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亞劇團的排練大廳裏,很熱鬧。
她們的一個劇目,不日會在外百老匯的劇場演出。
爲了這個劇目,劇團可是忙了很長時間。張迪莎更是聯繫羅燕、周採琴、巴丁克?李等華裔的關係網,最終獲得了劇場演出的資格,也算是一件大喜事……
張迪莎今天邀請了很多混跡紐約的華裔演員聚會。
章北海則帶着程某人、王大軍、胡君等人前來祝賀。
大家一邊喝酒,一邊看球。
張迪莎還專門找人在排練室裏放上了一臺大彩電,播放今晚的比賽。
不過,絕大部分女人,對此並無興趣。
龔雪、周文瓊、麥文琪、嚴曉頻、汪姬以及烏君梅等人聚在一起,說着悄悄話。
而王大軍等人則坐在電視機前,緊張的觀看比賽。
阿根廷輸了!
在失去了馬拉多納之後,雖仍是衆星雲集,實力雄厚的阿根廷隊,卻恍若夢遊。
比賽是紐約時間八點半開始,開賽七分鐘,保加利亞的斯託伊奇科夫染黃,讓王大軍精神一陣。
“這才七分鐘,斯託伊奇科夫就染黃了。
接下來八十分鐘,保加利亞怕是要束手束腳,這場球難嘍。”
程某人道:“阿根廷雖然沒有馬拉多納,可實力擺在那裏呢,今天阿根廷必勝。”
十七分鐘後,保加利亞球員揚科夫染黃。
王大軍來了精神,笑道:“看樣子保加利亞有點緊張啊。”
“緊張就對了,畢竟阿根廷是世界冠軍啊。”
十分鐘後,阿根廷魯傑裏染黃。
“有點激烈啊,怎麼感覺阿根廷得勢不得分,好像有點急了?”
胡君看着場上的形式,忍不住多了一嘴。
“你懂什麼,這是施壓,保加利亞這種情況下,能撐多久,早晚得崩了。”
沒過多久,上半場快要結束的時候,保加利亞茨維塔諾夫和伊萬諾夫接連染黃,似乎證實了王大軍的說法。阿根廷還是佔據上風,保加利亞估摸着快要崩了。
下半場,第五十八分鐘,局勢似乎在驗證王大軍的觀點。
伊萬諾夫二次染黃,兩黃一紅,保加利亞場上少一人作戰,開始落入下風。
王大軍激動了!
“進球,進球,趕快進球啊!”
伴隨着他的叫喊聲,球場上風雲突變,進球了。
不過,不是阿根廷進球,而是保加利亞的斯託伊奇科夫,在科斯塔迪諾夫助攻之下,左腳破門,1:0.
“不!”
王大軍,一聲慘叫,雙手抱頭。
慘叫聲驚動了排練室裏的其他人,紛紛湊了過來詢問情況。
王大軍這時候,則神情緊張。
“大王這是怎麼了?”
周文瓊壓低聲音詢問道。
汪姬用手遮住了嘴,輕聲道:“我聽君兒說,大王賭球,買了阿根廷勝。”
“買了多少啊,這動靜聽上去,怕是得一兩萬吧。”
“何止啊,他買了五萬美元。”
“五萬?他哪兒來這麼多錢的?”
“好像是說法拉盛那邊的財務公司借了三萬。”
“財務公司?”
“高利貸!”
嘶!
衆女聞聽,頓時變了臉色。
看王大軍的眼神,也變得有點不對了。
汪姬輕聲道:“法拉盛那邊的財務公司,背後可都有幫派的影子。大王這是瘋了嗎?
高利貸都敢借,他想死嗎?”
周文瓊等剛來美國不久的人,對此並不清楚。
但像是那些老人,可是再清楚不過,這高利貸的性質是什麼。
“我聽君兒說,大王之前也賭球的,而且贏了不少。
後來他聽檔口的字花楊啜哄,想要贏個大的,所以找了高利貸借錢。結果沒兩天,馬拉多納被禁賽了。他這幾天瘋了似地,有點魂不守舍,看樣子是全都押進去了。”
“嘖嘖嘖……”
衆女都忍不住咋舌。
不過,王大軍這時候,已經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了。
他緊張的看着電視,手裏的香菸更是一根接一根,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近乎癲狂的狀態。
斯託伊奇科夫進球後六分鐘,保加利亞茨維塔諾夫二次染黃,被罰出球場。
九打十一,這也讓王大軍眼中再次有了光彩。
阿根廷隊開始瘋狂進攻,同時換上了小毛驢奧爾特加,以加強攻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阿根廷隊得勢不得分,雖然佔盡上風,卻始終差了口氣,遲遲不見扳平。
而保加利亞隊開始換人拖延時間……
第93分鐘,保加利亞球員西拉科夫頭球破門。
這就是絕殺!
保加利亞在比賽的最後一分鐘,徹底斷了阿根廷的希望。
在重新開球後不久,裁判吹響了全場結束的哨聲!
