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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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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第一個年輕陰戲師的奮起反抗,其餘人心中壓抑許久的怒火也瞬間被點燃。

他們不止會唱戲,亦能殺鬼。

因爲年輕,他們很容易恐懼,可也正因爲年輕,他們敢於去挑戰那已經維繫了近千年的陳規舊俗,敢...

那隻魔手自光陰長河深處探出,五指如山嶽崩塌,指甲泛着幽紫血光,指尖繚繞着破碎的法則殘紋——那是被強行撕裂的時間錨點所逸散的本源劫灰。掌心之中,竟浮現出九道若隱若現的龍形虛影,首尾相銜,盤旋成環,每一道龍影鱗甲之間都滲出細密黑霧,霧中隱約可見掙扎的人臉,正是此前戰死宮中的皇室供奉、禁軍統領、玄穹司執事……甚至還有兩個身着明黃常服、眉心硃砂未乾的少年皇子。

周生只覺神魂劇震,彷彿被那龍環攝住了一瞬,眼前驟然閃過無數碎片:太祖開國祭天時焚香禱祝的側影、劉伯溫於紫宸殿徹夜推演九子龍脈的枯瘦手指、張三丰負劍立於武當金頂遙望長安的沉默背影、以及……一柄青銅酒爵傾瀉而出的不是瓊漿,而是濃稠如墨的血漿,血漿裏沉浮着半枚殘缺玉璽,璽文“受命於天”四字已被蝕穿,露出底下蠕動的暗紅肉膜。

“是‘蝕天環’!”包嬴聲音嘶啞,指甲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順着指縫滴落,在仙石洞府內凝成九粒赤色晶石,甫一落地便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嗡鳴,“九子龍脈未聚,天命未革,所以大魔不敢直接篡位……可它早把龍脈當成了豢養魔胎的臍帶!那些供奉、將官、乃至劉伯溫的屍身,全都是它借龍氣反哺、以血脈爲引、用忠魂爲薪的活祭爐鼎!”

話音未落,魔手已至眼前。

牛山老人卻忽地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悲笑,而是一種近乎解脫的、帶着鐵鏽味的輕笑。他抬手解下腰間那枚從不離身的舊皮囊,抖手潑出——

不是酒,是灰。

漫天青灰色骨灰隨風揚起,竟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一幅徐徐展開的星圖。圖中無北鬥,無紫微,唯有一條歪斜斷裂的赤色絲線,自終南山蜿蜒而下,穿過驪山陵寢、渭水古渡、曲江池畔,最終沒入皇宮地底深處,線頭赫然繫着一枚正在搏動的心臟輪廓。那心臟表面佈滿蛛網狀裂痕,每一次搏動,都有黑血順着裂痕汩汩滲出,匯入地下暗河,而暗河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倒懸的青銅巨鍾,鐘體銘文被血垢覆蓋,唯餘“貞觀”二字尚可辨識。

“這是……劉伯溫臨終前燒給我的《葬龍圖》。”牛山老人聲音低沉,目光掃過周生與包嬴驚疑的臉,“他早知自己會被煉成傀儡,更知司主之位早已易主。可他不能死——地仙境的元神若散,龍脈必崩;他若暴起反抗,魔胎即刻吞噬整座長安。所以他選擇把自己釘在司主之位上,用殘存神念日日擦拭龍雀刀,只爲在刀鋒映出真容那一瞬……讓你們看見。”

周生喉頭一哽,忽覺左眼灼痛難忍。他抬手一抹,指尖竟沾了血——那不是自己的血,是劉伯溫面具碎裂時濺落的、混着金粉的冷血。血珠滾入衣領,瞬間化作一條細小金蛇,鑽入心口,燙得他悶哼一聲。

心口處,睚眥龍脈猛然昂首,鱗片逆張,發出無聲咆哮。

幾乎同時,包嬴腰間玉佩“咔嚓”迸裂,一道白光沖天而起,凝成張三丰虛影。老道並未看任何人,只將拂塵輕輕一擺,指向魔手掌心那九道龍影:“九子非人子,乃龍脈九竅所化靈胎。太祖斬蛟取髓鑄九鼎鎮壓九州,本爲護持人道火種。如今鼎腹已成魔巢,鼎耳皆生毒蕈——爾等可知,爲何貞觀年間突有‘鐘鳴七日,血雨三旬’之異?”

