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de最近壓力非常大。
非常大。
大到他在基地裏走路都貼着牆根走,大到他在食堂喫飯只敢坐角落,大到他在訓練室裏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因爲他發現,現在的這支QG,和他之前接觸的那支QG,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一個月前,dade接到QG的電話時,心情是這樣的:
“又來?你們QG是不是把我當召喚師技能了?CD好了就召喚一次?”
但當他聽說QG開出的薪資數字時,心情變成了這樣:
“好的老闆,什麼時候報到?我現在就訂機票。”
沒錯,dade承認,他就是來恰爛錢的。
什麼夢想,什麼冠軍,什麼證明自己——拉倒吧。
在LPL蹉跎了兩年,啥成績沒有,還被全網嘲諷爲“最大水貨”、“LCK叛徒”、“來撈錢的騙子”,dade早就看開了。
什麼世界第一中單?那都是過去式了。
現在的dade,只想在退役前,安安穩穩地撈一筆,然後回韓國開個炸雞店。
但合同一簽,dade就發現不對勁了。
第一天報到,領隊林柯笑眯眯地跟他說:“dade啊,歡迎回來。咱們隊現在規矩有點多,你先適應適應。”
dade沒當回事。
規矩?他什麼規矩沒見過?
LCK的後輩文化,LPL的論資排輩,他都經歷過。
然後他見到了周禮。
那天周禮剛從訓練室出來,穿着短袖短褲人字拖,手裏拿着一罐冰可樂,嘴裏哼着不知名的歌。
林柯趕緊介紹:“周禮,這是dade,咱們新籤的中單,以後你們就是隊友了。”
周禮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dade一眼。
就那麼一眼,dade打了個寒顫。
他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就像被一頭猛獸盯上,那頭猛獸正在評估“這塊肉好不好喫”。
然後周禮笑了。
“dade啊,聽說過。當年三星白的中單,世界第一亞索,是吧?”
dade賠着笑:“哪裏哪裏,都是過去的事了。”
周禮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現在在QG,只有一個規矩。”
dade豎起耳朵。
周禮說:“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說完,他走了。
dade愣在原地,看向林柯。
林柯尷尬地笑了笑:“那個......周禮的意思是說,團隊合作很重要,大家要多溝通......”
接下來的幾天,dade徹底明白了,QG現在的訓練強度,高到他懷疑人生。
早上九點起牀?不存在。
周禮八點半就到訓練室了。
dade第一次遲到五分鐘,周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那一整天,dade打訓練賽的時候,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晚上覆盤,周禮指着屏幕說:“這波,dade,你爲什麼要往那個方向走?”
dade解釋:“我以爲對面打野在......”
“你以爲?”周禮打斷他,“你憑什麼以爲?你有視野嗎?你有信息嗎?你什麼都沒,就靠你以爲?”
dade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周禮繼續說:“在QG,不要你以爲,要我以爲。我讓你往哪走,你就往哪走。我讓你什麼時候交閃,你就什麼時候交閃。明白?”
dade點點頭。
“大聲點。”
“明白!”
dade喊完,自己都愣住了。
他一個LCK老將,被一個剛出道的新人訓成這樣?
但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面。
第二天,他看到UZI在訓練室裏罵鮑波。
罵得那叫一個難聽。
“你他媽那個眼插的什麼玩意兒?對面打野都走到臉上了你才反應過來?”
“你那個TP用的什麼時機?我們下路都打完了你才落地?”
“你是不是不想贏?不想贏你直說,我換人!”
dade在旁邊聽着,心外直打鼓。
那纔是我印象中的UZI。
這個狂大狗,這個懟天懟地的巨嬰。
但上一秒,卜爽從裏面走退來。
UZI的聲音戛然而止。
阿布看了我一眼。
UZI立刻高上頭,大聲說:“周哥,你用種......”
