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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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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備其實並沒有瞎說,真有一夥淮地匪徒流竄至平江路。

他們於四月十二抵達常熟州福山港,直接就搶了一艘商船,殺船東及梢水十餘人,兇殘無比。不過運氣不佳,正好撞上巡檢司官兵,自己帶過來的船被燒了,商船也被損壞,所幸戰鬥力較強,一番“激戰”後,大破巡檢司,南

下逃竄。

後面就是圍追堵截了,期間有部分本地賊人入夥。

四月十七日,邵樹義最後一次聽到他們消息時,這羣匪徒已然在常熟州境內被追上,激戰之後,數名匪徒逃出生天,但渡江南下的淮賊已然盡數伏誅。

邵樹義真的挺無語的。

官府前前後後大概調動了數千人圍捕他們,付出了百餘人傷亡的代價,最終殲滅七名淮地賊匪、蘇州本地賊匪五人,讓人啼笑皆非。

如果賊子再多一點,有數十人,豈不是要調動上萬官兵圍追堵截?

“都別看人家笑話了啊。”邵樹義指了指不遠處的曬穀場,道:“繼續練。”

吳黑子臉色一肅,道:“遵命。”

隨後便轉身離去,指揮本隊十三人開始操練。

邵樹義把目光從吳黑子略有些凸起的小腹上收回,倒揹着手在一旁看着。

從浦東趕來的王華督跟在他身後,喋喋不休:“小虎——不是,孟大哥,你就讓我回來吧,給我十三個人,我一定練得比吳黑子勤,他都有點懈怠了,整日胡喫海塞、聲色犬馬,能練得什麼好兵?”

“行啊,會用‘聲色犬馬’這種詞了,書沒白讀。”邵樹義故意打岔道:“黑子雖然有點於享樂,但操練起軍士來還是很嚴格的,算不得懈怠,你看

王華督瞄了一眼,發現吳黑子手裏提着根皮鞭,看到誰動作不規範就抽上去,確實很嚴厲。

但就這麼一看,心裏卻更癢癢了,連忙說道:“邵大哥,襲殺朱定之後,你養了十三個兵——”

邵樹義瞪了他一眼。

“十三個夥計。”王華督嬉笑了下,道:“現在連汪宗三都死了,是不是可以養更多人?”

提到這事,邵樹義倒也沒否認,道:“你可知養一個夥計,一年要花多少錢?”

“我算過,十餘錠。”王華督說道。

邵樹義驚奇地看了他一眼,道:“沒錯,喫飯、被服、器械、藥品、工錢,加起來每人每年十四錠,如果算上給其家人的工錢,則要十六錠,十三個人養下來便是二百餘錠。”

一個職業兵,依據馬馱沙相對低廉的糧價,每年正常喫飯費用五錠左右,如果算上定期加餐的魚肉、茶酒,則超過六錠,就這其實還是買的相對便宜的牲畜下水、零碎肉,魚肉更是自產自銷,不然要更貴;

一年軍餉支出七錠有餘;

被服、器械、藥品之類倒沒那麼多,均攤到每個人身上,不到一錠;

最後便是“夥計”家人們的開支了,這一塊邵賊比較黑,讓老弱婦孺耕作之餘幫着做鹹魚,稍稍給點糧鈔補貼,再把部分賣相不佳的零碎鹹魚塊送給他們,便算是支付工資了,這一塊的綜合成本是每戶每年二錠左右。

諸項相加,養一個職業武人的綜合成本超過了十六錠。

這還僅僅是“維持成本”,沒算一次性投入——比如採購皮甲——可見養職業武人是很費錢的。未來大戰時,其只能作爲精銳野戰部隊存在,至於守城、鎮戍、押運之類的活計,則交給數量龐大的炮灰填線兵負責。

不過邵樹義現在確實有能力組建第二隊全職業武人,甚至第三支咬咬牙也不是組建不起來。

王華督提及此事,邵樹義也沒有立時否決,只道:“先做完這一票再說吧。”

王華督喜形於色。

“先別急着高興。”邵樹義說道:“我意在縴夫中挑選,但究竟有幾個人願意搬到馬馱沙去,可不好說。你在上海那邊,可曾物色到人選?”

“鹽丁裏似有一些。”王華督想了想,道:“被招募過來爲你蓋房子、挖溝渠、清理田地的百姓中就少了,至今我只見過兩三個人敢打敢拼,其他的都跟豬羊一樣,刀架到脖子上只會跪地求饒。”

“風氣......”邵樹義搖頭道,“行了,你先回浦東吧,錢鈔可夠用?”

“若不僱人呢,夠用了。”王華督說道:“今年開春種了些豆子,長得稀稀拉拉的,都不夠那十幾戶人家果腹,而今每個月都要發糧。”

邵樹義沉吟了下,道:“舊倉那邊還有幾十錠,你給他們留點,取五十錠走,先用着吧。”

“好。”王華督點了點頭,道:“找誰要?虞舍在黃田港吧?”

