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院?”
照火複述了一遍寧桃的話。
“是的,登山院。師尊說,讓你去登山院上學,讓我陪同照顧你。”寧桃粉嫩嬌皙的小臉上,少有鬱鬱不樂地說道,“這樣子,姐姐我不就像是臭弟弟你的專屬保姆了嗎?”
照火沉默了片刻。
“登山院在哪裏?”
“浮天山下的仙佑城呀,不過這樣子的話,倒是可以去仙佑城的商樓多逛逛了,多玩玩了耶。”少女有些昏暗無光的桃花眸,寧桃正努力爲自己找補。
“……我自己也能去上學。”照火認真道,“你可以留在浮天山上。”
“……什麼呀……臭弟弟,你以爲姐姐我是討厭你,所以纔不想陪着你去上學嗎?”
寧桃佯怒嗔怪道。
“姐姐我還算年輕漂亮,我是喜歡廚藝做飯。只是——我不想被老實當做伺候人的丫鬟、煮飯婆這種角色啊!”
對於面前似乎要陷入自己存在主義危機的粉麗白裙少女,照火平靜地說道:
“我可以做飯給你喫。”
——粉麗少女一聽,笑顏如桃花般綻放道:“真的嗎?”
“嗯,可以的,畢竟你也幫了我不少忙。”照火答應道。人情來往就是你來我往,慢慢積累的。
“照火弟弟,姐姐我果然沒看錯你,你長大了肯定能當一個好丈夫的呀,嘿嘿嘿~。”
寧桃挺直了腰肢。
“哼哼~,那行吧,姐姐我就心甘情願陪你去下面上學。臨時客串一下你的家長吧。”
粉麗白裙的少女雙手叉在自己的腰肢上,顯然是一副要帶着自己家的親弟弟去學校報名了,亦或是代替父母去學校去開家長會的氛圍。
但就論喫飯這件事,寧桃其實身上有食印,可以不用喫東西,可以做到食氣而生。而照火認爲烹飪做飯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情,他從中其實也能多多少少獲得一些樂趣。
只是如果要做給寧桃喫的話,他會下意識地覺得要做好喫一點吧,因爲寧桃是老食客了,挺挑食的。
寧桃每次東西都喫的不多,只是小口小口喫點,品嚐一下味道,就收筷子了,笑盈盈地看着照火喫。
她自己做的飯,或者帶着照火去縹緲宮食館點菜,多半是照火喫的多,大部分菜都落到他嘴裏去了。
因爲少女害怕自己肉又長了。菜品大都只嚐嚐個新鮮味道。
青春豐腴的少女,其實肉都長在了比較會讓異性賞心悅目的地方。寧桃有着一具健康飽滿的身體,但她總是覺得自己胖了胖了。
而照火認爲身體能囤積脂肪是一件好事,在面對生命的飢餓絕境之時,身上的脂肪就是最後的救命稻草。
所以,照火絕不認爲豐腴或者說微胖是一種過錯;他絕不認爲這是一種不入眼的審美。他反而是傾向這樣的審美,因爲這樣的審美下,人的身體充滿了一種實用又堅持、堅韌、又柔軟的美感。
男孩畢竟以前餓過,而且餓狠了。所以他自然不會將脂肪視爲過錯,身體很豐滿,就算稍稍有點胖了,在他這裏也是很加分的。他喜歡看到這樣的人。這樣的人越來越多,才能說明世界是越來越好了。
當然,要是有一天營養普遍太過剩了,導致人們普遍過度肥胖,到時候又要主動減肥控制體重了,那就是另外一件需要克服戰勝的事情了。
對於現在的照火來說,他所看見的這個世界,並不是一個人均營養過剩的世界,反而是充斥着匱乏、飢餓、貧窮還有死亡。
可是在這浮天山之上,他看到了祥和——白天、藍雲、草地、森林,這是在高空之上,彷彿仙境般的祥和。
而在浮天山之下,他看見了富饒、霓虹、喧鬧。一棟棟沉沉的高樓,忙忙碌碌的人羣,四通八達的地梭交通線,還有很多人,人們總是掛着疲憊,疲憊忙碌的操勞着什麼,也是在追逐着什麼。
仙佑城彷彿將往日人們失去的一切又找了回來,它的確像是一座用舉世之力建立起的“繁華現代大都會”。
儘管它立在浮天山下,什麼都被遮住了,——實實在在的是被遮天了。
仙佑城下的人們抬起頭,只能看見一片黑暗,這裏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更不會有太陽,有的只是一棟棟高樓帶來的燈光霓虹。
而這些燈光霓虹,只要靈氣永在,它們便不會輕易熄滅,會一直長長久久地亮下去。彷彿取代了一切真實自然的光。
——只是。
如果要去到仙佑城那裏生活上學,這一定要和祈霜心說下。男孩心中閃過白裙清麗的少女,照火之前向祈霜心承諾過,會常常去看她的,如果他去到了仙佑城上學生活。法身受損導致至寒法力失控的白裙清麗少女一定會想念遠遊的他。
男孩知道自己還答應了,要幫助少女調查她的兄長祈霜行暗害她一事。
——男孩想到了。
如果去到登山院這種地方,對於各種情報的打探一定會有幫助的。畢竟學校、學院,從來就都是各類知識的流通之地的,在那裏,照火無疑更能接近知曉這個世界的過去、現在、還有可能的未來。
於是照火對寧桃說道:
“去上學沒問題,但是我想請你跟雲舒仙尊說下,我想與一位故人相見。還請她幫忙。”
男孩希望自己,如果要長期待在仙佑城下。與祈霜心再見之時,他希望能送一件禮物送給願意自我設囚的少女。
寧桃不知道照火所說的故人到底是誰,少女笑呵呵答應了:
“可以哦,姐姐我會跟師尊說的......
