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邦,吳氏的覆滅,像一塊巨石砸入本就暗流湧動的南洋泥潭。
特別是那種詭異的覆滅方式,更是讓周邊的大小勢力驚疑不定……
觀望者、警惕者、嫉恨者皆有。
而更遙遠的地方,某些國家的安全組織的檔案室裏,關於“判官”、“超凡力量”、“……十月”的文件夾厚度迅速增加,風險評估等級不斷上調。
“……一定會實現”
梭溫臨走前,那種源自冷戰年代骨髓深處的寒意讓他們十分困惑,也不能理解。
一個疑似掌握了遺蹟物品超自然力量的組織,爲何會與那種早已被掃入歷史塵埃的口號聯繫在一起?
無數目光,或明或暗,聚焦向了克拉邦那片突然崛起的組織。
幾天後,吳氏莊園
梭溫坐在主位,臉上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堅定。下方坐着十幾名教團高層,他們都是同樣見識過神蹟,被整合過來的其他小團體的領袖。此刻,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望着梭溫,敬畏之中充滿了熱切。
“有神諭!”梭溫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吾主再次展現了祂的無上威能,也賜予了我們捍衛信仰、踐行正義的力量。神諭,自今日起,教團正式更名爲‘……十月’!”
廳內氣氛微微一滯,沒有歡呼,也沒有反對,雖然不理解,但他們相信,梭溫不敢亂傳神諭。
畢竟,他們的神,是真實存在的,這一點,他們無比堅信。
“其次,”梭溫繼續道,神情更加嚴肅,“吾主恩慈,不僅拯救我等,更賜下了通往力量的儀軌。”他環視衆人,“虔信者,通過特定的祈禱與儀軌,使心神與吾主的力量源泉相連,便可暫時借用神恩,獲得超越凡俗的能力,但這力量源於信仰,需虔信者才能夠使用。”
這番話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超凡力量啊!
誰不想要。
梭溫以一人之力覆滅整個吳氏,已經引起了軒然大波,很多人都想要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現在,梭溫給予了答案!
最重要的是,神能夠通過新的儀軌展現神蹟,這是他們教團與外界徹底區分開的核心基石。
“諸位謹記!”
梭溫站了起來,目光森然的看着衆人,“神說………一定會實現!”
“神說………一定會實現!”
一衆教團高層連忙起身,面色嚴肅,眼神狂熱的唱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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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國,江城,剛過上午11點。
胡彪坐在學校南門外新開的“白星”咖啡廳二樓,面前攤開一本厚重的《行星氣象學》,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在宇宙中的所見所聞,所有觀察,一一驗證,最終不由嘆了口氣。
“果然,真正站在學術頂端的都是數學家啊!”
這本書利用數學模型和推論,再結合天文學家們在地球上對於地外行星的觀察,在很多方面竟然能夠得到驗證,不得不說,數學,的確是一門神奇的學科。
可惜,他現在的智力,還不足以讓他挑戰這門學科。
“蹬蹬蹬……”
這時,身後的木質樓梯傳來一陣有節奏的腳步聲。
胡彪將手中的書合起,站起身來,轉身笑道,“來了,坐吧,想喝點什麼?!”
“冰美式。”林晚晴也沒有客氣,坐到了胡彪的對面,一臉拿出平板電腦,點了幾下,遞到胡彪的面前,一臉板正的道,“這是人要的設計圖初稿。”
“這麼快,效率可以啊!”
“那當然!”林晚晴的下巴微揚,有些小得意,“按照你要求的‘紅熊未來主義’風格,這個中央塔樓我沒有用傳統的直線結構。”她用觸控筆在屏幕上勾畫,“要那種……向上收縮的螺旋感,但又不能像巴別塔那麼宗教化。我想參考梅爾尼科夫的作品,但加入更多實用功能。”
屏幕上是一個半科幻半復古的建築羣模型,高聳的中央塔樓如鑽頭般螺旋上升,周圍環繞着蜂巢狀的居住單元,空中廊橋像蛛網般連接各個模塊,整體色調是暗紅與銀灰的搭配,在虛擬的暗紅色天空背景下,確實有種荒蕪星球上人類前哨站的冷峻美感。
胡彪眨了眨眼,看着平板電腦上的畫面,又抬頭看了看林晚晴,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不滿意?!”
