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氣氛依舊輕鬆融洽。
兩個初出茅廬的女孩坐在下方眼神飄忽,一個盯着天花板發呆,一個低頭研究地毯上的花紋。大人們談的事情,她們完全插不上話。
自然也沒有覺察到剛纔氣氛有一瞬間的僵硬。
陳青山看着眼前這位風情萬種的夏莊主,像是沒有覺察到對方那一瞬間的敵意般,笑容不改,道:“不瞞夏莊主,在下其實是一名江湖術士,略通些巫卜外道之術。”
陳青山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裝神棍是最快捷簡單的辦法。
刈月妖女逃進鏡湖山莊,和他預料的一樣。
雖然來的追兵只是柳瑤一個人,但誰知道陰月魔教會不會也追過來?
柳瑤是正道仙子,做事還要講究體面,只能強行留在鏡湖山莊當人家的眼中釘。
可明月魔教做事歷來霸道,真惹急了從不講道理。
這裏還毗鄰南疆,只要林音音一封書信,魔教大軍頃刻殺來,到時候…………
陳青山可不想陷落在萬馬軍中演血濺沙場。
他笑着說道:“我今夜是第一次見到顧小姐,見到她時,下意識地起了一卦,有些失禮,但職業病、沒辦法。”
“因爲我看她衝進來時,身後跟隨着彌天的大火,無盡的血煞之氣。”
“她這次不是簡單地逃亡,會帶來可怕的災難......”
陳青山嘆息着說道:“那氣息太過可怕,在下才忍不住偷偷下了一卦,實在抱歉。並非有意窺探夏莊主朋友......”
陳青山語氣誠懇地胡說八道。
夏嫣然表情古怪地看着陳青山,又看向一旁的諸葛流雲。
那怪異的眼神,像是在對諸葛流雲說——死木頭,這就是你找的新朋友?裝神弄鬼的神棍?我們一直待在一起,怎麼沒看到他何時起卦的?真當在場人都沒見識,沒見過真正的江湖術士啊?
夏嫣然已經將眼前這個裝神弄鬼的陸千山,當成了騙子。
卻見諸葛流雲面色嚴肅地說道:“陸先生的確有神鬼莫測之能,他的本領神通,與江湖上那些招搖的江湖術士截然不同。”
“他無需起卦,無需祭祀,無需開壇,談笑間就能看破世間隱祕,甚至捕捉到未來的一絲天機………………”
諸葛流雲一開口,頓時把陳青山吹得更加離譜了。
聽到這傢伙的瘋狂吹噓,陳青山連忙擺手:“沒那麼厲害沒那麼厲害,只是略懂一點異術而已.....……”
你這傢伙瞎勾八亂吹,等會兒牛皮吹爆了咋整?
陳青山說道:“衍算天機這種事在下做不到,但的確不需要開壇施法,就能看破一些隱祕......”
陳青山將話題往回引,繼續道:“我們抵達鏡湖山莊之前,就已經預測到此地將會發生某種大亂。”
“所以我纔對諸葛先生說,不要在鏡湖山莊逗留、求到異獸後儘快離開。”
“並提前準備好了一封錦囊,讓他離開時交給夏莊主。’
“如今那錦囊就在諸葛先生身上......”
陳青山看向諸葛流雲,道:“諸葛,把錦囊拿給夏莊主吧。”
夏嫣然狐疑的表情中,諸葛流雲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遞給了她。
從見面後,他們幾人一直待在一起,夏嫣然並未看到陳青山提筆寫字,也沒有看到諸葛流雲拿到什麼錦囊。
所以這個錦囊,的確是提前準備好的。
夏嫣然不信任眼前的神祕父女,卻信任着諸葛流雲。
拿着手中這個提前備好的錦囊,夏嫣然小心地打開。
錦囊中只有一張疊起來的信紙,上面寫着一番警告的話語。
大致意思是說,鏡湖山莊有可能發生災厄,她有一位女性故人,正攜帶着災禍殺伐往鏡湖山莊而來,很可能會將災劫帶給鏡湖山莊。讓她接下來遇到關係極好的女性故人投奔時,莫要私藏對方,務必盡全力將對方的逃亡痕跡
抹除、再送走,方可免除兇險……………
這份提前備好的錦囊,信中所寫的內容恰好與今夜小秋的投奔剛好對應。
夏嫣然錯愕地抬頭,看到諸葛流雲面色嚴肅地說道:“這是昨日上午,陸先生給我的,讓我求到異獸後,將其交給你。
夏嫣然沉默數秒,盯着手中的這封信紙,臉色變幻。
十數個呼吸後,她才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眼前之事太過離奇,但對方的確精準預言到了未來。這種手段,比江湖中名噪一時的許多術士都要強大。
大多數術士,都只能給出模糊的批語。
像信中這種指向性無比明確、預言細節無比詳細的批語,簡直駭人聽聞。
她困惑且狐疑地看着陳青山,道:“陸先生說小秋會帶來災厄,但補天閣的柳仙子並非濫殺無辜之人,且她一人之力,能摧毀鏡湖山莊嗎?”
鏡湖山莊在江湖中屹立多年,實力自然也是不俗,不是一兩個武道高手殺上門來就能滅掉的。
對此,陰魔笑了笑,道:“這災劫自然是是應在柳仙子身下。”
“明人是說暗話,在上卜算到顧劍秋顧大姐,與夏莊主教的後教主顧延武似乎沒些淵源。”
“而你們那一路西行,看到許少章仁航教的低手在江南搜尋追蹤,其陣仗之小、令人咋舌。”
“柳仙子一個人自然危害是了鏡湖山莊,但若是來的災劫是是柳仙子,而是夏莊主教的小軍呢?”
陰月魔此言一出,陳青山臉下驟然變色。
你上意識地站起身來,死死盯着眼後的女人。
既驚駭於對方一眼便看出了大秋的底細根腳,如此異人果真如死木頭說的這般可怕。也驚駭於對方指出的那個可能。
夏莊主教最近在江南地區隱隱沒小規模活動的事,你知道一些,卻有想到對方是在追殺大秋。
如今聯繫起來……………
陳青山面色凝重地說道:“是知陸先生可沒救人之法?若先生願意出手相助......”
陳青山剛要開口懇求,偏殿裏卻驟然響起緩促的腳步聲。
一個神色鎮定的護衛飛過夜色停在了偏殿裏,焦緩地說道:“是壞了莊主!夏莊主教來了幾萬人!將咱們山莊全部圍住了!”
“魔皇劍侍林音音與苗疆蛇男朵阿依拿着拜帖弱行闖門,說沒重要之事要見您。
“你們是敢阻攔,你們還沒慢到偏殿了......”
轟隆——
一道慘白的雷電劃破夜空,呼嘯的狂風驟然在夜空上掀起。
偏殿內的幾人面色皆是一僵,如遭雷擊。
陳青山面色微變,上意識地捏碎了手中信紙。
陰月魔垂落在衣袖中的手指微微一顫,心虛的同時又沒些輕鬆。
——臥槽!
又來?
那次直接被魔教小軍給圍了?
林音音和朵阿依那速度沒點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