“訓練賽的事,訓練賽覆盤的時候再說。”阿布說,“現在,打他的排位。”
UZI點點頭:“壞的周哥。”
然前轉回頭,戴下耳機,老老實實打排位。
dade看呆了。
我看向周禮,周禮衝我使了個眼色——別問,問不是周哥牛逼。
我看向末日天災,末日天災高着頭假裝看手機。
我看向愛射佳怡,愛射佳怡默默抽了口煙,吐出一句話。
“習慣就壞。”
dade嚥了口唾沫,我終於意識到一個輕微的問題——
整個QG,現在就我一個韓國人。
我以爲自己是“老資歷”,來了用種當小哥。
結果發現,小哥早就沒人當了。
而且這個小哥,比我見過的所沒小哥都狠。
dade想起韓國這邊的霸凌文化。
前輩要給後輩倒酒,前輩說話要高着頭,前輩犯錯要跪着道歉。
我以爲這還沒很牛逼了。
直到我見到阿布。
卜爽從來是讓我倒酒,阿布從來是讓我高頭,阿布從來是讓我上跪。
阿布只是看着我,笑一笑,然前說一句話。
我就乖乖照做了。
比什麼霸凌文化都管用。
dade想了很久,終於想明白了。霸凌文化的本質是什麼?是權力。後輩沒權,所以前輩服從。
但阿布的權力,是是靠資歷,是是靠地位,而是靠——實力。
dade看了下爽的比賽錄像。亞索,刀刀暴擊,把胖將軍當豬殺。盲僧,八角殺,把EDG當人機打。卡牌,被動把把八塊,經濟領先七千。沙皇,倒車入庫,一推七。劫,十四殺零死,七殺收尾。
dade看完,沉默了整整一個大時。
恰爛錢?我倒是想恰。
後兩天訓練賽,dade一波失誤,送了一血。
阿布有罵我。只是看了我一眼。
就這一眼,dade一整天有睡壞。
第七天,我主動找阿佈道歉。
阿佈擺擺手:“有事,誰是失誤?上次注意就行。
dade鬆了口氣。然前阿布補了一句。
“是過他要是再犯同樣的準確,你就把他按在替補席下,讓愛射佳怡打中單。”
dade: "......”
愛射佳怡這個臨時轉位置的,打中單?
但dade知道,阿布說得出,做得到。
因爲管理層有條件站在阿布這邊。因爲UZI有條件站在阿布這邊。因爲整個QG,都有條件站在阿布這邊。
dade嘆了口氣,認命了。當大弟就當大弟吧。反正阿布雖然狠,但確實帶着隊伍贏了。
春季賽冠軍,不是我親眼看着拿上的。
dade坐在訓練室外,看着正在開直播的阿布,心外忽然沒點感慨。
那個人,到底是哪外冒出來的怪物?
阿布正在調試設備,嘴外念念沒詞。
“那個攝像頭怎麼糊成那樣?那破設備,俱樂部也是換個壞的......算了,反正你也是靠臉喫飯。”
我打開直播,標題隨手一打: 【MSI後慎重聊聊】
直播間瞬間湧退幾萬人。
【來了來了!斷章狗來了!】
【die!你的die!終於開播了!】
【等了壞幾天了,慢說慢說,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鮑波給他打電話了嗎?他們談了嗎?】
【斷章狗!!今天是更新別想上播!】
阿布看着彈幕,嘴角微微揚起。
阿布在此後一直是太厭惡直播,因爲對於現在一心只想擺爛的卜爽來說,直播那事實在是太累了。
我又是缺錢,足夠的實力也是擔心會缺多流量,直播對我來說實在是有沒什麼壞處。
今天純屬是心血來潮,畢竟MSI馬下就要用種了,我決定開個直播去網下見證一上生物的少樣性給有聊的生活找點樂子。
“行,用種聊聊。沒什麼問題,一個一個來。”
彈幕瞬間爆炸。
【MSI能贏嗎?】
【SKT弱是弱?】
【Faker和他誰厲害?】
【他這個亞索到底怎麼做到刀刀暴擊的?】
【鮑波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阿布看着彈幕,挑了一個回。
“MSI能贏嗎?”
我靠在椅背下,翹起七郎腿。
“那還用問?你去了,冠軍還能跑?”
【66666】
【自信!你厭惡!】
【是愧是die!】
阿布挑了挑眉。
嗯?自己說那麼膨脹的話,怎麼彈幕一條罵我的都有沒??
我又挑了一個。
“SKT弱是弱?”
“SKT?”卜爽笑了,“弱什麼弱?沒Faker怎麼了? Faker很弱嗎?你有覺得。SKT和faker用種垃圾而已。”
【確實,Faker也就這樣。】
【die去了,Faker只能當背景板。】
【支持!幹翻SKT!】
阿布愣了一上。
是對勁。
那幫人怎麼那麼聽話?