看到胡彪的表情,林晚晴心中沒來由的一突。
“不是不滿意,而是太超前了。”
胡彪看着林晚晴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嗎?這個遊戲一開始是類似於荒野生存類的遊戲,人手與工具緊張,所以首先要考慮到的是生存,所以我讓你先參考玉米帝樓了勳宗樓的造型,不管那種樓有沒有藝術感,但是實用啊,而且,你還要考慮他們的生存模式,在那樣的情況下,最好的生存模式就是互相合作,就是類似於那種大集體主義,所以……!”
“啪!”
林晚晴一拍桌子,把咖啡廳二樓幾道好奇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她瞪着胡彪,白皙的臉頰因爲激動微微泛紅:“沒完了是吧?你要做的是遊戲,遊戲!現在是3025年了大哥,要的就是畫面華麗、視覺衝擊、沉浸感!誰家做開放世界生存遊戲先談實用啊?還勳宗樓、大集體宿舍……玩家是來體驗末日求生、建造奇觀、成爲救世主的,不是來搞大集體主義的!”
她越說越氣,手指在平板屏幕上飛快滑動,調出幾張色彩絢爛、結構誇張的概念圖:“你看看現在流行的科幻生存遊戲,《深空孤艦》、《黎明紀元》,哪個不是靠驚豔的美術和宏大的場景吸引人?玩家第一眼看到你的遊戲,如果是灰撲撲的筒子樓、方方正正的火柴盒,直接alt+F4了好嗎!”
胡彪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攪動着杯子裏的摩卡甜茶,等林晚晴一通輸出完畢,才抬起眼皮,吐出四個字:“我是甲方!”
林晚晴:“……”
她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背過去。
看着林晚晴那副“我有一萬條專業理由但你就是個土鱉暴發戶”的憋屈表情,胡彪心裏其實有點想笑。他當然知道現在遊戲市場的潮流,也知道林晚晴的設計從專業角度看更符合賣相。但他不是真的做遊戲啊,他是要爲神國打樣。
遊戲什麼的,和我有關係嗎?
比鄰星B,或者說他的神國,未來可能接收的,是在絕望中掙扎求存的流放者。那裏沒有無限資源,沒有復活點,他也不想管太多,生存是第一要務,效率是生命線,他認爲,在那樣的情況下,集體協作可能是初期唯一的選擇。紅熊時代那些看似笨重、強調實用與集體主義的建築風格和組織形式,正是那種極端環境下最需要的。
“我知道你的設計更好看,似乎,更有吸引力,但你的目光太過短淺了。”胡彪放緩了語氣,帶着調侃,“你不能只看現在,還要面向未來,現在科技發展越來越快,腦機接口、虛擬現實都已經出現了,我的這款遊戲就是爲了這個未來而準備的,我要的是玩家在虛擬現實裏求生,最好能夠一比一的逼真還原,要有真實邏輯,你以爲那些玩家一開始就資源建造你畫的這些東西嗎?”
“你一定會賠錢的。”
“不差錢!”
“你……”林晚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端起已經有些涼了的冰美式喝了一大口“好,你是甲方,不差錢是吧,那就看看你有多少錢可以賠的。”
說罷,收起了平板,就要起身離開。
“喂,點心還沒上呢!”
“我趕時間。”
說罷,也不理胡彪,直接下樓,似乎是在發泄情緒一般,把那木質的樓梯蹬的更響了。
胡彪挑了挑眉頭,無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