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學,實驗樓,數據分析室
胡彪手裏轉着兩個“鐵膽”,而且不愉。
陳浩然一臉關心的走了過來,“師弟,你今天這是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胡彪手中的鐵膽驀然一頓,抬頭擠出一個被大A坑了一個小目標的笑容道,“是啊,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頭有點暈!”
“那還不趕緊回去休息!”陳浩然連忙上前,伸手要去摸胡彪的額頭,卻被胡彪尷尬的躲了過去。
“師兄,我沒發燒,就是昨天晚上睡的有點晚,缺覺。”
“缺覺就回去睡覺,還跑來這裏做什麼。”陳浩然一臉責怪的道,“我們組的進度已經超過了實驗組那裏,你過來也沒什麼事情,趕緊回去休息吧,你要是有個好歹啊,老師不得賃死我們啊!”
“是啊,師弟,趁老師沒來,趕緊回去,否則,捱罵的是我們。”一旁的周明遠也一臉擔心的道。
初聽起來,以爲是在關心胡彪,事實上,他們是在關心自己啊!
現在的胡彪已經不是初來乍到的大一新生了,一個月的時間,他已經完全確立了自己在組內的地位。
在課題組中,胡彪的工作,是利用他的算法,對海量的基因測序數據序列進行精準的多序列比對,找出可能的功能保守區域或結構域。
一開始的時候,數據分析組的幾個人面對胡彪帶着着一種學長學姐對於新生小學弟的態度,抱着帶學生的心理,時不時的還要指點他兩句,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們漸漸的發現,這位小師弟真的不一般,感嘆沈墨軒教授真的是慧眼識英才啊!
他那篇論文提出的熵權優化動態規劃算法,經過他本人的進一步調整和代碼實現,已經被成功整合進課題組的數據處理流程中,專門用於處理那些保守性低、變異度高、讓常規比對工具束手無策的非編碼RNA序列。而隨着胡彪對於工作的熟悉,他的工作越來越高效,穩定,而且還能夠通過大量的實踐,不斷的優化自己的算法,對算法細節的調整又往往能切中數據處理中的關鍵點,讓整個數據分析小組的效率提升了數倍。
除此之外,他們還發現胡彪的學習能力驚人,從一個一開始進入課題組的半小白,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已經能熟練運用 BLAST、Clustal Omega、MEME等工具進行交叉驗證,並且開始學習使用 Cytoscape等軟件構建基因調控網絡的可視化圖譜。
甚至,在課題組,胡彪已經並不滿足於只待在電腦前。
他開始有意識地“蹭”實驗。
課題組涉及的實驗技術很多,從最基礎的細胞培養、RNA提取、逆轉錄PCR(RT-PCR),到更高級的CRISPR-Cas9基因編輯、蛋白質免疫印跡(Western Blot)、高通量測序文庫構建等。
這些實驗,胡彪並不陌生,在確定自己的專業並且對於專業有一定的瞭解後,他曾經利用自己的高維視角在世界各地的實驗室裏觀察過別人的操作,但是看別人操作和親手操做,特別是在有人手把手教你操作完全是兩個概念。
他先是跟着一位好說話的博士生學習無菌操作技術,在超淨工作臺裏練習傳代培養課題組常用的幾種細胞系。他學得很快,手法穩,污染率低。接着,他開始接觸分子克隆實驗,學習如何使用限制性內切酶、DNA連接酶,進行質粒提取、PCR擴增、凝膠電泳和切膠回收。
這些實驗需要精細的操作和對時間、溫度的精確控制,胡彪憑藉其強大的精神力、專注力和逐漸進化的身體協調能力,上手速度令人驚訝。
他還專門學習瞭如何操作實時熒光定量PCR儀(qPCR)和高通量測序儀的上樣流程。
反正他把在這個課題組中能學的都學到一遍。
通過參與這些實驗,胡彪不僅與數據分析組,更與整個課題組的實驗人員建立了不錯的關係。課題組的成員對於這個“天才的斯文敗類”的大一學弟印象頗佳。
而在瞭解了胡彪的表現,特別是看到了胡彪持續優化的算法和工作效率之後,沈墨軒已經完全將他當成了一個寶貝的,現在已經時不時的拿胡彪爲例子來DISS他的這些博士,博士後的學生。
如果讓他知道胡彪身體不舒服,還在數據分析室工作的話,倒黴的絕對是他這幾個師兄師姐。
在幾個師兄師姐的勸說下,胡彪半推半就的離開了實驗樓,但他並沒有回宿舍,而是刷了一輛共享單車離開了學校,騎了半裏地,在一處小區門口停了下來。
這裏是他開學前牛雅菲買的房子,本來是擔心胡彪受噩夢影響,身體狀態不好,用來陪讀的,但是開學了一段時間之後,發現胡彪已經完全正常了,牛雅菲就住不下去了,畢竟在東陵還有一個土老闆需要照顧呢,因此便將房子留給了胡彪,胡彪也時不時的來住一住。
不過,今天他可不是來這裏過夜的。
進屋之後,胡彪便將自己的書包扔到了一邊,走到了主臥之中,這裏,已經被他改造成了一個小型的工作站,幾臺最新型的服務器堆壘起來,佔據了三分之一的屋子,九個屏幕成九宮格的方式橫在正前方,胡彪在屏幕前的椅子上坐下,隨後眨了眨眼睛,開啓高維視野,藍星浮現在了他的眼前,伸出手,放大藍星,將目光垂落於瀛倭與西鷹之間那星羅棋佈的小島,最終,定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在地圖上根本就找不到的小島上。
確定了小島的位置,胡彪又開始轉動面前的藍星,將目光落到了在藍星軌道上的人造衛星,以及藍星上的那些或明或暗的天文觀測站上,觀察了一會兒,似乎確定了什麼,然後物理隔斷家裏的網絡,打開電腦中一個建模軟件,將自己剛纔看到的衛星和天文觀測站的數據錄入其中,開始建模,十分鐘後,就是天空中的衛星與地面上觀測站的最大視野範圍被標註了出來,隨後,胡彪開始定位自己所關注的小島,很快,一條半虛半實的線條從小島開始延伸,直接延伸至藍星之外的太空,這條線不是固定的,而是隨着時間的變化緩慢的變化。
胡彪眯起眼睛,開始調整高維視野的角度,將其與屏幕上的畫面重疊,伸出手,沿着屏幕中的那條線,畫出了一條軌道。
“帝都時間,上午10點45。”胡彪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閃現的時間,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還有五分鐘,足夠了!”
他打開面前的一個小抽屜,拿出一雙乳膠手套,套上雙手,又在抽屜裏翻找了一下,拿出一把裁紙刀,手指開始扒拉,放大和移動高維視野,將那小島拖到了自己的眼前,大小固定在一個雞蛋大小,彷彿一個小小的,幼兒園小朋友玩的島嶼模型。
他伸出手中的裁紙刀,想了想,又找來一張溼巾紙,在刀上擦了擦,這才重新伸刀,探入小島周圍的海水之中,在小島底部切割起來。
無聲無息的,刀鋒劃過,在小島下方約一百米的地方將小島與海底山分割開來……
伸出一隻手,穩住小島的底部,另外一隻手抬起來,將手裏的兩個鐵膽對準電腦計算好的軌道之上,輕輕一推,解除高維態……
嘴裏罵罵咧咧,“該死的資本,敢做局坑我……”
近地軌道之上,兩顆直徑超過一百米的小行星驟然之間,出現在所有衛星和觀測站的盲點之上,以不可思議的高速猛烈的衝向地表,沿着那既定的軌道轟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