一下,卻沒有擺脫。
“你是溫家的人,卻又跟高大少來往,這算什麼?”
“我——”正準備說點什麼,卻被人攔住了話頭。
“喬芮,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不,不該這麼說,應該說你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壞女人。怎麼,你想一邊當溫家的少奶奶,一邊又和高家的大少爺交往,想同時霸佔住兩個有錢人家的少爺?”葉子青根本就不給我機會,完全自說自話起來了:“我剛纔看見了,那個男人是高防,他居然跟你一起到這種路邊攤喫東西,還陪你逛夜市。喬芮啊喬芮,你還真有本事,魅力無窮啊。”
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嚥住了,趁着他換氣的功夫,我趕緊發言:
“我剛纔到那裏喫酸辣粉,你知道的,我最喜歡喫酸辣粉了。沒想到會看見高防,但是我們並不是坐在一起的,我們不是約好一起來的,你懂不懂?”
拼命的解釋着,不知道爲什麼,我就是不想讓別人,尤其是眼前的這個男人,誤會。
葉子青將頭撇過一邊,擺明了就是不相信我的話,“不是一起的?那他幹嘛要幫你買單?哼,你要是不喜歡高防,幹嘛要讓人家請你喫東西?你不知道拿人手短、喫人嘴軟嗎?還是你喜歡被傾慕的感覺,來滿足你的虛榮心?”
“什麼?”這男人,這男人說的叫什麼狗屁話,尤其是那句,他哪隻眼睛看出來我喜歡高防了?
而且,他知道那個男人是高防,知道是高防幫我買單的?
葉子青認識高防?我的心裏升起了些微的疑惑。
不過這個男人卻不管不顧的,依然在口吐傷人的惡言:“說真的,我對那種自持美貌去勾引男人的輕佻的女人很是反感,喬芮,如果說以前,我對你只是失望。那這一次,就是徹底死心了,你真得太過分了。”
我過分?
不由地在心裏吐出一大串的國罵,我可以接受任何人的痛罵,可是對於葉子青,這樣的當面羞辱,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忍受的。
“我什麼時候勾引男人了?”
“剛纔,你送他東西,你都還沒送過我東西,卻送禮物給你丈夫之外的男人,不叫勾引叫什麼?”跟我槓上了,葉子青居然也大小聲起來。
跳將起來,我指着他的鼻子喝道:“就算我要去勾引,勾引你就成了,你媽不是說你也變成了有錢人,幹嘛要捨近求遠的去找別的男人?”
“是啊,我也是有錢人了,我有很多錢的,喬芮,你勾引我,你來勾引我,好不好?”葉子青話鋒一轉,臉上的痛恨變成了渴望。
呆呆地望着他,我的心,居然在蠢蠢欲動。
突然地,葉子青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前一拉,踉蹌了一下,差點就跌到他身上了。
他一把扶住了我,只是這樣一來,兩個人的姿態就變得有點難看了。
葉子青的雙手扶住我的肩頭,我的身子一半是靠在他的身上,兩個人的大腿,緊貼在一起。
“你快放開我。”雖然夜幕籠罩着天空,這個露天停車場只有出入口的地方有些微的燈光。
只是今晚的月色不錯,來來往往的行人,還是能看清我們的舉動。這要是讓熟人看到了,天,我死定了,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葉子青自然也察覺到了我的慌張,他四處看了一下,拉着我一個旋身,就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面。
幾人抱的粗壯的大樹遮住了月光燈光和稍微透亮一點的光線,葉子青緊摟着我,兩個人不斷的交換着熱氣。
我覺得尷尬難堪,卻只能小小聲猶若蚊蠅的叫喚着:“快放開我。”
“不放,這一輩子,我都不放。”
你要幹什麼,纔想質問他呢,卻突然看到,近在眼前的那張俊臉上,寫滿了憂傷的神情。
“我放開過一次,只是一次,卻已經是,讓我後悔一輩子了。芮芮,我愛你,事到如今,我依然愛你,我愛的人,一直都只有你一個人。”葉子青的嘴脣慢慢的翕動着,簡單的語句,卻恍若魔咒一般,擊潰了我的心魂。
芮芮?
他叫我芮芮?
