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軍?那婊子怎麼了?”
徐勝傑一怔,昨兒還和羅傑談這個人,不是說躲債去了嗎?
怎麼,今天就出事了!
可心裏面有點想笑是怎麼回事?
徐勝傑咳嗽一聲,強按耐住笑出聲的衝動。
“王大軍借了高利貸,昨天白天還在想辦法還債。
結果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今天凌晨,天不亮的時候,財務公司的人闖進了陳九家,把王大軍強行帶走了,說是讓他還錢。陳九找我們幫忙,可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龔雪姐雖說來這邊也有兩三年了,但從來沒有和這種人接觸過。
充姐說,這種事得找幫派的人出面調解。但她們也不認識啊,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我?誰告訴你我是幫派的人?”
徐勝傑,哭笑不得。
他設的局,王大軍跳進去了,現在又讓他幫忙?
想的美哦!
他不落井下石,已經是看在同胞的情分。讓他去解救王大軍?天仙求情都沒面子講的。
更別說天仙的小姨了。
而最重要的一件事……
徐勝傑以前雖然是鬼影幫的人,但如今已經退出了。
殷先生親自通知了華埠各大幫派,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在他拿出那五萬美元給殷先生之後,他就已經不再是幫派成員。
未來,他要出書,他要拍電影。
披着個幫派成員的名頭,好說不好聽。
哪怕美國這邊並不是很在意這個,可你有幫派背景,終究會讓人產生警惕。
“龔雪她們說的?”
“不是不是,龔雪姐她們之前確實說過你是混街頭的。
但後來迪莎老師和龔雪姐都說,你已經浪子回頭了,從幫派裏面退出來了。但程某人他們在提起你的時候,總是會說你是H社會,慢慢的,大家也就說順嘴了。
不過沒有惡意啊,只是……”
“大家是誰?”
“這個……”
“藍芸姐姐,你要明白,我雖然是你的影迷,但不代表着我是好脾氣。
我想知道,是誰在背後蛐蛐我,我至少能有個防備不是?總不成將來有一天我回國,結果被人當成H社會抓起來。我猜一下,肯定是那些國內來的文化人吧。”
周文瓊沒有回答。
但其實,已經給出了答案。
徐勝傑眉頭微微一蹙,就知道是那幫人。
“藍芸姐姐,王大軍的事,我幫不上忙,畢竟我已經不是幫派的人。
這背後涉及到幫派之間的問題,我也代表不了鬼影幫,只能是讓肯尼叔他們出面。
不過我不認爲肯尼叔他們會出來,萬一他們做了擔保之後,王大軍跑了……到時候,這筆賬就得記載肯尼叔他們身上。再說的明白一點吧,我不太相信那個人。”
“那……”
周文瓊無言以對。
本身徐勝傑和王大軍就沒啥關係,甚至還有矛盾。
王大軍那夥人背後蛐蛐,動輒就是‘小混混’、‘小癟三’之類的詞語稱呼徐勝傑。
徐勝傑又怎麼可能幫忙?
她其實也不想摻和這件事,但大家都是國內來的。
陳充說,這個事情得幫派出面調解。於是一夥人就扯到了徐勝傑身上。
程某人還說,她和徐勝傑認識,讓她幫忙說項。龔雪是不同意的,認爲這件事和周文瓊無關。但陳九那夥人卻盯着她……周文瓊也不願意爲了這件事得罪他們。
就是這麼一回事。
現在,徐勝傑清清楚楚告訴她,他不會管。
而且理由很充分,沒那個交情……
周文瓊心裏嘆了口氣,也不打算再勸了。
她已經盡力了,徐勝傑不同意,她能怎麼辦?
再說了,她和徐勝傑也沒有那麼深的交情啊。
“他不是和章北海那些人走的很近嗎?”徐勝傑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之前我們鬧矛盾,他能找章北海請人找我師父求情,還有之前,他們能讓aunt張和周老闆出面說和。理論上來說,他們認識的人更多,幹嘛要找我?找他們不是更好?”
“章老師昨天晚上去大西洋城,說是去拜訪老朋友,一時間也聯繫不上。
陳九老師倒是找過Aunt張和周老闆,但她們都說,這裏面有債務糾紛,她們不好出面。”
倒也在理。
張迪莎和周採琴算是華埠的老人了。
普通的事情,她們也許會出面找人,比如之前周文瓊惹到了徐勝傑。
他們找肯尼張,找華埠那些有影響力的耆老,並不會有什麼負擔;可王大軍這件事裏,明顯是債務糾紛。張迪莎和周採琴也是老江湖,怎麼可能願意牽扯進來?
不對勁咯!
徐勝傑沉吟片刻,突然問了一句:“王大軍住在陳九家裏,都有誰知道?”
