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場上聚集着三四十個人。
而周圍,則稀稀落落的,有一兩百人。
大部分是來自於唐人街附近的街坊鄰居,聽說有熱鬧看,沒事兒的就都跑過來了。
但球場上的人……
徐勝傑意外發現,有一羣人高馬大,金髮碧眼的老外!
唐人街不是說不能出現外國人,事實上這邊的鬼佬挺多,甚至還有不少定居在附近。
只是那羣外國人,明顯不屬於華埠。
他們穿着瑞典隊的黃色球衣,一個個耀武揚威。
張平安道:“本來約好了和那幫留學生踢波,結果來了一幫瑞典佬,在這裏大放厥詞。
湯米和他們吵了兩句,結果就變成現在,他們要和我們踢波。”
“啊?”
徐勝傑一怔,朝球場裏那些鬼佬看去。
這幫傢伙看上去很囂張,正指手畫腳的比劃着什麼。
也許是留意到了徐勝傑的注視,其中一個瑞典佬手指按着眼角,比劃了一個眯眯眼的樣子。
徐勝傑頓時怒了!
“踢,踢死他們。”
他二話不說,換了運動鞋,從揹包裏掏出足球鞋。
“都有誰參加?”
“本來咱們這邊的人是夠了,可是看塊頭……我挑選了一下,有能湊出來七個人能抗住他們的塊頭,其他幾個人不行,估摸着上了球場就得被鬼佬給撞散架了。”
“留學生那邊呢,湊幾個人過來。”
“我正準備和他們說呢。”
“我去說。”
徐勝傑穿好足球鞋,大步流星朝着球場走去。
球場上,分成了三夥人,壁壘分明。
唐人街的老移民是一波,中國留學生以及旅美華人是一波,剩下就是那幫瑞典鬼佬。
“中國人,踢不踢啊,不踢我們就走了。”
“踢,爲什麼不踢?”湯米罵道:“一個球一千美元,敢不敢?”
“伐克魷,你們這些中國佬是來給我們送錢的嗎?”
徐勝傑猛然回頭,走到那個口出‘中國佬’的瑞典人面前,罵道:“鬼佬,看清楚這是什麼地方,這是唐人街!嘴巴給我乾淨點,否則今晚你們就得在哈德遜河底睡覺了。”
他自有一股子凶氣。
畢竟,原主是見過血,殺過人的。
瑞典人還想還嘴,旁邊的人一把攔住了他。
“利亞姆,閉嘴!”
他隨即微笑着對徐勝傑說道:“兄弟,別見怪,利亞姆沒有惡意,只是口誤而已。
我叫戈蘭,期待一會兒能有一場精彩的比賽。”
他的笑容很陽光。
徐勝傑和他握了握手,頓時有種古怪的感覺:這逼和我一樣,都是老銀幣,要小心!
“希望只是口誤,美國是個講究種族平等的國家,說錯話的後果,很嚴重。”
“謝謝提醒。”
雙方都是面帶微笑。
這幫瑞典佬的英語不賴,所以交流不成問題。
徐勝傑轉身朝着留學生羣體走去,一邊走一邊低聲對張平安說道:“這幫傢伙來者不善,待會兒比賽的時候,別留手,往死裏踢,只要不傷筋動骨就沒有問題。”
“我知道!”
張平安立刻轉身離去。
“我們要和鬼佬踢波,差幾個人,有沒有興趣加入?”
徐勝傑看到,周文瓊和龔雪都在。
龔雪還帶着一個穿着中國隊球衣的女孩兒,看模樣有六七歲。
他朝着周文瓊和龔雪點點頭,然後看向那幫留學生。
程某人也在,脫口而出道:“這是你們和鬼佬的事情,我們不參與。”
“軟骨頭!”
“你說什麼?”
“人家他媽的罵你們‘中國佬’,在歧視咱們啊!大家同根同種,這時候應該同仇敵愾,分什麼中國來的還是土著?他媽的如果輸了,丟的是所有中國人的臉。”
“小程,這個小兄弟說的沒錯。”
一箇中年人,開口說道:“咱們不能丟了中國人的臉。
兄弟,貴姓?”
