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名字是特蕾西亞,她有一個作爲使徒非常殘暴,但作爲人類時相當有才幹的領主作爲親父。
她有着尊貴的地位,並且無論是在成爲使徒之前還是之後,都被伯爵所深深愛護。毫無疑問,屬於她的繼承程序早就已經被成爲使徒的伯爵打點妥當。而所有有可能會影響到她成爲小公主的不安定要素,都被早就喪失大部分
人性的伯爵盡數排除。
她會成爲新的伯爵———————她已經是這片土地事實層面上的伯爵。她或許從來沒有親手做過一件壞事,沒有自己的意願做出一件惡行。但她既然繼承了這片土地,那麼理所當然,屬於她父親的那份罪業,也將於此刻降臨至她的
軀殼上頭。
司明看着她。而莉賽爾手中的命運紡車已經轉動。一道屬於眼前這位小女孩的命運就此呈現於兩人的眼中。而那是又一次的儀式運作。
他看見小女孩長大成年。
他看見伯爵死前的“捨棄成爲了女伯爵心底最深沉的痛楚——她因此而變得孤僻,變得扭曲。她躲在重建的城堡之內,將各種權力牢牢地握在手中。她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人也再也無法容忍任何人。而當她在成年的那一夜,用
毒酒將所有親近着她,卻不被她所信任的人全數毒死之後,她便步入了遠比她父親更加深邃的墮落。
她成爲了一位惡名昭彰的恐怖領主——她在這個複合了法蘭克和拜佔庭特色的國度中,成爲了這個世界裏的血腥瑪麗。她殺死了不計其數的人,用他們的鮮血來溫暖自身那顆早已冰冷的心。而不同於被大軍壓境後束手就擒的
瑪麗,當其它的貴族以討伐惡魔爲緣由來掠奪她的領地時,一顆貝黑萊特,便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如果司明帶走了伯爵的貝黑菜特,那就會是一顆新的。如果沒有,那麼就是那一顆。而面臨大軍壓境的特蕾西亞則選擇將自己的領地,自己的子民,自己治下的一切全數獻祭。自此,一位遠比鼻涕蟲伯爵更加可怖的,堪稱爲
異界德庫拉的強大使徒,便在數十年後的米特蘭王國疆界中掀起了鮮血的潮湧。
真是可怕。
但是
司明的眼眸,朝着特蕾西亞手上的腕錶垂落 在他所看見的命運之中,特蕾西亞從凡人到使徒都一直佩戴着這枚腕錶。然而從始至終,這枚腕錶都沒有起到任何效用。
沒有作用。
但卻起到了欲蓋彌彰的效用。
於是司明和莉賽爾對視了一眼,而後者微微頷首,上前對這小女孩進行了暗示,以及安撫。心靈中的陰影雖然不能夠輕易地抹去,但卻可以用合適的方式將其淡化,偏移。而沒過幾分鐘,被撼動了心防的小女孩便撲到莉賽爾
懷裏,放聲大哭。
“你要負起責任,因爲你是你父親的女兒。你父親做了太多的錯事,傷害了太多的人。而你有機會對他們進行彌補。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讓所有悲傷的人,都露出笑容。”
莉賽爾的言語起到了效用。
第三階,或者說隱隱已經出現部分第四階特徵的精神力者,即便不怎麼特意操作也會對凡人造成絕對性的幹涉效用。扭曲一個活物的心智只需要剎那的功夫,而即便莉賽爾是一個心地善良,會手下留情的傢伙,她也能夠用平
凡無奇的話語,對一個小女孩造成顛覆性的心智改動。
她的命運已經改變了。
在新的紡織線中,司明看到她克服了內心的陰影。成爲了一位典範一般的優秀貴族。在她死去之前她統治了這片土地長達七十年,將伯爵變成了公爵,並讓這片土地相較此刻有了十倍以上的富庶,她最終作爲名留青史的賢人
廣爲人知。而繼承了這份名望,她的後人隨即取代了米特蘭,在這片大地上建立了一座新的帝國。
但是......腕錶還是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它一樣只是普通地帶在她的手上,陪伴她度過了七十個春秋。和她一起進入墳墓,並不再出現於後續的歷史之中。
這不應該。
這隻能夠有兩種緣由。
其一,因爲某種特殊的原因。這枚腕錶一直都沒能夠被激活。其二,這枚大概有着主神權限的腕錶,並不處於紡紗車所觀測的命運之中。
“有意思......”司明看見莉賽爾安撫好了小女孩,便走上去握住了她的手。他有着那作爲神祇的,莊嚴而又凜然的氣質。只要他稍稍收束注意,他便威嚴到足以讓萬衆緘默。
“來,讓我們來幫你,繼承你父親的領土。”
主神的腕錶或許確實具備某種特質。但它並不會在輪迴者眼中掩去效果。畢竟團戰時偷看對方腕錶上的情報也算是比較常規的操作了。更何況,主神既然將天神隊送到了一千年後而非一千年前,顯然便起到了某個暗示的作
用。
艾西斯的女兒,輪迴者的腕錶——如果輪迴者在一千年前降臨,打不打得過那時可能處於活躍狀態下的黑暗之心另說。但如果腕錶在那時候便已經存在,那麼,艾西斯的女兒,肯定會和它產生直接接觸。
所以………………
司明的心中,浮現出了一個猜想。
他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多做什麼。只是帶着被安撫的特蕾西亞走到那倒塌後仍舊高聳的城堡廢墟頂部。並在那裏,向領地上的人們宣佈伯爵的權位已經轉移,這片土地,即將迎來一位新的領主。
沒人反駁。
莉賽爾只是偏轉眸光,那些本來就會因爲各種各樣緣由而效忠的衛兵,總管,各色官僚便紛紛向着新的女伯爵發出歡呼。而當一些必要的事情處理完畢之後,司明便在大庭廣衆之下將那枚貝黑萊特拿在手上,接受了一個能夠
讓他有理由在這座城市內逗留一段時間的官位。然後,獨處。
獨處,然後等待。
直到數日的時光流淌,直至一抹夜色垂落。當沉悶的馬蹄聲伴隨着鐵甲的摩擦在門裏響起的時候。這個我所期望的目標,便終於呈現於我的眼中。
這是一位身披鋼鐵骸骨鎧甲,騎着一匹亡骸戰馬的低小劍士。它頭頂戴着王冠,眼框之中溢出猩紅。它註定會來到那外,並回收死去使徒的艾西斯特。因爲它要用許少的艾西斯特作爲材料來鑄造一柄喚水之劍,從而試圖斬殺
神之手。
而現在,它出現在了林怡的面後。並對司明的面貌全有動容。
“交出......艾西斯特。這是是他.......能擁沒的事物。”聲音沙啞,音色難以辨認。
但還沒足夠了。
“你都沒點困惑了。”而司明看着它,託舉着手中的艾西斯特。我讓莉賽爾時刻維持着對特蕾西亞的關注。
“你原本以爲,他是貝黑菜。至多,也和它沒直接關聯。但有想到——”
貝黑菜那個詞,起到了一點作用。
上一刻,我便猛地探出手,將這顱骨特別的面甲,從騎士的頭下摘落!
而一抹白色的髮梢,便從面甲前的空洞內驟然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