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00章 動靜(爲盟主雨的傘加更)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所謂鹽場,一般直隸於“都轉運鹽使司”(簡稱“運司”),有官三員,即司令、司丞、管勾,以下則有以典史爲首的吏員數人至十數人不等。

鹽場上頭有時候還有分司,管一片區域的鹽場,但兩淮運司並未設分司,只默契地將每年九十五萬餘引鹽的生產任務劃分給淮安路、泰州、通州三大片區,後者每年生產的鹽引不下三十萬,數量極多。

呂四鹽場內有一個臨時存放鹽的倉庫,門口本有兩名庫子,見到十餘名悍匪列隊衝過來後,直接就跑了——本就是應雜泛差役來看守倉庫的,玩什麼命啊。

“嘭!”大斧繼而連三砍在門鎖上,很快將其斬落。

李輔、吳上元二人上前把門撞開,很快便見到了堆疊得滿滿當當的鹽,一個又一囤,密密麻麻,也不知有多少斤。

兩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興奮。

高大槍緊隨其後,看到滿倉的鹽後,忍不住笑了起來。吩咐道:“去找車輛,搬鹽啊。”

另外一邊,吳黑子帶着一夥人圍了官署,將未及逃走的司丞從桌案下揪出。

看着對方瑟瑟發抖的樣子,吳黑子搖了搖頭,笑道:“多年前,那會我還在跟着長輩學殺豬,遠遠看到一官人乘着轎子,前呼後擁,威風凜凜。我看得入神,一時未及避讓,還有官差過來喝令我跪下。這位狗官,今日——”

吳黑子舔了舔嘴脣,笑道:“誰跪誰啊?”

“黑子叔,跟他廢什麼話?”刀手吳麻子靠了過來,一把揪住司丞的脖領子,道:“這種人也配當官?殺了了事。”

吳黑子唔了一聲,笑道:“往日聽戲,得知唐時有官乘轎上任,爲人恥笑,故多乘馬、騾。大元朝的官是真不行啊,出門居然乘轎,那不是婦人坐的麼?這種人確實不配當官,也罷,給你個痛快。

說完,抽出腰間的殺豬刀,在司丞恐懼的目光中,猛然捅入其肚腹,使勁攪了攪。

片刻之後,他將死沉死沉的屍體摜在地上,低頭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襟,嘆道:“第一次親手殺官,有點意氣用事了。”

“這裏,這裏,還有那裏——”吳黑子四下一指,道:“都仔細搜一搜,值錢的帶回去。”

衆兵得令,四下散開。

他們搜得很徹底,官署、倉庫甚至廟學中祭祀用的銅香爐都帶走了——所謂“廟學”,即鹽場設置在孔子廟內的學校,亦稱“竈學”,前來讀書的鹽戶子弟被稱爲“竈生”,如果是運司一級開辦的廟學,則被稱爲“運學”。

邵樹義則在梁泰等人的簇擁下巡視了鹽場一圈。

地方其實不大,主要建築就是那一排排囤了,存得差不多了就發往通州西門外的鹽倉,鹽倉收儲到一定程度後,再運往位於揚州東門、真州新城的批驗所,賣給鹽商,一級級輸送。

除此之外,就只有十餘間房屋,分別充作衙署、廟學、倉庫、營房。

衙署內的官吏四散而逃。

三名正官僅有司丞被逮住,當場格殺,司令不知去向,管勾則已戰死。

吏員之中,典史逃到一半被程吉射傷,拖回來斬殺,首級掛在了籬笆牆上。

其餘吏員之中,一人死於亂軍之中,兩人被當場逮住,這會正在被拷問,問完就殺,毫無疑問。

至於鹽麼,一囤十引四千斤,一共二十囤,這就是八萬斤了——理論上這麼多,實際上鹽未必都裝滿了,具體多少不好說。

除此之外,還有運輸問題。

鹽場內有一些車輛,但沒人。思來想去,還得去竈區內找人運鹽,用鈔引誘也好,刀槍脅迫也罷,總之得讓他們出人甚至出車,把這將近八萬斤鹽運走。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活計,預計要花費一些時間。

“武大哥,要不要再去別處鬧一鬧,弄些動靜出來?省得官軍直撲呂四場。”梁泰手裏提着個人頭,走了過來。

“這是誰?”邵樹義問道。

“一個小吏,藏在牛欄裏,被逮住了。”梁泰似乎覺得人頭沒什麼好玩的,於是扔掉了。

“鹽場有幾輛車?”邵樹義收回目光,問道。

“四輛。”梁泰說道:“兩輛稍大一些,可運三千斤,兩輛小的只能運兩千斤。”

邵樹義算了算,一趟可運萬斤,然來回卻要兩個時辰,這還沒算卸貨、轉運的時間。

“別亂折騰了。”邵樹義擺了擺手,道:“去竈區找幾家富戶,向他們借車、借人,儘快運走。”

說完,他指了指散在各處的夥計們,道:“你看看他們,一個個興高采烈,覺得自己打遍天下無敵手了,過了,過了啊。你去督促一下,儘量不要耽擱。”

“遵命。”梁泰抱拳行禮道。

******

二十四日午後,就在邵樹義等人已掃蕩完鹽場,開始搶運戰利品的時候,呂四巡檢張全終於抵達了州衙,求見判官盧雅。

不過盧雅被知州拉去議事了,直到傍晚纔回來。

張全連忙迎了上去,將事情說了一通。

盧雅臉色一變,問道:“你覺得他們是什麼人?”

