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黑鐵彷彿感知到了主人的危機……它迅速飛回,懸停在姬祁的頭頂,散發出比以往更爲強烈的光芒,與周圍肆虐的寒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兩股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青蓮護盾在巨大的衝擊下不斷震顫。即便身處保護之中,姬祁三人也能感受到那股心悸的波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不安。
他們毫不猶豫地駕馭着青蓮,飛向更高的藍天,以求避開這場力量的對決。
“砰砰砰……”
在分界線的位置,兩股力量終於達到了頂峯。碰撞產生的光芒如同煙花般絢爛,卻又帶着毀滅性的力量。
最終,隨着一聲巨響,兩股力量重新歸於平靜。但那條裂縫卻如同永恆的傷痕,銘記着這一刻的震撼。
“嘶……”
“好冷呀……”
“怎麼會這麼冷……”
剛到這片區域,姬祁三人就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即便有青蓮的保護,他們仍感到寒氣直透骨髓。
“嘎……”
“嘎……”
遠處,兩隻仙鶴懸浮在虛空之中。它們龐大的身形和鋥亮的羽毛,讓姬祁三人感到十分震撼。
這片藍色天空下,果然是一片至寒之地。前方,有一片浩瀚的寒泉。而那兩隻仙鶴,就被鎖在寒泉的上空,任由下方的寒氣不斷侵蝕。
之前,姬祁用天眼也無法看透這片寒泉,只感到這裏有寒氣瀰漫。寒冰王座聞到這種寒氣,十分歡喜,徑直衝到寒泉上空,開始大量吸收下方的至寒之氣,將其吸入王座之中。
那兩隻仙鶴,正以近乎虔誠卻夾雜着畏懼的姿態,驚恐地凝視着懸浮於姬祁頭頂的黑鐵。它們的雙眸中,滿是對這塊黑鐵的深深恐懼,彷彿它是能吞噬萬物生機的恐怖深淵。它們的雙爪焦躁不安地在地面上抓撓,每一次觸地都激起一陣細微卻清晰的震動,似乎連大地都在這股無形的重壓之下顫抖。
“好冷……冷得彷彿連靈魂都要凝固。”慕容淺淺緊裹着身軀,即便她已全力運轉元靈之力,卻依舊難以抵擋這來自深淵的徹骨寒意。
她的聲音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這裏的低溫已超出了她的承受極限。
米晴雪,三人中修爲最高者,迅速察覺到了慕容淺淺的困境。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臂,將她緊緊攬入懷中,試圖用自己的溫暖爲她抵禦寒冷。
隨後,姬祁也加入了這個擁抱,三人緊緊相依,在這冰冷的天地間尋覓着彼此的溫度。這份溫暖雖微不足道,卻足以讓他們暫時忘卻外界的嚴寒。
“我們究竟來到了什麼地方?爲何會如此寒冷?”慕容淺淺的聲音中帶着困惑與驚恐,她從未經歷過如此極致的低溫,即便是寒冰王座周邊,也沒有如此令人心悸的寒意。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裏……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寒氣之源。”米晴雪的聲音同樣在顫抖,她的銀牙因寒冷而不停打顫,但她仍堅持爲兩人解釋,“我在冰神的祕藏中曾讀到過寒氣之源的記載,那是一片能冰封萬物的寒泉,其寒冷程度,即便是仙人也難以承受。”