“沒多少人吧,就是那天在Aunt張劇團排練室裏的幾個人。
陳充姐她們走得早,所以並不清楚。當時,有章老師,陳老師,國內來的那個男演員胡君,還有張昭和老程。”
張昭、胡君?
可能性不大。
程某人和王大軍穿一條褲子,理論上也不太可能。
陳九更不是了……王大軍就住在他家裏,他何必冒險?
倒是那位章先生,很有趣啊!
突然就跑去大西洋城訪友了?
然後就那麼寸,財務公司的人就找來了?
徐勝傑從來都是一個陰謀論者,他隱約能感覺到,這裏面怕是存在某些他不清楚的關聯。
沉默片刻,他輕聲道:“這件事,我不會摻和。
同樣,我也希望你和龔雪姐都別摻和。這裏面好像有點古怪,我估摸着王大軍最多喫點苦頭,但不會有什麼事情……我算是交淺言深吧,你們最好離那個章先生遠一點。”
“啊?”
“就這樣吧,我得工作了。”
徐勝傑說完,也不客氣,便一下子掛斷了電話。
……
泛亞劇團門口的公用電話亭裏,周文瓊默默把電話掛好,走了出來。
“文瓊,那小混混怎麼說?”
“他說這種涉及幫派的事情,需要由幫派出面。
他已經退出幫派了,不好再開口,所以他也無能爲力。”
“王八蛋,我就知道這種香蕉人,根本不會有什麼同胞之情。也是個慫貨,欺負我們的時候那麼囂張,遇到狠角色,就立刻軟了。要我說,他纔是個軟蛋呢。”
周文瓊的臉色,變得有點難看了。
她突然發現,這個程某人有點不講道理。
“程老師,不管他願不願意,我已經盡力了。
而且,我和他也沒什麼特別的交情,他幫忙是情分,拒絕是本份。我覺得咱們不該在背後說人是非。”
“誒,文瓊,你怎麼幫他說話。”
“我不是幫誰,只是……算了,我得回去工作了。”
周文瓊不再理睬程某人,快步走進劇團。
程某人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啐了一口唾沫,嘀嘀咕咕罵了一句:“什麼玩意!”
說完,便行色匆匆走了。
周文瓊回到辦公室,發現龔雪居然也在。
她正在和張迪莎聊天,見周文瓊進來,便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小周,問題解決了?”
周文瓊搖搖頭,輕聲道:“人家憑什麼幫忙啊。
再說,這裏面有債務糾紛,別說我和徐先生沒有那個交情,就算有交情,我也不能強迫他出來調解吧。徐先生說,他信不過王大軍!我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張老師,我沒說錯吧,我就說那個傢伙泥鰍似地,滑的很!”
而張迪莎則摘下了老花鏡,笑道:“如果是兩個月前,那小子絕對會拍着胸脯保證……風光嘛!不過這兩個月,好像變了個人似地,又是寫書又要拍電影,人也聰明多了。
挺好!”
“張老師,龔雪姐?”
“嗯?”
“傑弗裏掛電話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什麼?”
“他說,讓我們離那位Francis最好遠一點,王大軍這件事情,有點古怪裏面。”
“嗯?”
張迪莎眸光一閃。
而龔雪則露出了困惑之色。
“爲什麼這麼說?”
“他問我,都有誰知道王大軍住在陳老師家,我說了……
然後他就說,Francis大半夜的突然跑去大西洋城,然後財務公司就找上門了,有點巧合。”
張迪莎和龔雪相視一眼,沉默了。
之前,她們是壓根沒往這方面去想。
可現在周文瓊提起,二人立刻也覺察到,這件事有點巧合。
王大軍憑什麼能從財務公司借出來三萬美元?
他一個已經畢業,即將歸國的留學生,窮學生……財務公司就不調查他的背景嗎?
萬一他跑回國,財務公司去哪兒追債?
另外,章北海突然跑出來和王大軍他們看球,然後又突然跑去大西洋城訪友,失去了聯繫。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王大軍被財務公司的人找上門,強行帶走了……
“Aunt張……”
“這件事和我們沒有關係,我們好好生活,努力排戲,其他與我們無關。
不過,傑弗裏的提醒也沒錯,以後和咱們無關的事情,無關的人,儘量少接觸。”
龔雪連連點頭,然後看向了周文瓊。
周文瓊的臉色略有些發白,輕聲道:“我會注意。”
心裏,突然一陣後怕。
此前她對章北海挺敬重的,畢竟在聯合國做過翻譯,而且師從國學大師。
怎麼看,都是那種德高望重的存在。
可現在呢?
她突然覺得,和這些人相處,似乎比面對徐勝傑這種有幫派背景的人,更加可怕。
因爲,你根本不清楚,那都是一些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