牛山老人接道:“因爲那口倒懸銅鐘,本是太祖熔燬前朝十二金人所鑄‘定鼎鍾’。鐘聲鎮邪,亦鎮龍。可魔物將其倒置,以龍脈爲鍾舌,以供奉爲鍾槌……每敲一聲,便有一道龍脈精氣被煉成魔髓,灌入劉伯溫屍軀,再由他親手遞予‘新君’飲下。”

“新君?”周生失聲。

“呵……”牛山老人終於摘下頭上破氈帽,露出寸許雪白鬢角,額心一點硃砂痣豔如將熄的炭火,“你師父教過你,玄穹司司主須得精通《太初曆》《雲笈七籤》《青囊經》三部祕典,方能勘破龍脈氣機。可你可曾見過——司主批閱奏章時,用的不是硃砂,而是摻了龍血的墨?”

包嬴渾身一顫,猛地想起三年前冬至,他奉旨呈送《關中旱情疏》,親眼見司主提筆批註,墨跡入紙三寸,紙面竟浮起淡淡龍鱗紋。

“那不是墨。”牛山老人指向自己額心,“是‘血契’。以人道氣運爲契,以龍脈精血爲墨,寫下的每一個字,都在替魔物改寫天命。”

此時,魔手五指已合攏至三尺之內。仙石洞府劇烈震顫,洞壁浮現蛛網狀裂痕,裂痕中透出猩紅微光,如同巨獸睜開了無數隻眼。

周生突然按住胸口,睚眥龍脈的灼痛陡然化作洪鐘大呂之聲,在識海轟然炸響:

【吾非龍子,實爲鎖龍樁。】

【汝非周氏,乃補天石。】

【今樁斷,石出,天裂一線——】

話音未落,他左眼爆出血光,整顆眼球竟化作一塊嶙峋黑石,石面天然生就“戊土”二字古篆。石塊脫眶而出,迎風暴漲,剎那間化作萬丈高峯,硬生生卡在魔手五指之間!

轟隆——!

山石與魔爪交擊處,沒有驚天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如大地垂死的嘆息。緊接着,萬丈黑石寸寸龜裂,每一道裂縫中都噴湧出滾滾黃沙,沙中裹着無數殘缺陶俑——秦俑、漢俑、唐俑……俑面皆無五官,唯有一張血盆大口,齊齊朝着魔手方向嘶吼。

“戊土鎮淵,沙俑吞界!”包嬴瞳孔驟縮,終於明白師父當年爲何拼着折損百年道行,也要將周家祖墳遷至驪山北麓,“周兄,你祖上……是秦時守陵匠?”

“守的不是陵。”牛山老人忽然抓住周生手腕,指尖刺破皮膚,逼出三滴金血,凌空畫符,“是始皇帝埋在阿房宮地宮最底層的‘息壤’。當年項羽火燒阿房,火勢燒到第三重地宮時,忽然自行熄滅——因有三千匠人跪伏在息壤之上,以血爲引,以骨爲薪,結成‘息壤封印’,將魔物第一縷分神鎮在了龍脈臍眼!”

周生只覺血脈翻湧,祖宅祠堂中那幅蒙塵百年的《匠人伏羲圖》驟然在腦中清晰:圖中老者赤膊跪地,雙手捧起一捧黃土,土中遊動着九條細若髮絲的金線……那哪裏是金線?分明是九道尚未凝形的龍脈雛形!

“所以劉伯溫要你來。”牛山老人將三滴金血拍入周生眉心,“不是爲了殺魔,是爲了……還債。”

話音落,周生眉心“戊土”古篆轟然亮起,與腳下黃沙陶俑共鳴。萬具無面陶俑齊齊轉身,面向皇宮方向,張開黑洞洞的大口——

並非嘶吼。

而是吟唱。

唱的是一首殘缺童謠,調子荒涼,字句斑駁:

“驪山高,阿房燒,

匠人血,息壤澆。

九條龍,一口竈,

竈膛裏,睡着個……”

童謠戛然而止。

所有陶俑脖頸 simultaneously 斷裂,頭顱齊刷刷滾落,砸在地面卻不碎,反而化作九面青銅鼓。鼓面無紋,唯有一圈圈同心圓漣漪,正隨着某種不可聞的節律緩緩盪漾。

就在此時,皇宮深處那口倒懸銅鐘,猛地發出一聲喑啞長鳴。

“咚——”

不是鐘聲。

是心跳。

整個長安城的磚石、屋瓦、樹根、井壁,甚至百姓耳中的耳垢,都在應和這聲心跳,齊齊共振。所有人胸口同時一悶,彷彿被無形巨手攥緊——唯有周生心口那處,傳來一陣奇異的鬆快,彷彿纏繞百世的枷鎖,悄然裂開一道縫隙。

魔手五指,竟開始簌簌剝落漆黑鱗片。

牛山老人仰天大笑,笑聲震得仙石洞府簌簌落灰:“好!好!好!劉伯溫啊劉伯溫,你算盡天機,卻算漏了一件事——當年爲你守陵的匠人後代,血脈裏刻着的從來不是忠君,而是……封印者的誓約!”