姬祁聞言,眉頭緊皺,他沒想到自己竟會無意間闖入這個兇險之地。還好他修煉了巫族祕術,否則僅憑自身修爲,恐怕早已被這無盡的寒冷吞噬。
更何況,還有外界的萬法紫金青蓮爲他們抵擋部分寒氣,否則他們的處境將更加危險。
然而,即便三人緊緊相依,那駭人的寒冷仍舊無孔不入,彷彿化爲鋒利的冰刃,穿透了他們的身軀,直擊心靈的最深處,引發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隨着時間的一分一秒流逝,慕容淺淺的狀況愈發堪憂,她的脣色已泛青紫,牙齒咯咯作響,身體顫抖得猶如秋日裏被狂風肆虐的落葉。
目睹此景,姬祁心痛不已,他深知,若不採取措施,慕容淺淺或將遭受無法彌補的創傷。
“淺淺,你先到我的乾坤界內休憩片刻吧,莫讓自己再受傷害。”姬祁輕柔地在慕容淺淺額間印下一吻,眼神中滿含溫情與不忍。他明白,慕容淺淺初入聖境,其元靈尚不足以抵禦這等酷寒。
“但是……你們二位又該如何是好?”慕容淺淺的聲音中透着一絲遲疑與眷戀,她不願離開這溫暖的懷抱,更不願讓夥伴們孤軍奮戰於這無邊寒意之中。
“放心,有此黑鐵在手,我們必能尋得生路。”姬祁的語氣堅定,目光中透露出不屈的意志,“待你恢復,我們再攜手共離此地。”
在米晴雪的勸慰下,慕容淺淺終是應允了姬祁的提議,她滿懷留戀地望了姬祁與米晴雪一眼,隨後化作一道璀璨光芒,隱入了姬祁的乾坤世界。
此刻,唯有姬祁與米晴雪相依於青蓮之上,他們傾盡全力釋放着聖光,試圖在這冰冷的天地間尋覓一絲溫暖。
而那兩隻仙鶴,也從恐懼中掙脫而出,它們抬頭望向姬祁頭頂的黑鐵,目光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她們——那兩隻清雅絕俗的仙鶴,對於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似乎同樣驚愕不已。懸浮在姬祁頭頂、散發着幽幽微光的黑鐵,並未如她們所料的那樣發起兇猛的攻擊,而是靜靜地懸停着,好像對她們並無威脅。
這不禁讓她們心中暗自揣測:這塊黑鐵,真的毫無攻擊力嗎?或者,它能感知到她們的無害,有着某種特別的判斷?
“求……求你們,幫幫我們……”那空靈清柔的聲音再度傳來,帶着一絲顫抖與絕望,似乎在無盡的束縛中已經掙扎了漫長的歲月。
姬祁與米晴雪聞言,相視一望,眼中滿是疑惑與好奇。他們轉頭看向那兩隻仙鶴,驚訝之情溢於言表。沒想到,在這荒涼之地,竟然會遇到會說人話的仙鶴,而且聲音如此動聽,宛如能滌盪人的心靈。
仙鶴的話語雖然生澀,但姬祁與米晴雪還是捕捉到了一些關鍵信息。她們似乎被某種神祕力量所困,而解開束縛的關鍵,或許就在姬祁頭頂的那塊黑鐵上。
“求求你們了,我們願意成爲你們的朋友,甚至願意成爲你們的坐騎,只求你們能幫我們解開這神鏈……”仙鶴的話語中充滿了懇求與期盼,這似乎是她們唯一的希望。
姬祁與米晴雪相視一笑,心中有些無奈。她們說自己不是壞人,這自然不必懷疑,畢竟她們是仙鶴,怎會與人爲惡?但姬祁心中仍有疑惑:這兩隻仙鶴,究竟有何來歷,竟敢說要帶他們去仙界?
“我們要怎麼幫你們?”姬祁開口問道,聲音堅定而好奇。
“你頭上的那個東西,應該可以斬斷困住我們的神鏈……”仙鶴指了指姬祁頭頂的黑鐵,眼中閃爍着希望的光芒,“求求你,幫幫我們吧。”
姬祁聞言,心中一動,但隨即又想起了什麼:“呃……你們既然不是壞人,那自然是好。但……但我們現在面臨一個更緊迫的問題:這個地方實在太冷了。你們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幫我們暖和一點?”