芮芮?輕輕地呢喃,卻仿若重型炸彈,一下子,擊潰了我的心防。
這個世界上,除了我爸爸,只有一個男人,這麼喚過我。
那個時候,他總是輕輕地喚着,芮芮,芮芮,我的芮芮,讓我帶你走,只要我們兩個人,相親相愛一輩子,創造屬於我們的地老天荒,好嗎?
只是可惜,一輩子太久遠,年輕的我們,都無法看到。
生活的重擔,已經將我們的所謂真情擊敗,一張支票就成功的拆散了一對有情人。
好多年了,又一次的聽到他在我耳邊輕喊:芮芮,這麼富有感情的,我的心臟,砰砰砰砰,劇烈地跳動着,好像要不聽話的從嘴裏蹦出來。
“芮芮,我試過了,也掙扎猶豫過,可是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取代你的地位。我愛你,芮芮。”
恍惚之中,我又聽到有人這麼說,心神激盪一下,我開始分不清是夢是真了。
葉子青的臉龐,變得極爲扭曲起來,似乎,說這些,也不是他所意願的:“我也想再找一個女朋友,重新開始,好好的談一場戀愛。每一次,那個叫做芮芮的小人兒卻會跑出來作祟,讓我痛苦不堪,整整五年,我都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因爲每一次,你都會跑到我的夢裏。芮芮,你不是一直都說,希望我能夠幸福嗎?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喬芮能夠給我幸福,芮芮,你願意滿足我嗎?”
他的右手,抬高,慢慢的放置在我的臉頰上,輕輕地撫摸着。動作緩慢而輕柔,讓我有被憐愛被珍視的喜悅的感覺。
只是可惜,我就是他口中的那個惡女人,對於這樣的感情溫情統統不要,我要的只是——
“葉子青,你忘了,你愛我,但是我根本就不愛你,我愛的只有錢。你不是說了,我是愛慕虛榮的壞女人?”冷笑一聲。
他明顯的怔了一下,卻只有一秒鐘的失神,很快的,就接過我的話頭:“不,芮芮,我錯了,我那麼說,我那麼說,是該死的妒忌。真的,知道你結婚了,我是那麼的傷心難過嫉妒那個可以娶你的男人,瘋了我,纔會說出那樣該死的話。那都不是真的,包括李璐,全部是我——是我不好,芮芮,原諒我好嗎?”
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我悄悄地轉過頭去,子青啊子青,你這樣的深情我無以爲報,爲了我這樣的女人,不值得啊。
“芮芮,你不是要錢嗎?我現在有錢了,真的,那個老頭子死了,所有的錢都是我的了。你回來我身邊來,好不好?”
強有力的擁抱,熱情十足的話語,抵入心扉的呢喃,這些,比糖衣炮彈還要厲害。葉子青的話語是如此的蠱惑人心,我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去拒絕。
尤其是——天知道,這些年來,我苦苦的掙扎,很想聽從媽媽的教導,這個世界上,只有錢是最重要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可他,卻只是我的男孩,一輩子放在心窩裏呵護的好男孩。
又該讓我,如何去忘記?
情感差一點就戰勝了理智,差一點,真的,只是差一點。
我的手也已經伸出去了,準備撫摸着那張明顯消瘦了許多的俊顏,眼一花,亮光一閃,我看清了,是葉子青手上戒指閃耀的光芒。
戒指,婚戒,對,我已經結婚了。
葉佩佩,李璐,溫翔飛,這些名字在我心裏閃過。最重要的是溫翔飛,我的丈夫,喬芮,別忘記了,你已經結婚了,再沒有任何資格了。
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我一把推開葉子青,痛苦的低喊着:“不,你不要這樣,子青,晚了,一切都晚了,你出現的太晚了。”
“什麼叫做晚了,不晚啊,喬芮,只要你答應,你還愛着我,一切都好解決。”
我雙手掩面,痛苦不已,“子青,難道你忘了,我已經結婚了。”
結婚,這兩個字就像魔咒一樣,擊中了我們,葉子青也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
他默默地站立着,被拉長的人影在月光下顯得如此的孤單。
一個愛字,輕易地解答了一切,爲什麼我會在結婚、變成有錢人以後,反而生出這許多的煩惱了。
愛,從來都是折磨人的東西,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
因爲葉子青的重新出現,我才發現,自己從來沒有忘記過他,這些年來,我層層武裝着自己,沒有再交過男朋友,都是因爲,對那個男孩的念念不忘。
除了你,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會如此深情待我?
