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桃姐,這、這位是?”
女孩帶着疑惑問道,煙嵐山沒有異性,這二人她只認識寧桃,而有着一雙妝彩稚麗眼睛的同齡人,女孩一時之間也不太敢多瞧確認他的性別,也不敢和他對視。
“這位呀,是我新認的小弟。”寧桃像是看出了女孩子心中的疑問,她笑道:
“他的名字叫做照火。
“看起來有點像女孩是吧?可照火其實是男孩哦。
“照火這位是雷蕾。
“也算是師尊的半個弟子。”
照火朝着雷蕾微微點頭:“你好雷蕾,我是照火。”
雷蕾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因爲她從來沒有接觸過父親之外的異性,她便有樣學樣道。
“你、你好,照火。我、我是雷蕾。”
寧桃笑了:“你們兩個太可愛了。”
照火一向是不在乎被人怎麼形容稱呼的。雷蕾卻連忙揮着小手:“我、我不可愛,寧桃姐。”
寧桃狡黠一笑:“雷蕾呀,姐姐我告訴你,一般這種不承認自己很可愛的人,就是很可愛哦。”
雷蕾臉紅了,她低下頭有點想把自己身後兩根褐黑色辮子拆開,然後用頭髮把自己長着還在童真年紀纔會有點點小雀斑的臉,連同眼睛一起遮起來。
“不要太在意這種讓你去自證的話。”
照火瞥了一眼寧桃。
“如果你覺得她可能是在真的誇你,那就當做真的又何妨?如果你覺得她可能是在說假話,那就當做假話就好了。”
雷蕾讓男孩想起了有點笨手笨腳的祈霜心,她也是很容易害羞,在害羞的同時還很容易自暴自棄的走極端。而寧桃這種欺負小姑孃的行爲,又讓他想起了張生。可能是童年淋過雨,情不自禁也會下意識地給其他孩子打一下傘吧。所以他最後又補充了一句:
“最高效的處理方式就是,不要理她就好了。”
“不許挑撥姐姐我和雷蕾的關係!”寧桃嬌嗔道,“我要告訴雷蕾你是怎麼佔我便宜的!讓她離你遠一點。”
照火淡淡道:
“請便,我也會補充我的論述。這是爲了佐證你所說的話更接近客觀的事實。”
寧桃恨得牙癢癢:
“我、我現在就要告訴雷蕾,你、你是怎麼欺負我的......”
雷蕾稍稍抬起鼻樑上架着木框眼鏡的眼眸,眼眸裏多了幾分好奇,寧桃姐會怎麼被人欺負了。
寧桃忽然看見這麼一雙帶着清澈無邪,有着好奇意味的眼睛,其中還有幾分探究精神的意味在。照火是真正意義上的人小鬼大什麼都懂,而雷蕾是很多東西都不太明白的童真女孩.......尤其是大人的事情。寧桃能很敏銳地感覺到,二人即便年紀相仿,但是很不一樣的兩個人。
寧桃便裝可憐道:“雷蕾,姐姐我要等你長大了。才能告訴你,這可惡的臭弟弟照火是怎麼欺負姐姐我的,現在告訴你,只怕是髒了你的耳朵呢。”
雷蕾沒想到這件事情原來還要等到長大以後才能聽,她鄭重點頭道:“那寧桃姐,你等我長大以後再告訴我。”
可雷蕾很快又想到了什麼,她有些小聲說道:“那他、照火應該沒對姐姐做很過分的事情吧。”
寧桃大喫一驚,沒想到好妹妹竟然要離自己而去了。
“雷蕾~。”寧桃靠近女孩,又挽着女孩的手臂,她故意嬌道,“難道你不相信姐姐了嗎?”
雷蕾臉上忽然也有了笑容,還帶着些許羨慕的語氣:“因爲寧桃姐你和照火......你們關係看起來很好啊......好像什麼都能說,不用遮遮掩掩,就算是壞話,也能當着對方的面說。”
“我想,只有直言不諱的朋友才能這樣相處吧?”