仙鶴聽了這話,微微一愣,隨後低下頭沉思了片刻,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終於,它們抬起頭,眼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我們可以傳授給你們一套道法。這是我們仙鶴一族世代相傳的仙法,能夠抵擋這裏的寒冷。不過,這需要你們先嚐試修行一番。”
“哦?真的嗎?”姬祁聞言,心中一喜,彷彿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當然是真的,這套仙法不僅能抵擋寒氣之源,而且修行起來也十分簡單。以你們的修爲,應該很快就能領悟其中的奧祕……”仙鶴解釋道。
“那……快傳給我們看看吧。”姬祁沉聲道,語氣中帶着一絲急切與期待。
“好……”仙鶴點了點頭,隨即閉上雙眼,口中唸唸有詞。
一道道神祕的光芒從它們身上散發出來,匯聚成一束璀璨的光柱,直射向姬祁與米晴雪。
在這光芒的照耀下,姬祁與米晴雪只覺一股溫暖的力量湧入體內,瞬間驅散了周身的寒冷。他們心中大喜,知道這是仙鶴一族的無上仙法正在發揮作用。
仙鶴如今也只能將希望寄託在姬祁二人的身上。因爲它們知道,只有姬祁頭頂的那塊神祕黑鐵,才能斬斷它們手腳上的神鏈。爲了報答這份恩情,它們願意將仙鶴一族的仙法傳授給這兩個人。
“嘎吱……”
在那片幽靜而神祕莫測的領域中,一隻仙鶴正竭力地掙扎,它的翅膀微微扇動,攪動着周遭的空氣,但即便是這般細微的舉動,也似乎抽乾了它渾身的力氣。
終於,它匯聚起所有的力量,自額間緩緩釋放出一道絢爛至極的神芒。這道神芒猶如劃破夜空的流星,眨眼間穿透了虛無,徑直射入姬祁的眉心,與他的元神靈犀相通。
姬祁只覺自己的元靈彷彿被一股雄渾的力量猛然撼擊,那種劇烈的震盪令他幾欲昏厥。他的思緒變得一片空白,彷彿整個宇宙在這一刻都停滯了。
然而,幸運的是,這種感覺並未持續太久,很快他便從那迷離的狀態中掙脫出來。儘管只是剎那的接觸,但姬祁的心中卻湧動着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兩隻仙鶴的實力顯然恐怖至極,即便被囚禁於此,歲月無疆,它們依然擁有着如此駭人的攻擊力,這着實令人驚歎不已。
“你且仔細瞧瞧,我需稍作休整,我們已無任何多餘的仙靈之力可用,接下來的旅程,一切便要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仙鶴的聲音微弱且疲憊,言罷,它的身軀再也無法支撐,神鏈無力地滑落,羽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變得黯淡無光。
另一隻仙鶴同樣虛弱不堪,它的眸子閃爍了幾下,流露出期盼與哀求的神色。它們彷彿在用目光訴說着自己的無助與期望,隨後緩緩地、沮喪地合上了雙眼,因過度勞累而終於陷入了沉睡。
“情況如何?”見到仙鶴如此疲憊,米晴雪緊緊依偎在姬祁的身旁,眼中滿是憂慮。姬祁輕輕拍了拍有些昏沉的腦袋,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拉着米晴雪在青蓮之上坐下,同時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個龐大的丹爐——正是丁家的鎮族之寶,頂天鼎。他謹慎地向鼎中投入了一株珍貴的煞火,頓時,一股溫暖的氣息瀰漫開來,驅散了周遭的寒意。
“應該無甚大礙。”修行之路,確是坎坷頗多……”姬祁強擠歡顏,欲撫慰米晴雪之心。隨即,他將自仙鶴處所得之道法,轉授於米晴雪。
米晴雪接過後,細細審視,然面上卻浮現憂慮之色。
“那兩隻仙鶴,莫非是在欺騙我們,暗藏禍心?”米晴雪語帶疑惑。
畢竟,那兩隻仙鶴身份不明,雙方亦無任何過往。而今身陷囹圄,若它們修的是邪功、遭人囚禁,那救它們豈不反成自戕?