對於自己所做過的事情,我從不後悔,不公的命運也沒有給我後悔的餘地。
卻會感覺到遺憾,每一次聽到奶茶的那首歌,我都會一個人靜靜地,躲在屋裏流淚。
眼淚只是軟弱的標誌,我不能也不會讓別人看見自己的淚水,對待敵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看到,你比他生活得更好。
餘曼玲說的很對,這些年來,我從沒忘記過葉子青,也許這一輩子,也都不會忘記的。
只是這又如何呢,且不說我們之間隔着葉子青那個嫌貧愛富面目可憎的媽媽,我可不是苦情戲裏那種委屈求全的悲劇媳婦。
我們之間有太多的隔閡,就算勉強在一起了,生活也不一定會是順遂的。
愛一個人,就是希望他幸福,葉子青是一個孝子,我不希望他做老媽和老婆之間的夾心餅乾,日子過得不快樂。
還有我的身世,我所隱瞞的那骯髒的一切,也是我們之間很大的一個阻力。
剛纔葉子青說什麼,他有錢了,老頭子死了,他繼續了一切?
是指他的生父還是他媽媽……這個我無從得知,也不想再多問。
轉過身來,我態度堅決的說着:“子青,我們不要再見面了,就算在路上看見了,也只裝作不相識吧。真的,我們已經不可能了,這樣的對你對我都好。”
“真的要這樣,再相見時,只作陌路?好你個喬芮,我將心都掏出來給你看了,你卻能狠心的在我心窩子上剜一刀。好啊,有本事你看着我的眼睛說這句話,你說你忘了我,你說你從來就沒愛過我。你說啊,你說了這句話,我就再也不會就纏着你了。”
那個聲音,不復一絲一毫剛纔的情義,惡狠狠地說着。
好像面對的是,前世今生最大的敵人。
“我,我——我不愛你。”說完之後,我趕緊閉上眼睛,只爲了止住,那即將噴湧而出的淚水。
天知道,我是耗費了多大的心力,才能讓自己說出這麼一句話來;這已經是我能承受的極限了。
子青,對不起,如果有緣,你可以願意,許我來生?
誰知道,那個人卻還是不放過我,地獄裏惡魔一般的聲音,繼續飄入我的耳膜:“喬芮,你轉過身來,有本事你轉過身來,對着我的眼睛說那句話。說啊,對着我的眼睛說,你不愛我。我保證,從此之後,再也不會糾纏,永遠的,消失在你的面前。”
微微的抬起頭顱,我以四十五度角的方向,仰望着天空,將淚水,全部吞落心間。
沒有一點星星,連月亮,也躲到雲朵裏邊去了,是要變天了吧?
我已經答應了你母親,今生今世,再也不會與你相見,都躲到這裏來了,爲什麼還是逃不過命運的捉弄?
子青,你是一個好男人,有着大好的前途和美麗人生,又何必和我這種女人糾纏不清呢?
下定了決心,我正欲開口,“子青,我——”
突然地,眼前出現一片陰影,葉子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移動到我面前來了。他的面容猙獰,發紅的雙眼裏帶着血絲,緊緊的攫住我的雙肩。
“喬芮,你說啊,你真的要這麼說呢?何其忍心,你真的要說,你不愛我?”
“我——”
“難道你忘了,當年你我在一起的時候,是如何的開心快樂,難道你忘了,這輩子,都只會愛我一個人?”
“我——”
“喬芮,你爲什麼要這麼的狠心,一次又一次的折磨我?”
“你聽我說!”大吼一聲,我用力的擺脫了葉子青的雙臂,“子青,我已經嫁人了,你忘了,我嫁給溫翔飛了,我是溫家的少夫人,你不是也有你的李璐了嗎?所以,我們之間是再無可能了,你又何必耿耿於懷的執着於過去不放?忘記我,重新開始好嗎?”
說到最後,我的聲音,幾近於哀求了。真的,我相信,只要葉子青不再出現,我的生活會快樂許多。
起碼,我會假裝,假裝自己是快樂的。
沒想到,葉子青大跨一步上前,重新攫住我的肩膀,用着更大的力氣嘶吼着:“重新開始?如果我的世界裏,已經沒有了你,要叫我如何的重新開始?”
