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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梨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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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一下。”章家駒對曹安民說,“你就站在這裏,不要走動。”

“是!”

章家駒出門,很快就回來了,他的頭髮沾了水,這是出去洗了把臉回來了。

點燃了一支菸卷,猛抽了兩口,整個人愈發清醒、精神了,章家駒手指夾着菸捲,“說吧。”

“金陵軸承廠第三車間的車工鄒德本。”曹安民說道。

他對章家駒說道,“鄒德本八月十七日請人代班,屬下打探到的情況是,鄒德本染了傷風,他對外人說是要去藥鋪看病拿藥。”

“最重要的是,這個鄒德本抽的正是綵鳳菸捲。”曹安民高興說道。

“具體說說這個人的情況。”章家駒思索着,他彈了彈菸灰,說道。

“是。”曹安民從身上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仔細辨認上面的字,“鄒德本,前清光緒二十九年人,豆城皇皇……”

豆城?

“皇什麼?”章家駒瞪了曹安民一眼,“我是讓你學着識字,有什麼記不住的就寫下來,你倒好,這是又讓夏宇幫你記錄的?”

“拿來!”他一把從曹安民的手裏拿過小本子,看到曹安民將彭城讀成了豆城,而皇藏峪三個字,藏又不會讀,只會皇皇個不停。

“這是彭城,彭城就是徐州,皇藏峪,皇藏峪!”章家駒忍不住罵道,“你要是不會寫會讀也行,有人記錄給你看,你看看你讀的什麼?誰教你這麼讀字的?”

“徐州就徐州,我說呢,夏宇那混蛋不寫徐州,寫什麼彭城。”曹安民抱怨道,他覺得這不怪自己,怪夏宇那小子。

“閉嘴吧你!”章家駒嫌棄地看了一眼,不過,他的心中暗暗記下此事,夏宇不寫‘徐州’,反而寫彭城,這是順手習慣,還是故意爲之?

不過,彭字應該不難認吧?

他又看了曹安民一眼,搖了搖頭,真還別說,這傢伙是個笨的。

“鄒德本,前清光緒二十九年人,彭城皇藏峪人……”

“性嗜賭博,曾有一個妻子,早年鄒德本的妻子生了病,鄒德本欠下賭債將妻子買藥錢偷走輸光,鄒妻絕望之下上吊自盡……”

看到這裏,章家駒不禁皺起眉頭,倘若這上面記錄的屬實的話,這鄒德本是紅黨的可能性無限降低的。

不是因爲紅黨中沒有賭徒,別的不說,紅黨那位投誠了黨國的‘黎明’當年可是被其黨內怒斥爲‘五毒俱全’。

而是因爲‘大聖’不可能是有賭癮的賭徒,賭癮這玩意比巖土癮也不差了,一個能潛伏這麼多年的紅黨王牌潛伏者,絕無可能是逼死妻子的賭鬼。

“你覺得按照上面所講,鄒德本這樣的賭鬼是紅黨‘大聖’的可能性有多大?”章家駒看向曹安民。

“鄒德本抽綵鳳菸捲,他請假時間對的上。”曹安民說道。

章家駒微微頷首,“繼續。”

“沒了。”曹安民說道。

“沒了?”章家駒看着曹安民,“你耳朵聾了,我是說他是賭鬼,你覺得一個賭鬼……”

“夏宇說那是掩飾。”曹安民說道。

“去把夏宇給我叫進來。”章家駒搖了搖頭,嫌棄地看了曹安民一眼,擺擺手說道。

“明白。”

……

曹安民開門,將等在走廊裏的夏宇叫了進來。

章家駒深深地看了這名年輕的下屬一眼。

此外,他想的是,這小子方纔貓哪裏的,他剛纔出去洗臉的時候並沒在走廊看見夏宇。

“組長,關於鄒德本因爲偷了妻子的看病錢賭錢輸盡光,導致妻子上吊自殺的事情,因爲時過境遷,實際上只是傳聞,並沒有人親見。”夏宇說道,“屬下仔細打探了,儘管這件事在工廠裏很多人都知道,但是,沒有一個人是親眼見到,都是聽別人說的。”

他停頓了一下,對章家駒說道,“屬下懷疑,這個傳播鄒德本賭博害死妻子的傢伙,實際上就是鄒德本本人,他傳播此事,就是爲了給自己的紅黨身份打掩護。”

“也就是說,這個人現在不賭博。”章家駒問道,“而他害死妻子的往事,則是他不再賭博的原因。”

“是的。”夏宇點點頭,“不過,屬下覺得,這更加可疑。”

章家駒看向曹安民。

“夏宇說的有道理。”曹安民立刻說道,“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章家駒起身,他來回踱步。

“鄒德本現在在軸承廠?”他問道。

夏宇沒說話,曹安民這個長官在,這個問題不應該由他回答。

“在。”曹安民點點頭,說道,“他只有十七號那天請人代班,這兩天都當班。”

“他的傷風好了沒?”章家駒突然問道。

曹安民愣了下,看向夏宇。

“沒好透。”夏宇說道,“工友說他還咳嗽着。”

“去金陵軸承廠。”章家駒沉聲道,“我要親眼看看這個人。”

……

大衆旅社。

蔣聞道目光熱切地打量着被捆綁了手腳,堵住了嘴巴的三名人犯。

“這個就是那季明朔?”他指了指一人說道。

此人身上有傷,卻被捆綁最結實。

“正是此人。”陳修齊說道,“電臺被搜出來後,這人知道瞞不住了,直接用日本話罵人了。”

蔣聞道微微頷首,他走到桌子前,雙手拿起電臺仔細看,目光中閃爍着喜悅之色,仿若看漂亮嫵媚女子一般。

“押解人犯,證物。”他放下電臺,表情嚴肅說道,“上車,去梨園。”

梨園,暨首都警察廳特務科審訊室所在。

江行止早已經在梨園院子裏等候多時了。

看到軍卡開進來,他將菸蒂扔在地上,趕緊迎了上去。

“姐夫,我那邊可是有要緊公務在手頭。”他對蔣聞道說道,“你這一個電話……”

然後,江行止就看到警員從軍卡上押下三個被套了頭套之人,還有一名警員抱着眼瞅着是電臺的傢伙事就那麼的跳下車斗。

“哎呦呦,我的親爹呦。”江行止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直接上前一把將電臺穩穩地接過來,“你個黛比,這玩意要是摔壞了,斃了你都賠不起。”

“小六。”蔣聞道看着抱着電臺,兩眼放光,正仔細摩挲檢查的小舅子,說道,“說了是好事,現在還抱怨嗎?”

“哪有抱怨,姐夫你聽差了,這是……新的,九成新的昭和十年的電臺,這可是稀罕物。”江行止興奮不已說道,他問,“哪來的?”

雖然是在問,他的視線已經投向了那三名被戴了黑布頭套之人,雙眼的眉梢都寫着期待和喜色,“東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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