“——不過,在那之前你要跟我姐姐我學會怎麼騎飛梭,這樣出行起來才方便。”
“可以。”照火從來不會嫌自己學會的技能多。
自從靈識的問題解決之後,照火也可以操控一些法器了,只要戴上如是觀,就能感知到靈氣。
“嗯嗯,照火你出去一下,不要在姐姐的房間裏面待着了。
“姐姐我呀要換一身方便騎飛梭的衣服,可不能穿裙子走光了呦。”
於是照火一個人走了出去,待在宿舍門口的外面。準備等寧桃換好了衣服。這時忽然有人走了過來,照火定睛一看,原來是一位身材高挑,五官姣好,黑裙明麗的女子。原來是昨天見的蘇彤彤,她的頭髮跟寧桃一樣,都是黑髮落肩,但是寧桃是有些微微的自然捲,而這位女子她的落黑髮卻是直的。
“……原來她們說的都是真的,你和寧桃姐住在一起,就在一個房間裏……”蘇彤彤看着男孩,淺淺笑着對他說道。
照火看了看她,覺得她笑的有點勉強。然後點了點頭,表示承認。這是事實,而且等會寧桃就要出來了,就算照火嘴上不說話,蘇彤彤也能自己很快知道這個是事實。
“你叫什麼名字呀?”蘇彤彤問道。
“照火。”男孩回答道。
“……我不像寧桃姐那樣子喜歡自稱姐姐啦。不過我確實也比你年長一些,我的名字是蘇彤彤。這樣子我們就是互相認識了吧……”蘇彤彤繼續說道。
“的確就是互相認識了。”男孩回答道。
照火覺得這個人有點奇怪,她的年紀應該要比寧桃要大一些吧,卻喊寧桃姐。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哄着寧桃開心一樣,而且她的身高好像還要比寧桃要高一點。
照火還處於比較遺憾,沒長個的時候。男孩是很盼着自己能多長高一些的,因爲人的肢體越長,越強壯,戰力就會得到很大的提升。
“……聽說寧桃姐要長期離開浮天山了。”蘇彤彤的語氣裏透露出幾分不捨的情緒。
?
照火的心中閃過問號。
他像是隨意般地問道:“你的消息這麼靈通嗎?”
“……是聽食館那邊的人在說。有一幫縹緲宮的女弟子跟寧桃姐一樣喜歡研究廚藝。”
蘇彤彤坦然道。
“寧桃姐是個責任心的人,知道自己要長期離開縹緲宮食館了,找到那幫女弟子扮作的廚娘,把這件事說了。
“而我剛好就在那裏聽見,她們在討論寧桃姐要離開浮天山這事。”
“原來是這樣。”照火覺得寧桃的衣服換得莫名有些久了。他不知道蘇彤彤到底想跟他說什麼。
“你會騎飛梭嗎?”照火直接問道,他把話題引到他有興趣的部分。
蘇彤彤怔住了。
她隨後回答道:
“我不會……我們家裏……認爲女子不應當騎着飛梭拋頭露面。”
“所以我很羨慕寧桃姐啦,她也是出身貴門大姓。卻總是大大方方喜歡做一些男子才被允許做的事情。”蘇彤彤的語氣裏的確有着憧憬。
照火的確看出了寧桃有些愛穿男裝的傾向,她那一身方便行動的獵裝,還有她的那身浴衣,都是偏男款的。少女的衣櫃裏可能還藏了更多類似的男裝衣服。
“你也可以。”照火直截了當道。
“我、我也可以?”蘇彤彤一愣。
“你跟寧桃說到底,也就一個頭髮捲一點,一個頭發直一點吧,你們身體構造上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
照火說着大實話。
“沒道理她能做的事情你就不能做。而且這個世界是以力量爲尊吧?就算是女子,也能成爲強者。就像……雲舒仙尊那樣,有誰敢對雲舒仙尊說,不準做什麼樣的事情嗎?”