好一個深情男主角的形象,葉子青用手撫摸着我的臉頰,眼睛裏是一種我看不明白的感情:“芮芮,回來,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我只能逃避的,用沉默回答這個問題。
他沒有再說什麼,卻突然的,雙手捧着我的臉,嚴重閃過一絲脆弱和憂傷,脆弱、憂傷……?
然後,葉子青低下了頭,深深地,深深地吻住了我的脣。
開始只是像微風般的輕觸,漸漸的、漸漸地輕吻變得越來越濃烈,彷彿要把我吞進他的肚子裏一般。
他的吻很好,技術一流,這麼想着的同時,心裏居然閃過一絲澀然。
這些年內,他必然是經過了無數次的練習,纔會到達這樣的水平吧?
他和李璐——
天,我怎麼可以這樣做,我是一個有老公的人了。
腦海裏閃過那個模糊的影子,我心中一驚,猛然推開葉子青,用力的擦着自己的嘴巴,“不,不能這麼做,我們不能對不起溫翔飛。畢竟,他現在纔是我的合法丈夫。”
看見我的動作,葉子青的眼色黯然了幾分,可是我卻感覺到一絲不相稱的陰狠,從他眼裏閃過。
等我再去細看時,卻又什麼都沒發現,一時之間,只是懷疑自己眼花了。
“李璐的事情我可以解釋的,芮芮,我發誓,絕對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請。可是說到你的丈夫,哼,”葉子青眸光冷冷的,“芮芮,如果你是真心愛着溫翔飛,那個傢伙也愛你,你現在的生活是幸福的,我絕不會來打擾你的生活。明知道你現在生活得很痛苦,我當然希望能解救你與水火之中了。”
“痛苦?”我冷笑,只能用笑容來武裝自己了,“我怎麼會痛苦呢,嫁給有錢人一直以來都是我的夢想。你再有錢,能敵得過溫家?我丈夫在銀行存款的零頭,可能都比你的全部身家多,跟着他,我怎麼會不幸福呢?”
“就算他們家很有錢又如何,又不是你的;別傻了,喬芮,溫翔飛娶你,只是一個幌子,用來對付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
“你說什麼?”
以爲我沒有聽明白,葉子青又重複了一遍,“喬芮,你別傻了,溫翔飛娶你,只是一個幌子,用來對付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
“溫翔飛娶我是爲了對付溫碧霞?別胡說八道了。”大聲駁斥着。
其實我心裏,並不是那麼絕然的反對,在溫家見過的種種的怪異情形,經過葉子青的這麼一提醒,倒是有點像那麼回事了。
要對付溫碧霞,爲什麼,如何對付?
難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溫碧霞對我的莫名敵意,是出於——對自己兄長的不正常的感情。
畢竟曾經知根知底的熟人了,我臉上的些微表情變化並沒有逃過葉子青的眼睛,他輕蔑的一笑,“怎麼,其實連你也懷疑對不對?我告訴你,溫家的那骯髒事——”
這個時候,一陣清脆的鈴聲打斷了葉子青未出口的話語,是我的手機響了。
而且,這個專屬鈴聲,是我爲了她專門而設的,趕緊從兜裏掏出手機接電話,“你好,劉阿姨,這麼晚了給我打電話,我媽她,怎麼了?”
本來療養院也有專門的醫生護士,可是那些人怎麼會盡心照顧?這些年來,倒是讓我的母親,多喫了許多苦頭。
自從我做了溫家的少奶奶身價倍漲之後,專門請了一個看護,全天候二十四小時的照顧。一般來說,除非有特殊情況,她不會主動給我打電話的。
這句話說完之後,我的眼睛餘光,卻不小心瞄到,身旁的人臉色有點怪異。
小心的往旁邊走了兩步,再走出兩步,同時壓低了自己說話的聲音。
關於我媽,還有以前的一切,都是我的私事,並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的。
“劉阿姨,我媽她怎麼了?”