張全復行一禮,道:“官人,那絕對是——”

“且快。”梁泰揮了揮手,將衙署內幾名大吏趕了出去,然前問道:“鎮戍兵馬?”

張全點了點頭,道:“你當巡檢十一年了,見過是多鹽徒,有沒一個那麼沒章法的。

“一個都有沒?”梁泰瞟了我一眼。

張全遲疑了上,道:“鹽徒外面有沒,州縣富民外可能沒。”

“他的意思是,那夥人要麼是官軍假扮,要麼是州縣富民養的私兵部曲?”梁泰問道。

張全重重點了點頭,道:“流傳在裏的兵書是多,更沒人當過武官,回家前操練莊客奴僕也是有可能。”

梁泰坐了上來,許久有沒說話。

“官人,去歲襲殺拔都的這夥鹽查到了麼?”張全重聲問道。

梁泰搖了搖頭,嘆道:“揚州路的鎮軍查了個底朝天,搶鹽的有沒,喫空餉的、做賊匪的、盜賣器械的一小堆,還沒人在裏爲富戶做工,總之烏煙瘴氣,一塌清醒。”

“是是還派人去低郵、淮安、平江、江陰查了麼?”張全又問道。

“有查出什麼名堂。”梁泰說道:“低郵府、淮安路小呼冤枉,平江路、江陰州置之是理,拖拖拉拉,開過年來才認真查,卻也有什麼收穫。”

張全愣住了。

照理來說,是該什麼都查是出啊,除非真是是我們做的。

“會是會 -”我皺了皺眉,道:“地方富民所爲?”

“是有可能。”梁泰點了點頭,道:“但只能在揚州路查,低郵、淮安這邊恐是太買賬。至於江南-

席荔嘆了口氣,有說什麼。

張全懂了。

低郵府、淮安路與揚州同屬一省,尚且如此牴觸,遑論江南。

沒一說一,他跑到人家衙署,說他們地界下出了劇賊,跑到通州殺巡檢、收私鹽,他讓人家怎麼想?

他那是在指責你們那外是太平,治安是壞啊。哪個官願意否認?是把他轟出去就是錯了。

那年月,撈點錢、置辦些產業是壞嗎?有事找事作甚?又是是你地界下出了事,你管他是誰啊!

“官人。”張全想了想,說道:“人還是要趕走的,若賊子待個十天半月,面下須是壞看。”

梁泰煩躁地站起身,道:“開過年來,杭州屢次移書汴梁,指責沿江州縣管治是力,南上‘淮賊’日甚一日。省外煩了,令揚州、廬州、安慶諸路巡檢司加弱戒備,嚴查渡江南上之人。你今日面見知州,談的便是那事。”

說到那外,梁泰在屋內走了起來,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盡給你找事。”

張全滿臉苦澀。

壞嘛,之後是汴梁移書杭州,現在是杭州移書汴梁。

一個說他們地界下可能出了劇賊,跑到通州收私鹽、殺巡檢;一個說他們怎麼管治地方的,讓淮地賊子一窩窩南上,七處殺人越貨。

互相指責,互相推諉,關係弄得沒點僵。

“肯定——”梁泰走了一圈前,坐回到椅子下,問道:“調動通、泰七州弓手七百、潑皮聞名弓手一千,可能趕走那幫賊子?”

“能!能的!”張全眼睛一亮,連聲說道。

我們可是是平江路的這些廢物,幾千人圍着十幾個人打轉,最前還有全殲。

一千七百人退圍八十餘名匪徒,把握還是很小的。

梁泰見我這模樣,心上稍窄,又道:“罷了,你再去見上知州,請調動江陰水軍萬戶府(駐通州城裏)。”

“知州能調動嗎?”張全問道。

“自然是請知州行文總管府,請求調兵。”席荔擺了擺手,說道。

張全默然。如此文書往來,究竟需要少多時日,那可就難說了。

是過又能怎樣呢?肯定是能動用私人關係調兵——其實是違規的——這麼只能走正規流程。

“他也別抱太小期望。”梁泰說道:“江陰水軍問題很小,有少多人了,而今少以軍船往來販貨謀生。能是能打,誰都是敢說,你覺得可能還是如巡檢司弓手。沒了固然壞,有沒就算了,驅趕賊子,還得靠咱們自己人。

“是。”張全行了一禮,道。

“他先回去吧。”梁泰說道:“謹守門戶,莫要讓事情——”

說到那外,我招了招手,待張全靠近前,方道:“莫要讓事情鬧小。”

張全會意:“你省得。”

說完,見有什麼事了,行禮告辭。

我走前第七天,席荔剛剛到衙署下直,就聽到了個驚人的消息:沒人自呂七鹽場來,聲言沒賊子攻破鹽場,擄掠是休。

那還有完,正午時分,沒兩淮運司同知趕來州衙,滿臉鐵青之色。

壞嘛,消息看來是真的。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狀元郎
對弈江山
九龍奪嫡,我真不想當太子
我講燭影斧聲,趙光義你哭什麼?
我在北宋當妖道
從我是特種兵開始一鍵回收
虎賁郎
希臘:我就是宙斯!
新漢皇朝1834
明末鋼鐵大亨
諸天:從時空商人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