他看向了徐勝傑,笑呵呵說道:“曹貴林,一名編劇。”
徐勝傑笑了,“我知道你,《北京人在紐約》,對不對?”
“咦,你居然知道這部電視劇?”
“哈哈哈,咱回頭再聊,差四個人,能不能來?”
“算我一個!”
人羣中,走出來一個壯實的青年,他伸出手笑道:“一個演員,在這邊體驗生活。本來想着是同胞之間的交流,沒想到變成國戰了!胡君,北京人,算我一個。”
咦?
徐勝傑愣了一下。
他打量了對方一樣,應該就是那位。
“歡迎。”
“算我一個!”
又走出來一個男人,“張昭,“紐約大學電影專業。”
誒誒誒?又是一張熟悉的臉。
未來樂視CEO張昭?就是那個說出‘電影在,故我在’這種極其裝逼言語的張昭?
不過這時候的他,可真年輕,應該也就是三十歲左右吧。
“歡迎!”
“那再算我一個,我可是鐵道兵出身。”
又站出來了一箇中年人,他自我介紹道:“陳九,一個作家。”
“大軍,你也上吧,九哥都出戰了。”
龔雪突然開口,衝着留學生裏的一個壯年人喊道。
那人眉頭微微一蹙,有點不太情願的站出來道:“那也算我一個,紐約大學留學生,王大軍。”
大王?
今兒還真是個好日子,都是熟人啊。
這一位,徐勝傑可以說是再熟悉不過了,未來叱吒華語影壇的王家兄弟的老大。
對於內娛,二王是避不開的存在。
不過大多數人更熟悉小王,大王倒是深居簡出的,不怎麼拋頭露面。
不過他卻是那個該死的兄弟影業的真正舵手。
這貨還在美國,還沒有回去嗎?
徐勝傑上輩子,影壇的小卡拉米,被二王封殺,可實際上連小王都沒有見過……
他,忍不住笑了。
“行,算你一個!”
徐勝傑笑着走開,其他的留學生和華人,也紛紛退出球場。
球場上,只剩下徐勝傑在內的十一個人,張平安夜走到了那幫瑞典佬跟前,“怎麼踢?”
“正規比賽,上下半場,九十分鐘。
中間二十分鐘休息……裁判,就用你們的人好了。”
“那就這麼說!”
與此同時,一輛新聞採訪車出現在了球場邊。
車身上標註有CBS電視臺的標誌。
從車上走下來了一個年輕的女記者,身後跟着一個攝像師,一路小跑到了球場邊。
“喔哦,這裏好像馬上要有一場足球比賽。
伴隨着世界盃即將到來,足球的氛圍也越發濃郁,讓我們看看,似乎是瑞典球迷和華埠華人之間的比賽。額,我看到了Snow Gong,讓我們過去採訪一下她吧。”
龔雪是紐約電視臺《美籍華裔風雲人物志》的主持人,在紐約也算是小有名氣。
女記者顯然是認出了龔雪,於是帶着攝像師走了過去。
“Snow,你好!”
龔雪正在場邊觀戰,而球場上,雙方也正在進行短暫的熱身。
她也沒想到,會有記者出現。
但可以理解,在美國生活了十年之久,又在紐約電視臺當主持人,她對美國的新聞採訪方式,是真的很熟悉。大記者,明星記者,大都是在演播廳裏播報新聞。
但小記者嘛……
想要出頭,就得滿大街的尋找素材。
你完不成KPI,那就隨時有可能面臨失業。所以我們在電視電影裏,經常會看到發生了某些事故之後,馬上會有記者出現。說的就是這些跑素材的外景記者。
“嘿,你是……”
“米歇爾?塔福亞(Michele Tafoya),CBS體育頻道實習記者。”
“你好,塔福亞小姐。”
“這裏是要進行足球比賽嗎?”
“是的,是華埠足球隊和瑞典球迷隊的比賽,也是爲了迎接即將召開的世界盃,向全世界球迷展現紐約人民對足球的喜愛。”
到底是老江湖,開口就上價值。
米歇爾正想要再說些什麼,球場上傳來一聲哨響,一場別開生面的球賽拉開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