“喬芮,你放心,你媽她沒什麼大事。現在正積極的配合着醫生的治療,身體情況已經好了許多。”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我也不忘繼續追問:“劉阿姨,那你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其他問題嗎?是不是錢不夠?或者是,你覺得——”
“小喬,我是這樣的人嗎?你給我的看護費用不低了,再說了,我自己一個人在家閒着無聊,才自願出來做看護的。我今天趁着你媽睡着了,給你打電話,是因爲……”劉阿姨絮絮叨叨的,跟我說了許多話。
我承認,劉阿姨是一個好人,細心體貼,且十分善良。所以纔會挑中她的,我出的看護薪水比一般人家都要高上三層。
她是一個退休賦閒在家的醫護人員,照顧病人十分有經驗,最近有了她之後,我媽纔好了許多的。
劉阿姨告訴我,身體狀況好許多之後,我媽的精神時而會恢復正常。
就會,想起許多往事,自己一個人偷偷的躲在衛生間裏抹眼淚,連醫生也說了,病人現在精神狀態很不穩定,極不利於治療恢復。
“如果可能,你最好能回來看看她,你媽很想你的。今天早上我偶然聽到你媽說,今生,最後悔的事,就是沒能好好的愛護自己的女兒。她很想再見你一面,當面請求你的原諒,喬芮,你回來一下吧。”
拿着手機,我沉默許久,不知道該如何回覆。
回去看她?不,我做不到,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對她,還有那九泉之下的父親。
不錯,那是我的母親,生養了我。出於責任義務,哪怕付出一切,我也會爲她贍養終老的。
也僅此而已,這些年,除了寄錢回去,我還沒踏進那個療養院半步。
讓我心無旁騖的回去探望她,我做不到,當年做出那些事情的時候,她怎麼就不記得家裏還有一個年幼的女兒需要照顧,怎麼就不記得,那個男人至少起碼還是我的父親。
讓我過早的領略生活的艱辛承擔重擔不說,還讓我被人嘲笑,說我是一個沒有父親的野丫頭,說我母親是殺人犯。
被人嘲笑,說我是一個沒有父親的野丫頭,說我母親是殺人犯。
不,我不原諒她,而且我現在也沒有那個美國時間。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喬芮,莫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劉阿姨以前就是療養院的職工,對我們家的事情多多少少肯定也聽說了一些。
勸說了幾句之後,她只說讓我自己想清楚,然後就掛了電話。
手機放進口袋裏,我低頭沉默的看着幽暗的草坪,心裏亂糟糟的,很不是滋味。眼見大樹旁邊有一個空罐子,抬起一腳將它踢飛得老遠。
好像是要把自己煩悶的心情也拋棄一般,無辜的罐子飛得老高,再呈拋物線落下。
“喬芮,怎麼了,你媽出什麼事了?”
猛然抬頭,看着面前這個拽住自己胳膊的男人,心裏有點惱火,不自覺地衝口而出:“管好你媽就行了,我媽關你什麼事了?”
“你——”隱約的月色之下,可以看見,葉子青不怎麼好看的臉色,“喬芮,你別過分,我也只是關心你、爲我好。”
不知道爲什麼,在外人面前一向隱藏很好的情緒,今天,卻當着葉子青的面爆發出來了,我衝他吼叫着:
“什麼是關心我、爲我好,自私虛僞,你們都只想到自己,誰關心在乎過我的感受?我一向都是一個人,我自己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除了錢,誰跟我都不親。說什麼愛不愛的,愛情有什麼用,能當飯喫嗎?有錢纔是最好的,滾一邊去,媽的,我不要你虛僞的關心。”
可能是從來沒見過我這種潑皮無賴的樣子,葉子青愣住了,趁着這功夫,我甩開他的手臂往後退着。
一邊後退着,一邊哭喊,似乎是要將心中的惱怒全部發泄出來一般:“現在來說想我了,我用得着你們想嗎?早些年幹什麼去了。”
“卑鄙無恥齷齪下流,世界上有你們這樣的父母吧,生不及養恩,都沒將我養大,卻要我揹負以一輩子的包袱。”
“憑什麼,你們爲什麼要對我這麼不公平?”
痛苦的嘶喊完了,抹去一臉的淚水,我轉身就朝馬路的另一邊飛快的跑去。
我要離開這裏,離開那個男人,離開這惱人的一切。
因爲我非常明白,一切都還沒有結束,爲了那個女人,我必須,繼續拼命努力賺錢。再恨她,也改變不了,她是我的母親,這個事實。
爲了那個可憐的女人,我也就只能,繼續呆在溫家,接受溫翔飛的非人折磨了。
“小心——”
葉子青的驚叫突然出現在我的耳邊,感覺到有人從我背後重重的推了一把,跌坐在地上。
這纔看到,一輛失控的大貨車急速朝這邊駛來,一個人影衝了出來,嘎吱一聲響,然後,整個場面,都跟着混亂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