蘇彤彤先是一怔。
隨即撲哧一笑。
“您說話真有意思。”
蘇彤彤掩面笑道。
她可不敢拿雲舒師尊的名諱開玩笑、說趣。她只覺得面前男孩膽子真大,竟然敢拿仙尊的名諱,說着這樣像玩笑般的話。
照火忽然想起了祈霜心,因爲有時候他說的一些話也會把白裙清麗的少女逗笑。但他此時此刻說的這些話,完全沒有想要逗誰笑的意思在。
“……也不一定吧。”像是爲了緩解一下什麼,蘇彤彤這樣說道。
“我跟寧桃姐可是在很多地方都差遠了呢。”蘇彤彤輕輕一笑,將自己的手按撫在自己的胸脯上,那是比較普通的規模,如果和另外一位豐腴飽滿的少女比較起來的話……那的確是差遠了。
“我和寧桃姐之間,可不只是一點點頭髮:卷、直之間的區別。”
照火有點不知道她想說什麼,是想表達什麼樣的含義。但是他遵循着勸人喫飽飯總沒錯的。
“多喫飯吧,喫飽一點,如果你真的追求這個爲勝負的話。”
蘇彤彤再次被逗得撲哧一笑了。
可是這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她用素手將笑容掩去,有些淡淡道:“照火,你真不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呢。”
老實說,照火聽見這樣的評價還是在某種意義上挺開心的,他至少不會認爲這是一個錯誤的評價。總之,終於又有人沒把他當做小孩看了。他回覆了那一句曾經類似對祈霜心說過的話。
“我總是在睡着時做着長夢,那的確也是一段非常漫長的經歷,所以,你可以將我的歲數的乘以二。
“我並不介意。”
聽見男孩這樣說,蘇彤彤掩着嘴,用手心掩住自己的脣。發出了一陣陣銀鈴般的清脆笑聲。蘇彤彤只覺得面前男孩一直在跟她開着玩笑。是那種有些冷冷的玩笑。
——只是。
“你們兩個不要揹着我笑的這麼開心!”少女活潑的聲音從二人身後響起。
寧桃換好了衣服,一身灰黑色的獵裝獵褲打扮,胸口還是被撐得鼓鼓脹脹的,這總是導致少女想挑符合自身志趣的合適男裝,總是要把尺碼往大一號選一些。免得擠得慌,胸口不透氣。
“……寧桃姐總愛穿男子的衣服呢。”蘇彤彤抿脣,想將笑容留給寧桃,“這樣可不淑女,可不知書達理。”
“騎飛梭還要講究做什麼淑女的話,姐姐我裙子底下都得讓人看光了。”寧桃撇撇有些孩子氣的小嘴,反駁道。
“而且縹緲宮騎飛梭的女弟子可多了,不淑女、不知書達理,也不缺姐姐我這一個。”寧桃繼續補充道。
“那可都是寧桃姐你帶的頭哦,她們都是學着你,爲了方便才穿男子的衣服,騎着飛梭到處出行。要不是寧桃姐做榜樣,師姐和師妹們都會老老實實,乖乖的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留在縹緲宮內呢。”
“哼哼~蘇彤彤,姐姐我沒有這麼厲害。”寧桃“謙虛”道。
“我有事要跟着照火去下面仙佑城度過一段時間,但也會回浮天山的。所以蘇彤彤,你不要太想姐姐我喲。”寧桃大大方方告別道。
黑裙明麗的女子嫺靜回答道。
“嗯。”
這就是告別了。
寧桃騎着飛梭過來,讓照火坐在後面,她把自己帶着髮香的頭盔,再一次遞給了男孩,還伸手幫他繫好了安全繩。
“再見、再見,蘇彤彤。”
“再見,寧桃姐。”
照火如果想在更好層面上感知到靈氣的話。他就必須使用術語——神臨。點燃——同時是點亮自己的湛金不暗之瞳,讓自身處於神血激發的狀態。然而,這並非是能隨意展露的外貌。所以寧桃準備帶着他去到人跡罕至的地方學習怎麼騎飛梭。
男孩伸出手,略微輕輕摟住了少女豐腴柔香的腰肢。如果寧桃騎得太快,他就會加大力度抱緊她的柔軟腰身。
而這一次,寧桃騎着飛梭的速度還算中規中矩,但二人還是很快消失在了原地不動的蘇彤彤眼中。
蘇彤彤久久望着那一對離開的身影——直到二人徹底消失不見。她才收回視線,緊緊攥緊了曾經輕掩住自己脣瓣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