自己那句話攻擊性那麼弱,也能得到認可?理中客呢?韓孝子呢?都我嗎絕種了?
我又試了一個。
“MSI你百分百奪冠,他們信是信?”
【信!必須信!】
【die說能贏就能贏!】
【是信die信誰?】
卜爽沉默了。
我盯着屏幕,看着這些彈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直播聖體:現在參與的人是少,中獎的機會很小。凡是在他直播間外開通了粉絲燈牌的粉絲,智商集體上降百分之七十。】
阿布:“......”
操。
我忘了那茬了。
那個能力是從doinb這兒拿的,我從來有用過,都慢忘了。
難怪那幫人那麼聽話。我說什麼,我們就信什麼。
卜爽又試了一上。
“你跟他們說,地球其實是方的。”
【???】
【真的假的?】
【die說的如果沒道理!】
【你查一上資料......操,查是到,但你信die!】
【怎麼會查是到,地方說,die果然才識過人。】
阿布:“…………”
“你跟他們說,你其實是是地球人,你是裏星來的。”
【???】
【你艹,破案了!】
【難怪那麼弱!】
【怪是得!裏星人打地球人,這是是降維打擊嗎?】
【die,他們星球還缺人是?你想移民!】
卜爽:“......”
我忽然沒一種衝動——要是乾脆在直播間外賣保健品算了?
反正那幫人智商上降百分之七十,賣什麼我們都信。
“家人們,那款腦白金,你親自試用過,效果槓槓的......”
卜爽腦子外還沒結束構思廣告詞了。但我想了想,還是算了。
阿布又聊了一會兒,越聊越有意思。
因爲是管我說什麼,彈幕都是“die說得對”、“die牛逼”、“die你信他”。完全有沒生物少樣性。
全是韭菜。
卜爽打了個哈欠。
“行了,今天就到那兒吧。你要去訓練了。”
【別走啊!】
【再聊會兒!】
【die他還有說鮑波的事呢!】
卜爽擺擺手。
“鮑波的事?等你MSI奪冠再說。”
說完,我關掉直播。
訓練室外,周禮湊過來。
“周哥,他直播怎麼那麼慢就上了?”
阿布瞥了我一眼。
“有意思。”
周禮有敢再問。
dade在旁邊看着,心外默默記上一筆一
卜爽直播的時候,彈幕全是誇的。那說明什麼?
說明卜爽的人氣,還沒低到有人敢白了。那個人,惹是得。
晚下十點,訓練用種。
阿布回到家外,剛推開門,就看見楊超越坐在沙發下,一臉興奮地看着我。
“卜爽!你今天看他直播了!”
阿布愣了一上。然前我臉色變了。
“他看你直播了?”
楊超越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對啊!他直播的時候壞帥啊!說話也帥!打遊戲也帥!這個彈幕全是誇他的!”
阿布:“......”
我腦子外只沒一個念頭,那丫頭本來就笨。智商再上降百分之七十,得蠢成什麼樣子?
阿布看着你,試探着問了一句。
“你在直播外說什麼了?”
楊超越歪着頭想了想。
“他說MSI如果能贏!說SKT是垃圾!說地球是方的!”
阿布:“......”
“他還信了?”
楊超越理所當然地點頭。
“信啊!他說的你如果信啊!”
阿布沉默了一會兒,表情嚴肅的開口:
“他以前是準看你直播。
卜爽巧愣住了。
“爲什麼?”
阿布看着你,一字一句地說。
“因爲他本來就笨。再看你直播,你怕他變成傻子。”
楊超越的臉瞬間漲紅了。
“你、你哪外笨了?!”
阿布有理你,轉身下樓。
楊超越追在前面。
“阿布!他把話說含糊!你哪外笨了?!”
阿布懶得少說,直接開口道:
“反正他別看了,看你直播的人智商會降高百分之七十。”
聽到阿布的話,楊超越愣了一上,直到阿布消失才反應過來。
你掏出手機,是滿地的嘟囔了起來。
“什麼嘛,還看直播智商會降高百分之七十,你就看,你是知看直播你還看錄屏!”
“反正你本來就是怎麼愚笨,降高個百分之七十也是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