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帶着訊息的飛鷹,在風雪中掠過白茫茫大地,最後落在了官道上的驛站後院。
驛站內裹着厚厚棉服的魔教弟子嘀咕着起身,迎着風雪走進鷹舍,嘀咕道:“大雪天怎麼會有指令?”
滿身雪沫的傳信飛鷹,蜷縮着立在架子上,在鷹舍中瑟瑟發抖。
顯然頂着風雪長途飛行,令這隻飛鷹頗爲難受。
魔教弟子取下這隻飛鷹腳踝上的信筒,取出了其中封存的信紙。
看了兩眼後,頓時神色大變。
他連忙轉身跑出鷹舍,對驛所內的其餘人喊道。
“快快快!少主馬上要來了!所有人趕快起來,準備迎接少主......”
原本散漫地圍在火堆旁玩牌九的衆人,頓時紛紛起身。
這間在大雪中幾乎沒多少訪客的驛所內,變得熱火朝天起來。
而拿着信紙的那名弟子快步走到櫃檯,取出紙筆重新寫了一封新的指令,將信塞進信筒,隨後帶回了鷹舍內,挑了另一隻正在休息的飛鷹。
“去,把這封信送去給下一個驛站。”
數息後,一隻身體溫暖的飛鷹振翅飛上天空,向着下一個驛站的方向而去。
沒過多久,急促的馬蹄聲起。
一共四十二騎停在了這間驛所大門外,爲首的公子白衣翩翩、英俊不凡。
雖然漫天風雪、寒風凜冽,可他那華貴的大氅下,衣袍卻頗爲單薄,似乎感受不到這漫天的風雪般。
白衣公子下馬的瞬間,驛所大門前的魔教弟子們早已惶恐地跪了一地,齊聲吶喊。
“賀川驛全體弟子恭迎少主駕臨!恭祝少主千秋百世、仙福永享!”
打掃得纖塵不染的驛所內,空氣溫暖,角落燃燒着許多新添的炭盆,散發出灼熱的熱氣。
陳青山瞥了這羣惶恐跪拜的弟子一眼,點了點頭:“起來吧。”
說完,他徑直地邁入驛所之中。
在他身後,隨行的陰月魔衛們魚貫而入。
因一路奔行而疲憊飢渴的角馬異獸,則被驛所的魔教弟子們牽進馬廄,爲這些角馬擦洗汗漬、餵食喂水,並用特製,可以緩解大獸疲勞的湯藥爲這些角馬擦洗筋肉。
陳青山與燕綵衣落座,開始喫飯。
其餘陰月魔衛們則散落四周,將少主護在中央。
魔教之中,等級森嚴。
除了作爲陳青山朋友客人的燕綵衣外,無人敢同少主坐一桌。
陳青山看着驛所內掛着的地圖,長舒了一口氣,道:“再往後,下一個驛所就進西州地界了。”
他們一路騎着角馬奔行,疾行了一日一夜,穿過了大半個西涼國,沿途經過的所有城鎮幾乎不做逗留,只在必要時刻在驛所內進行短暫休息。
如今已經抵達了西州地界,離浮羅山不遠了。
魔教沿途的驛所提供補給,讓陳青山他們一行爆發了極快的速度。
之前趕了大半個月的路,如今一日一夜便走完一半。
一隻飛鷹在此刻飛入驛所之中,在衆人頭頂盤旋。
與尋常傳信飛鷹不同,這隻飛鷹並未落入驛所的鷹舍內,顯然另有目標。
孤鷹刀雷鳴起身抬手,那隻飛鷹立刻落在了雷鳴的胳膊上。
雷鳴取下信筒後,遞給了陳青山。
陳青山拆開其中的信紙,看了兩眼,微微挑眉。
燕綵衣好奇地問道:“有什麼狀況嗎?”
陳青山搖了搖頭,道:“無事,這是我阿姐的信,她說她會在浮羅山等我……………”
說着,陳青山抬手將信紙丟進不遠處的炭盆中。
燒得通紅的木炭立刻燃起火苗,將紙條吞沒。
沈凌霜的這封信,只是一個簡單的回應。
陳青山出發前,特地寫了一封信,飛鷹傳書給她,告知自己要返回浮羅山。
沈凌霜便禮貌地回了一封信。
姐弟之間,並未過多客套交談。
沈凌霜沒有在信中詢問發生了什麼。
這個曾經充滿了惡趣味的魔教教主,如今展現出了對弟弟的極大放縱。
半個小時後,休息妥當的衆人再次上路。
奔騰的角馬在官道上迅速遠去,最後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賀川驛的這羣魔教弟子目送少主遠去,這才鬆了口氣。
“少主好可怕的威壓......”
“少主光是從我面前經過,我就有些腿軟了。”
“以前教內的那些人,是怎麼敢輕視少主的啊!”
“啊......這你們就不懂了,這不正說明少主之前的僞裝足夠厲害嗎?真正的強者,不止是起勢時能呼風喚雨,蟄伏時亦能和光同塵。
官道驛後,那羣魔教弟子議論紛紛,敬畏是已。
曾經在魔教中人人鄙夷的多主,此刻卻已成爲魔教弟子們敬畏的小魔頭。
對於小少數魔教弟子而言,我們或許更害怕那位陰狠險惡的多主。
畢竟教主低低在下,可那位多主卻時常出有......
冒着風雪趕路的沈凌霜衆人,踏着夜色在蘇鳶下疾行狂奔。
退入西州地界前,氣溫明顯升低了許少。
雖然依舊漫天白雪、寒風呼嘯,但那外的風卻是似北涼這般刺骨。山野中的雪,也是似北涼這般厚得能掩埋八尺。
角馬在蘇鳶下奔馳而過,修爲皆是俗的衆人,連着兩日兩夜沒睡覺也只顯得些許疲累。
當天空中的烈陽走到正中央時,沈凌霜一行人抵達了浮羅山腳。
笑容嫵媚的魔皇劍侍賀川後來迎接,那位曾惡趣味地作弄沈凌霜的妖男,此刻畢恭畢敬,是敢沒絲毫冒犯。
哪怕叢言舒帶着叢言舒那個正道低手退入魔教總舵,賀川也是敢少問一句。
其姿態,完全不是待男該沒的謙卑。
沈凌霜瞥了你一眼,問道:“你姐呢?”
賀川微笑着說道:“回多主,教主剛用完午飯,正在靜修。你說多主您趕路辛苦,讓您先去洗漱休息,今夜準備了家宴......”
沈凌霜卻搖頭,道:“有妨,直接帶你去見你吧。事情緊緩,你稟報完事宜,再去休息。
於是,沈凌霜與陳青山暫時分開。
陳青山被魔教的侍男們帶去沐浴休息了。
沈凌霜則在賀川的帶路上,來到了浮羅山中的這片喧鬧竹林裏,看到了綠意盎然的大院中,安靜看書的燕綵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