姬祁擺首,不以爲然:“應當不會……”
但米晴雪心中疑慮未消:“此事難料……”
修行界,人心似海,世事無常。忘恩負義之事,更是屢見不鮮,這些年他們早已目睹諸多慘劇。
姬祁深吸一氣,毅然道:“緣由難明,但我有種預感,那兩隻仙鶴並無惡意。從其眼神之中,我讀出了純真與善良……”
“呃,這也能瞧出?”米晴雪略顯無奈,姬祁則道:“我先行修煉此法,若無恙,你再修行……”
“那可不行,若是其中有詐,又該如何是好……”米晴雪的話語中透露出幾分焦慮,她的眼睛緊緊盯着姬祁,似乎要將所有的擔憂都融入這短短的一句話中,“還是讓我來先嚐試吧,我修煉的時間比你長得多,修爲也比你深厚,萬一出現什麼意外,也能更好地處理。”
姬祁卻堅定地搖了搖頭,目光如炬:“不行,你是女子,得聽我的。在這個家中,保護你們是我的職責所在,我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風險。”他的語氣中帶着不容反駁的強勢,卻又飽含着深情。
米晴雪聽後,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真沒想到,你還有如此大男子主義的一面……不過,這也算是你的獨特之處吧。”
她的話語中帶着幾分無奈,但更多的是對姬祁的理解與包容。
姬祁微微一笑,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彷彿要將所有的力量都傳遞給她:“誰讓你是我的摯愛妻子呢,男人怎麼能讓女人去冒險?若傳了出去,我以後還怎麼立足……你就乖乖在這裏等我,我一定會安然無恙的。”
說着,他輕輕拍了拍米晴雪的背,示意她放心,隨後轉身走向丹爐,將爐火調得更加熾熱。
米晴雪羞澀地低下了頭,眼中閃爍着複雜的情感:“那好吧,你一定要小心。如果發現這道法有異樣,一定要立刻停止,知道嗎?”
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姬祁的關愛與憂慮。
“嗯……”姬祁鄭重地點了點頭,鬆開了米晴雪的手,讓她在一旁坐下。
接着,他緩緩閉上了雙眼,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到這門神祕道法的修煉之中。
……
關於這道法的名字,姬祁腦海中毫無印象。仙鶴傳授給他時,只是簡單地演示了修煉之法,並未告知任何名稱。
然而,這並未影響他對這道法的敬畏與好奇。不可否認,這門道法的修煉方式的確獨樹一幟,甚至可以說是前所未有。
在人類的修行世界中,大多數人都是修煉元靈,即便是體術,也不過是像巫族那樣錘鍊皮肉的傳統方式。
仙鶴所傳授給姬祁的這門修行法門,其核心竟在於煉血。此法旨在藉助煉血之力,使人體能夠抵禦外界的極端寒熱,這無疑讓姬祁對修行的理解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遵循仙鶴道法的指引,姬祁首先將自身的七竅緊閉,五識亦盡數收斂,讓自己沉浸於一個空明澄澈的境界之中。
在此狀態下,他的身心彷彿已與天地自然合爲一體,外界的紛擾與喧囂皆無法侵擾其分毫。
隨後,他依照道法的指示,緩緩自腳底血脈中提取大量鮮血,令其沿着特定的經脈向上流動。不久,他的身體便湧出一陣陣熱汗,猶如體內有熊熊烈火在燃燒。鮮血自腳底一路攀升,流經四肢百骸,最終匯聚於心髒之處。
在此過程中,他的毛孔中不斷散發出絲絲縷縷的氣霧,這些氣霧與外界的寒氣一接觸,便迅速凝結成珠,滴落在地面上。然而,也正因這一過程,姬祁體表的肌膚開始急劇地失去水分,變得乾燥而萎縮。
目睹這一切的米晴雪,心中焦慮不已。她望着姬祁那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幾十歲的肌膚,內心五味雜陳。
“究竟該如何是好……”米晴雪口中喃喃,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之中。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上前打斷姬祁的修行,卻又唯恐此舉會給他帶來更大的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