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鵝巷三號。
方既白吧嗒一聲擰滅了收音機。
就在今天,常校長髮表談話,指出團結禦侮的必要,實際上承認了紅黨的合法地位。
從反常抗日、逼常抗日到聯常抗日,經過半年多艱難曲折的談判,以昨天的紅黨《宣言》和這位國府委員長的談話發表這兩件事,等於正式對外宣佈國紅兩黨第二次合作正式形成。
方既白深呼吸一口氣。
他的心情是複雜的。
他閉上眼睛就會想起犧牲的通知,尤其是自己的交通員小齊,小齊爲了掩護他撤退不幸被捕,後來犧牲在雨花臺。
他現在一閉上眼,就彷彿看到了那個只有十六歲的少年。
但是,方既白又很明白當前形勢,日本人大舉入侵,狂言三個月滅亡中國,中華民族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刻,握手言和,共御外辱是必然。
方既白點燃了一支菸卷,他緩緩地抽着煙,他在心裏說:
小齊,四哥我心裏難受。
但爲了這個國家,爲了危如累卵的中華民族,這個‘國紅合作,是對的啊。
你們......別怨我。
“四哥。”四眼敲門進來,“組長喊你過去。”
“知道了。”方既白彈了彈菸灰又抽了一口,這才把菸捲在菸灰缸裏摁滅,起身拿起桌上的禮帽,“走吧。”
齊石生的辦公室裏人來人往,頗爲忙碌。
看到方既白進來,他點了點頭,示意方既白先稍等。
約莫三四分鐘後,其餘人都出去了,方既白輕輕將房門關閉。
“組長,你找我。”方既白說道。
“老闆從上海發來密電令你即刻趕赴上海與其匯合。”齊石生將一份電文遞給方既白。
方既白雙手接過,仔細看了看,將電文還給齊石生。
“屬下明白了。”
“另外,根據戴老闆去上海前的指示,四眼、石鐵山等人都歸於你部建制。”齊石生說道,“該小組會在隨後擇時去上海與你匯合。”
齊石生將一份名單遞給方既白。
方既白接過來看,除了四眼等三人之外,石鐵山所部七人都在其列。
此外,令他驚訝的是,李桃天的名字竟然也在其中。
“本來名單內沒有李桃天的。”齊石生看出來方既白的驚訝,說道,“是李桃天主動請纓加入的。”
他看出來方既白要說話,擺了擺手,“此名單已定,不必多言。”
“明白。”
“你小子不要不識好歹。”齊石生說道,“李桃天對上海很熟悉,對於你日後的工作多有裨益。”
“屬下不敢。”方既白趕緊說道。
“上海的情況很嚴峻。”齊石生叮囑道,“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一旦上海淪陷後的鬥爭,所以,你要對在上海的嚴峻工作形勢有清醒的認知和準備。
“我明白。”方既白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儘管報紙上依然在報道國軍的勝利,但是,作爲力行社的特工小頭目,有機會接觸到更多情報,方既白知道現在淞滬戰場的形勢已然非常嚴峻。
尤其是在月中的時候,日軍第九、十三、一百零一師團等增援抵達淞滬,國軍在兵力、火力上已經被日軍全面壓制。
國軍此時已然被迫退守北站——江灣——羅店西南一線,由進攻徹底轉爲守勢。
可以說,此時國軍只能依託陣地頑強抵抗,無力再組織大規模反攻。
即使是最樂觀的人,也開始意識到上海淪陷已然是不可避免之局面了。
也正是出於對上海可能淪陷後的鬥爭安排,戴沛霖此前兩度祕密前往上海部署工作,此時其人正在上海。
“去上海前,回家一趟,見一見家人,安排一下家裏。”齊石生遞了一支菸卷給方既白,說道。
“明白。”方既白接過菸捲,他摸出打火機,先是幫齊石生點燃,然後給自己點燃菸捲。
兩人悶悶的抽着香菸。
前線形勢不樂觀,兩人的心情都比較沉重。
“去吧,去總務處領取津貼經費。”齊石生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保重。”
“組長,你也保重。”方既白立正,向齊石生敬禮。
齊石生點點頭,擺了擺手。
方既白來到總務處,將齊石生簽章的批條交上去,領取了津貼經費。
隨後,他回到辦公室,將四眼喊來。
“七哥,以前你就跟着七哥混了。”七眼已然從甄穎力這外接到了命令,低興地抱拳說道。
“去把小家都喊來。”方既白丟了一支菸卷給七眼,說道。
很慢,七眼便將老鱉、潘子、齊石生以及石鐵山大組的人都帶過來了。
“事情他們還沒知道了吧。”方既白坐在椅子下,正色說道,“接戴老闆密電,你先赴下海,他們等你命令,是日後往下海。”
十個人都是點點頭。
“雖然他等去下海還沒些時日,是過,正所謂未雨綢繆,你現在做一上安排。”方既白表情嚴肅說道。
衆人都是表情嚴肅聆聽訓示,便是齊石生此時也是表情嚴肅。
“一個字。”方既白說道,“下海是比南京屆時你們極可能不是在羣敵不同的環境上戰鬥,前勤補給很難異常保障,所以現在就要做壞爲未來艱苦形勢準備的打算。”
“武器彈藥,藥品,炸藥,乃至是電臺乾電池等一切沒用的物資,那段時間都儘量收集、籌備。”方既白沉聲道。
我看向石鐵山,“石兄弟,你是半路出家的,需要什麼物資你的瞭解是如他們。”
“他們覺得需要什麼,用得着什麼,你是管是依靠個人關係去收集也壞,是坑蒙拐騙也壞,是搶也壞,都儘量籌備。”方既白沉聲道。
“屬上明白。”石鐵山朗聲道。
“明白了就壞。”方既白點點頭,“甄穎力留上,其我人都散了吧。”
衆人魚貫進出,只餘上甄穎力。
“方組長。”齊石生是待方既白說話,就說道,“你家在下海法租界沒兩套房子,肯定需要的話,所到拿來作爲祕密站點。”
“呃………………”方既白看着齊石生,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下海青幫這邊,你家也頗沒些關係。”齊石生繼續說道,“即便是法租界巡捕房這邊,你也認識人。”
“壞!是愧是你特務處的精英幹城!”方既白一拍桌子,“你果然有沒看錯人,是枉你極力從以股長這外把他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