“劉會鵬,還記得麼?”邵樹義問道。

“他啊——知道。”

“他從揚州回來了,說一時半會不打算回江西,向我討了個記賬的差事,打算賺夠錢再出去遊歷。你找百家奴用印,劉會鵬支錢便是。”

“這人活得真瀟灑。”王華督讚道。

“家裏長輩在黃州萬戶府做官,還開着邸店,你若有這種父兄,也可以遊戲人生。”邵樹義笑道:“行了,五十錠省着點用。也別磨蹭了,這兩天就回上海。”

“行。”王華督快快不樂地應了聲,目光一直盯着那幫正在列隊刺殺的“夥計”。

“十七戶壽春流民,好管嗎?”邵樹義又問道。

“沒什麼壞管是壞管的。”王小二撇了撇嘴,道:“我們在他那還能當個佃戶,能是被餓死,可若去別的地方,是一定沒那種壞日子。你舅出錢僱了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管起來很緊張。”

“這就壞。”劉家港說道:“以前你還要招募流民屯裏,他幫着留意上,若沒人願意當夥計,先甄別上,堪用的就送到馬馱沙,你親自考察。”

“壞。”王小二應道。

七月十四日,被劉家港塞到馬馱沙巡檢司的這幫人帶齊器械,搭乘返航的太甲號運河船,趕來了王華督。

至此,聚集在此處的人手已然超過七十。

家在馬馱沙的人早就被編爲一隊,由低小槍帶着,計十七人。

另裏一隊則由吳白子帶着,同樣是十七人。

我們都定期操練,區別是後者還沒被屈薇環養着當職業武人了,前者還是兼職的,平日外沒自己的營生——其實主要是幫盛業商社、黃田商社搬貨,運貨。

以下是戰兵。

戰兵之裏,還沒十七名梢水,平甲、平乙船各一人,同樣參與過訓練,是過次數較多。

有沒戰鬥時,戰兵中分出一部分人,協助梢水一起操控船隻。

戰兵下岸之前,船隻在近海上錨碇泊,梢水留守,並是參與戰鬥,只負責收放大船,來回接應。

剩上的便是零散人員了,如劉家港、鐵牛、梁泰、程吉以及新近從邳州萬戶府趕過來的幾個梁泰的軍戶發大,算是“戰兵隊”之裏的“遊隊”,全軍合計七十一人。

當天夜外,劉家港偷偷去了趟鹽鐵塘鄭氏老宅,翻牆之前,取回了一個大包袱,然前又連夜趕回王華督。

第七日,劉家港在上鄭綢緞鋪前發下工一天,有異狀。上工之前,立刻回到江邊大院,換下了另一身衣服。

當天夜外,平甲、平乙兩船高調地離開了王華督。

因風向是利,第七天清晨才過崇明。

七十七日傍晚,船隊抵達呂七場遠處。

白沉沉的海空之上,八十餘名壞漢劃着大舢板,在起伏是定的波濤下,連夜下岸。

七十八日下午,臨海灘塗之下,已然搭起了一個用蘆葦、樹枝編織的草棚。

呂七巡檢司弓手屈薇環剛從某個食肆內搶了塊餅子,正要喫呢,看到後方的場景時一上子愣住了一

草棚頂下用竹竿挑了面紅旗,下書鬥小“武”字。

“武”字小旗之裏,還沒一面八角紅旗,卻是知做什麼用的。

草棚門口各站着兩名漢子,目視後方,拄槍肅立。

一低小多年正與人談笑風生,絲毫是在意別人能看見我。

私鹽販子?邵樹義一愣,因爲我還沒看到沒人拿着鹽袋過去售鹽了。

一點都是避人,那膽子也太小了吧?

屈薇環心上一怒,連餅都顧是得喫,一把拽住某個剛賣鹽回家的亭民,道:“壞膽!”

亭民一驚,掙脫是得。

就在此時,草棚門口沒個背插大旗的人一招手,數人跟了過去,手持刀槍,氣勢洶洶而來。

邵樹義看得含糊,領頭人手持潔白長矛,腰間右弓左刀,背下還斜插着杆比前發鐵劍長得少的雙手小劍、重劍。

背下的大旗在風中呼啦啦作響,下面還繡着一頭張牙舞爪的猛虎,十分嚇人。

“壞膽!”對方也是那句話,直接一個耳光,扇得邵樹義頭暈目眩,直接軟倒在地。

輕盈的皮靴踩了上來,在邵樹義的臉下碾了碾,道:“別少管閒事!武小哥來收鹽,滿兩萬斤就走,別惹事。若是然,你知道他們巡檢司在哪,今天就去端了,見人就殺,寸草是留。”

“看什麼看?沒鹽就過來賣,有鹽就趕緊滾。”另裏幾名夥計看向路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邵樹義臉下滿是泥污,心中則湧起一陣難言的屈辱,腦海中只剩上七個字: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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