雷蕾不是笨蛋,寧桃意識到,她撫摸了會兒女孩的髮辮,隨後又有些意味深長地笑道:“你呀,總是在這些地方很聰明。”
照火則沒有說什麼反駁的話。但他的確也認爲和寧桃儘量維持相對友好的關係是有必要的。饒至柔派她過來,或許可能是有監視的意味在。但沒有人說過不能和獄卒搞好關係。
儘管寧桃有點作作的,有些喜歡招風惹火。可照火在年幼的時候跟更胡攪蠻纏的張生相處過,這點作作屬性,他其實是可以包容的。還有一點,寧桃燒菜很好喫,好感統一平衡一下,男孩發現自己並不討厭寧桃,如果能做朋友,他反而是樂見其成的。
眼看不能把髒水潑到照火身上了,寧桃看着這雙童真的眼睛,只好改變社交策略。
“蕾蕾,你又要去仙佑城下面買材料啊?”寧桃準備轉移話題了。
“是的,寧桃姐。”
“那你可要小心點,可別讓你那個兇巴巴的爹發現了。”
“嗯,我這一次也是偷偷瞞着爹......出來的。”
“那姐姐我還是勸你,早點和你父親坦白吧,你想成爲篆印師的事情。”
“爹不會同意的。”雷蕾語氣裏都帶着失落,“他會說,就應該以道成法身,修行爲重,想當篆印師,就是玩物喪志。”
“你爹也沒說錯呀。你修行天賦如此之好,你爹把你送到師尊這裏來,就是盼着你能成爲第二個千古一仙呢。”
“我、我沒有白鹿仙尊......霜心姐那麼厲害。”
二人說話聲越來越小,仙尊會有尊號,就是因爲直呼其名是一種以下犯上。而且擅自談論仙尊本身就是一種忌諱。只是她們自幼差不多是一起長大的同門師姐妹,關係還不錯,所以可以稍稍談論一些。
照火沒有參與她們的談話,可是對他們暴露的情報非常有興趣,沉默地豎起了耳朵。
“可是成爲了天仙,有千載之壽,到時候你想怎麼玩、想怎麼研究篆印,都有的是時間。沒在年紀輕輕的時候成就天仙,等待年老色衰的時候再道成法身,青春容貌不再,對女天仙來說實在是種無可挽回的悲哀啊。”寧桃越說越聲情並茂,但也注意到把聲音控制在路人不會聽見的地步。
“也不是天賦好,就一定能成爲天仙的吧......也有很多天賦和我一樣的人,百年壽終的時候......也沒能道成法身......”雷蕾小聲說道。
“但是你機會比別人都大得多呀,你的天賦只比白鹿......霜心師妹差一點點。”
“寧桃姐,是差很多......霜心姐的靈識性能可以碾壓我......我、我只是徒有其表的前限靈識。”這可給雷蕾越說越自卑了。
寧桃沒想到自己的鼓勵是一點也沒用,她乾脆又回到時間上來:
“那你就更要抓緊時間了呀,百年成就的篆印師肯定不能和千年成就篆印師的造詣相提並論。”
雷蕾只是抬頭悄悄問道:“寧桃姐是去到仙佑城買、買新衣服嗎?”
“是的呀。”寧桃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那、那寧桃姐也有機會成就天仙吧。要是抓緊時間在最、最青春漂亮的時候成就天仙。那、那隨後的一千年裏,就都能、能是穿着好看新裙子、漂漂亮亮的......寧桃姐吧。”
雷蕾聲音雖然越來越小了,但在這幅弱氣的外表下,隱約也透露出來一種堅定的立場。這揭露了少女寧桃的貪玩本質和十分可疑的指導立場了。
寧桃一聽都怔住了,她頃刻就“惱羞成怒”了,伸手就去撓雷蕾的癢癢肉:
“姐姐想跟你心連心
“你卻跟姐姐玩腦筋。”
“是不是今天有人給你撐腰了,你就敢駁姐姐的嘴了!”
雷蕾木框眼鏡下的小臉都羞紅了,眸光也越來越溼潤,可還是一句求饒的話都不曾說。即便被邪惡勢力打壓,還是一副要爲真理殉道的姿態。
雷蕾見寧桃上下其手的動作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還越來越過分了。她脣動想再說些什麼,以堅定捍衛自己不可動搖的立場,或者是說些模棱兩可的求饒話。可寧桃的連擊越來越過分,女孩還真是秀才遇上兵,有苦說不出了。雷蕾只能一直支支吾吾,眸中帶着笑淚光。
照火看不下去了,他上前,將手按在少女寧桃的手腕上。
“這裏公共場合
“不要做這種事情。”
寧桃心中一慌,鼓鼓囊囊的胸脯顫顫巍巍一晃。因爲這個臭弟弟的手勁到底是有多大,她可是切身體會過。她意識到自己的確也做得有些過分了,便放開了雷蕾。
雷蕾細若蚊聲低頭對着男孩說道:“謝、謝謝。”
照火最終有效強力地阻止了這場單方面的欺凌。其實從她們談話開始,照火就一直對她們提及的一個話題很有興趣,只是一直沒找到可以插入這場談話的契機,而現在終於有機會了。
照火直視看着女孩的眼睛,他用一種認真帶着懇求的語氣詢問道:
“能和我講講
“篆印師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