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阿希姆,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那件事嗎?”
德麗莎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臉埋在燈光下的影中,約阿希姆的話,讓她一直壓在心中的悲傷再也壓抑不住,她低着頭,目光看向自己的腳尖,試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我明白,但我已經決定了。”
抬起頭,看向客廳的合照,約阿希姆將視線聚焦在他自己那張稚嫩的臉上。
雖然說是決定好了,但流雲能聽出來他的語氣帶着迷茫。
順着他的目光看向合照,流雲看到了他們一行人也在合照中,難怪他們突兀的出現在雪原中也沒受到懷疑,難怪德麗莎直接就叫出了琪亞娜的名字。
流雲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世界的關鍵看來就在約阿希姆和德麗莎所談的這件事上。
規律的腳步聲響起,將黑白禮服換下的神父,換上常穿的紫色外套,一步一步下樓。
如果忽略他眉宇間的疲倦,身形筆直的他與其說是神父,更像是個貴公子。
“德麗莎,不用準備我的午飯,你們到時候先喫吧。”
“神父,你換了衣服,是要去鎮子裏嗎?”
“嗯,馬上就要入冬了,我想去鎮上的雜貨鋪多採購一些食材。對了,德麗莎你想喫苦瓜餅嗎?”
儘管疲倦,但神父還是舉起手摸了摸修女的腦袋,目光帶着慈愛。
“想喫想喫!我想喫熱乎乎的苦瓜餅,最喜歡神父了!”
德麗莎仰起小臉,像是在撒嬌。
“好,那我多買幾個,到時候大家可以分着喫。”
聽着德麗莎的話,神父眼中慈愛更甚,收回手,看向周圍其他的孩子。
“神父,苦瓜餅可沒法分着喫,沒人下得了口,最後都會進德麗莎的肚子。”
約阿希姆語氣平淡的吐槽着,這個孤兒院除了德麗莎,根本沒有人會喜歡苦瓜料理。
似乎也想到了這個情況,神父扶額,無奈的笑了笑。
“哈哈,那我再買幾個南瓜餅和紅豆餅。
對了,約阿希姆,明天麗瑟爾夫人就要來接你了,行李收拾好了嗎?”
說到這裏,神父收起了笑,伸出手想要撫摸他的腦袋,男孩卻躲開了,他也不惱,只是默默收回那隻落空的手。
“還沒有......”
“快去準備吧,今天好好喫點東西,和大家道個別,不要留下遺憾。”
神父轉身,眸子看向流雲。
“德麗莎,家務就麻煩你了,流雲,這次採購的東西有點多,得麻煩你陪我去一趟小鎮了。”
“好。”
雖詫異奧托爲什麼要帶上自己,但流雲面色平靜的應了下來。
從神父和約阿希姆的對話來看,他們兩人之間應該發生了什麼,而和神父出門採購無疑是個打探的機會。
“那麼,德麗莎,我們就先出發了。”
房門被推開,神父控制着力道,只是打開容納人通過的門縫,儘可能的減少湧入溫暖客廳的冷風,隨着咔噠的關門聲響起,衆人的視線只剩下被合上的大門。
“好了,我也該去準備午飯了。”
揉了揉臉頰,德麗莎站起身子,將眼底的失落藏起,努力維持一個樂觀的語氣。
“德麗莎,我們來幫忙,還有什麼事?”
琪亞娜擼起袖子,看着德麗莎,她總想伸出手幫幫她,哪怕這不是她認識的德麗莎,但她正好閒着沒事。
“做飯的話,我來幫忙。”
芽衣也上前一步,拉起衣袖,拿起掛在旁邊的圍裙,孤兒院的孩子無精打采,她也想幫一幫德麗莎。
而且,她自認爲廚藝還算過關。
“謝謝大家,我想想...衣服大概還有五籃沒洗,賬本也還沒覈對,最靠北的房間屋頂有些漏雪,要補一補。對了,木材也不夠了,等做完飯我去砍點,趁着天氣還不太冷,我想多準備一點。”
德麗莎掰着手指頭,一件一件想着自己接下來要忙的事。孤兒院沒多少大孩子,這些事情都落在了她身上。
“要忙這麼多事情啊,德麗莎不會覺得很辛苦嗎?”
琪亞娜伸出手捏了捏德麗莎的肩膀,瘦瘦小小的身軀卻扛起了孤兒院的瑣事,在琪亞娜的眼裏,這個德麗莎也很了不起。
“不會啦,都習慣了,而且忙碌起來的話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德麗莎擺了擺手,她自覺自己沒有其他出衆的才能,孤兒院給了她一個家,她發自內心的想多爲這個家多做些事。
“那德麗莎先去做飯,砍柴和修房頂的事布洛妮婭和希兒去處理。”
布洛妮婭自告奮勇,德麗莎的所作所爲讓她想起來在可可利亞孤兒院時,也喜歡什麼事都爲別人考慮的同伴。
可惜,那一位沒能熬過疾病的困擾。
“放心交給我們吧。”
希兒弱弱的舉起手,在人多的時候她還是有些怕生,但是能和布洛妮婭一起忙碌,她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覈算賬本的事就交給我吧。
看着德麗莎,愛因斯坦博士也站了出來,現實世界的德麗莎對她的請求派出救援,力所能及的幫幫這個世界的德麗莎,對她而言也算是遵從本心的選擇。
“謝謝大家......”
德麗莎小手攥緊修女服的衣角,內心升起感動,她能感受到,大家是發自內心的在關心着她。
走出孤兒院,冷風呼嘯,雪花洋洋灑灑落下,舉着奧托遞給他的傘,流雲腳步平穩的與神父並肩走着。
“你們......不是原本的你們吧。”
金髮神父目視前方,白色的雪原佔據了整個視野,小路被積雪覆蓋,憑藉記憶尋找小鎮的方向。只不過,在路至中途,神父將手放在嘴邊,輕輕呼出一口熱氣。
“嗯,神父一開始就看出來吧。”
流雲沒有否認,奧托最初在雪原外的眼神流雲就知道他猜到了什麼,畢竟是奧托,說出什麼做出什麼他都不會覺得奇怪。
“畢竟你的眼神,銳利,沉穩,哪怕你收起身上的氣勢,你的氣質也不是孤兒院的孩子會擁有的。”
神父淡然一笑,他沒有回答是否,就像他一開始問出的那句,句是疑問,但答案早已在他心中。
“我不知道你們來自哪裏,要做什麼,但我知道你們對孤兒院的孩子沒有惡意。不知道爲什麼,明明你和聖女模樣相差許多,腦海卻總是浮現她的模樣。”
神父自嘲似的輕笑一聲,終於轉過身子,那雙翠綠色的眸子注視着流雲,彷彿能透過他這個人看到記憶中的聖女。
想到這裏,神父搖了搖頭,抬起頭看向低沉的天空,雪花落在他的臉上,細小雪花融化成水,從他臉上滑落。
“聖女......卡蓮麼。”
流雲停下腳步,看向奧托,眼前的奧托與他所認識的那個奧托,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但要說哪裏不同,流雲察覺不出來,可能是少了那股接近瘋狂的執念。
“能講講你們的故事嗎?”
流雲踩着雪,積雪壓在一起,發出嘎滋嘎滋的聲響。這對他來說,是未知的事情,但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