保加利亞2:0,戰勝阿根廷。……
“不,不該是這樣的,阿根廷那麼強的實力,明明佔據了上風,怎麼會輸給保加利亞?”
“大王……”
“別碰我,假的,都是假的!”
王大軍徹底崩了。
兩萬美元的積蓄沒了,他雖然心痛,但並沒有絕望。
可三萬美元高利貸……
他的機票是七月二十號飛回國內,現在才25號,也就是說在接下來的二十多天裏,他隨時會有危險。
那些高利貸如果知道他輸光了身家,恐怕也不會再對他客氣。
換機票?
估計很難。
他眼中滿是絕望之色。
坐在地上,整個人好像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
與此同時,武館裏,正上演着一場追殺戰。
張平安等人狂笑不止,無意間透露出了他們押保加利亞獲勝的事情。
幾個師兄弟,眼都紅了。
伍德華抄起一根藤棍,滿大廳的追打張平安。
“混蛋,混蛋,你這個混蛋……有這種門路,居然不告訴哥哥們,自己偷偷賺錢,你們還是不是人啊。”
徐勝傑則被宋德昌和九師兄王棟勒着脖子倒在地上。
“Jeff,師兄對你不好嗎?你以前惹禍的時候,可都是師兄們幫你出面解決。
你十二歲那年,在韓國城差點被那羣棒子打死,是六師兄跑過去把你救出來,還替你捱了師父的一頓揍。你怎麼可以有好事的時候,不喊着你六師兄一起呢。”
“Jeff,你是真該死啊!”
“讓這個混蛋請客,麒麟閣擺酒!”
“對,Jeff請客!”
幾個師兄義憤填膺的叫喊着。
徐勝傑自知理虧,連連求饒……
“師兄,師兄們,是我錯了啊……不過我不是忘了你們,賭球嘛,哪有百分百的事情,我只是運氣好一點而已。請客,一定請客,我要不請客,我他媽是孫子。”
師兄們這才放過了徐勝傑。
他們倒也不是真生氣。
事實上,就算徐勝傑提前告訴他們,他們也未必相信,未必會去下注。
純嫉妒!
純心酸……
最關鍵的是,張平安、羅傑和湯米三個小王八蛋喫到肉了,讓他們感覺心裏不平衡。
特別是張平安,這廝據說是傾其所有。
之前贏了一萬多美元,之後又加註了五萬美元。
1:6的賠率啊,這傢伙一把贏了三十多萬!
這可是1994年的三十多萬,美元正堅挺,購買力超強。
這傢伙一把梭哈,算是實現了財富自由!
“賈斯丁,你可真該死啊。”
“我這不是相信Jeff嘛,我怎麼知道他沒有和哥哥們說,他纔是真的該死,該死啊!”
“賈斯汀,你不要個碧蓮!”
徐勝傑忍不住破口大罵。
鬧騰了一會兒,情緒都平復了。
衆人重又坐下來,張平安打電話,讓探花樓重又送來一桌酒菜,還有一箱威士忌。
探花樓,是華埠歷史悠久的一家酒樓。
位於宰也街2號,也是紐約最早的華人高檔酒樓,始建於1904年。
去年才完成了重新裝修,據說專門從國內,高薪聘請了幾個大師傅,飯菜更加精緻可口。
這一桌酒菜加上酒,差不多一千多美元。
伍德華等人,這才放過了張平安等人。
“這次能賺多少?”
伍德華隨意問道。
“三十八萬,扣掉稅,大概有二十多萬的樣子。伐克IRS!”
“你就偷着樂吧,二十多萬,這要在唐人街,也算是有錢人了。”
“打算怎麼使用?”
“不知道啊。”張平安撓頭苦笑道:“我長這麼大,第一次有這麼多錢。
而且我老子說了,這是我自己賺來的,他不會過問。我想着,總不能是存在銀行裏吧。
大師兄,有沒有什麼好門路?”
“我能有什麼門路,要說門路,你老子如今不是跟着殷先生在羊頭灣那邊開發嗎?”
“那個生意,我摻和不進去。
殷先生和意大利人合作開發,我爹還有吉米叔他們進參與,也是殷先生的面子。
再說了,二十萬咱們聽着好像挺多,對於羊頭灣開發而言,屁都不是。”
“也是哦!”
羊頭灣開發這種生意,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參與的。
徐勝傑拿起一根油光閃閃的燒鵝腿,蘸了蘸桂花醬,抬頭說道:“搞個網咖怎麼樣?”
“啥?”
“網咖!”
徐勝傑把嘴裏的肉嚥進去,說道:“我看報紙上說,今年開始推廣64k網絡。
我覺得,未來的世界,電腦和網絡是一個大趨勢。咱們雖然參與不進去,但喫一點邊角料,還是可以的!一臺電腦,兩千刀,普通人根本買不起。但如果咱們開個咖啡館或者奶茶店,再引入十幾臺舊電腦,拉上網線,也是一門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