他猛地扯開衣襟,露出胸前一道橫貫胸腹的陳舊刀疤。疤痕早已癒合,卻隱隱透出青灰光澤,形如一把半截斷刀。

“這是我師父留下的。”牛山老人撫着刀疤,眼中淚光與血光交織,“他臨終前告訴我,守陵匠傳到第七代,必有人雙眼化石,心口生印。那人若見司主面具碎裂,便要剜目爲引,剖心爲祭,以戊土之軀撞開龍脈臍眼……可他沒說,這一撞之後,是救蒼生,還是……替魔物,打開真正的門?”

周生低頭,只見自己左眼化作的黑石山峯正在崩塌,黃沙陶俑紛紛化爲齏粉,而那九面青銅鼓的漣漪,已蔓延至腳踝——每一圈漣漪掠過皮膚,便有一道細小的金色符文浮出,連綴成鏈,直通皇宮地底。

包嬴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片片薄如蟬翼的青銅箔。箔上鐫刻着密密麻麻的《貞觀政要》殘篇,字字皆由極細的龍血絲織就。

“我……我竟是‘鍾舌’之一?”他盯着掌中銅箔,聲音顫抖,“三年前冬至,司主賜我飲‘醒神茶’……那茶裏泡的,是武當山後崖剛採的……龍鬚草?”

牛山老人點頭,目光如刀:“龍鬚草生於龍脈交匯處,本身無毒。可若被摻入‘蝕天環’煉化的魔髓,便是最烈的牽機引。你每日誦讀政要,實則是在爲銅鐘校準音律;你批註公文時的墨跡,全成了蝕天環的刻度線。”

此時,魔手剝落的鱗片已堆成小山,露出底下慘白嶙峋的手骨。手骨關節處,赫然鑲嵌着九枚暗紅色骨釘,每枚釘頭都雕成微型龍首,龍口大張,正瘋狂吮吸着從周生腳下蔓延而來的金色符文鏈。

“它在收網。”牛山老人神色肅然,“九子龍脈將成,魔胎即刻降世。我們若現在破門而入,只會助它完成最後一道‘獻祭儀式’——以周生之目爲燭,包嬴之血爲醴,我之骨爲鼎,烹煮整個長安。”

周生卻笑了。

他彎腰,拾起一片包嬴咳出的青銅箔,指尖抹過箔上“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八字,忽然將箔片按向自己左眼空洞。

嗤——

青煙騰起。

箔片竟如活物般吸附在眼眶邊緣,迅速延展、熔鑄,化作一隻青銅眼罩,嚴絲合縫扣住左眼。眼罩表面,九條細金線遊走不定,最終凝成一個緩緩旋轉的漩渦。

“不撞門。”周生抬起手,指向皇宮地底那口倒懸銅鐘,“我們……鑽鍾。”

包嬴呼吸一滯:“鍾內是蝕天環核心,進去必死!”

“不。”周生轉動青銅眼罩,瞳孔處漩渦驟然加速,“劉伯溫給我留的不是死路,是……第二道封印的鑰匙。他算準了今日,算準了我會來,更算準了——魔物絕不會防備一個‘守陵匠’的後代,去鑽它最得意的‘葬龍鍾’。”

牛山老人久久凝視周生,忽然單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仙石洞府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迴響:“老叫花代三千守陵匠,謝周家子孫。”

周生扶起他,聲音平靜:“別謝我。謝那個在阿房宮地火中,把最後一捧息壤塞進孩子嘴裏的匠人。”

話音未落,青銅眼罩上的漩渦轟然爆發,化作一道螺旋金光,直貫地底。金光所過之處,空間如薄冰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後幽邃深沉的鐘內世界——那裏沒有時間,沒有上下,唯有一片緩緩旋轉的青銅海洋,海面漂浮着無數破碎鏡面,每面鏡中都映着不同年歲的周生:襁褓中抓周的周生、學堂裏默書的周生、玄穹司初試時持劍的周生……所有鏡像的左眼,皆已化作青銅漩渦。

而在青銅海洋正中央,懸浮着一顆巨大無比的心臟。

心臟表面,九道龍影正痛苦蜷縮,每一道龍影的七寸位置,都插着一枚滴血的青銅釘。

釘尾,連着九根細若遊絲的金線。

金線另一端,盡數沒入周生左眼化作的青銅漩渦之中。

原來所謂“鑽鍾”,不是闖入,而是——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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