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那一部分發現我之後,試圖召喚本體,卻被我拖入了「時間放逐之地,切斷了它跟本體的聯繫。”
“無數年來,我與它不斷交手,機緣巧合從它的身上參破了「天使」的本質以及時間的奧祕,並且還管中窺豹,瞥見了一絲「根源」的玄奧……………”
“至高那個笨蛋要是知道我有這機遇,估計會氣死。”
隨着維度的恢復,林異的耳邊又出現了蒯鴻基的聲音:“老林......?你回來了?”
“蒯蒯?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林異問道。
蒯鴻基的聲音響起:“剛纔你的氣息完全消失了,現在又出現了,所以我大概知道了一些情況,這樣,成功了嗎?”
“成......算是成功了吧。”林異原本想說成功了,可是一想到「締法師」其實是自己脫困的,根本算不上是他們“解放”的,也就只好那麼說了。
“林異哥哥,你在和誰溝通?”「締法師」察覺到了蒯鴻基的存在,當即微微笑了笑,“原來是‘他們......看來,亮子大叔的設想成功了,「時間弦超量波動」需要用「特異性超凡碎片」融合才能趨於相對完整和現實穩定………………”
「不是......我勒個......這突如其來的神祕學專業術語是什麼鬼啊玩吐了,真是完全聽不懂啊......」林異心中怪叫一聲,有種貓系少女一轉身扶一把眼鏡就化身實驗系技術宅御姐的超絕反差感.......
“林異哥哥,圖層趨於現實,我的意志不能長久停留,要去迴歸我的本體了......”「締法師」道。
“你的本體在哪裏?”
“本體嗎……………其實......我也不知道呀!”締法師」無奈地吐了吐粉嫩的舌頭,“因爲我不知道座標,所以我循着過去對哨所的記憶找尋了過去,而且我被時間放逐之後,身軀被維度磨滅了,一定是會藉助‘世界樹'的力量塑造
......"
“而且,爲了保護自己以及我們的計劃,我肯定會將一切都封印起來,等待着我回去之後再解除。”
林異聞言,不由得沉吟道:“也就是說......你的本體,有可能在許多年前就以一張白紙”的狀態回到了現世裏?”
“嗯!”「締法師」點了點頭,“不過林異哥哥,你也不必擔心,哪怕沒有記憶,我也有對你,以及對大家的感覺,而且,就算我的這部分永遠無法回去,我的本體也會在接觸到你們之後,慢慢覺醒過來的。”
“噢......原來如此。”林異有所明悟,腦海之中卻不由地跳出來了一個念頭??「你們早已經見過」。
他現在腦子裏有很多很多的想法,需要馬上跟蒯鴻基、不,跟田不凡他們溝通!
他感覺他距離全部的真相,僅僅只差最後的半步了!
這半步,一旦成功跨越出去,那麼他就什麼都知道了!
“那個......”
「締法師」忽然開口,同時衝着林異擺了擺手,“我要走啦......回頭見。”
然後,不給林異道別的機會,就直接暗淡了下去。
“回、回頭見......”林異訥訥地擺了擺手。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之中閃過了曾經的一個畫面,在「締法師」被「時間放逐」的前一刻,她就是這樣跟自己擺了擺手,然後說,“我要走啦......回頭見。”的。
畫面一閃而過,緊接着,林異就發現周圍的一切正在不斷收縮,不多時,周圍就出現了臥室的輪廓。
這個臥室就像碎片一樣慢慢收縮,最終拼湊回了原來的樣子。
蒯鴻基和毛飛揚的身影,也是從其中的一些碎片裏出現,最終又聚到了一起。
林異的意志體悄然沒入了毛飛揚的體內。
蒯鴻基收起了黑灰色霧氣,又將「星夢水晶」和「阿蒙的八音盒」收起,然後,看向了林異,問道:“算是成功是什麼意思?”
林異便將他在時間放逐之地的遭遇說了出來,蒯鴻基聽後微微點頭,難得的感慨道:“不愧是締法啊,遇到事件從不坐以待斃......”
話語之中,難掩欣賞與敬佩之色。
可看着蒯鴻基,林異的心中忽然跳出來一個大問題????奇怪了啊!在過去的無數個畫面裏,怎麼沒有看到蒯蒯和田公子他們?!
他們跟「最初的使徒」那麼熟,怎麼閃回的時間切片裏找尋不到?
還有,【『時間超量波動」需要用「特異性超凡碎片」融合才能趨於相對完整和現實穩定......】 究竟是什麼意思?
「締法師」說的“身軀被磨滅”,“會藉助“世界樹”的力量塑造身體”又是什麼意思?
除此之外,就連大蛇之影都跟「締法師」認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異意識到,最大的問題,似乎是時間邏輯上的問題!
時間不對。
不單單只是「締法師」和大蛇之影認識的問題,還有他的問題。
他不是魏亮?「聖陽」的注入了原本的“身體”裏之後才甦醒過來的嗎?爲什麼在「締法師」、「聖陽」他們都還只是少年的時候就已經甦醒了?
這裏面的時間邏輯存在着他暫時無法理解的大問題!
就在他滿腦子都是疑惑不解的問號時,蒯鴻基也是摸索着下巴推理道:“所以,未來的那道身影纔會讓你看一下就走......”
“啊?”林異思路被打斷,開始聽取蒯鴻基的話。
蒯鴻基道:“你如果不看一眼「天使」,剛看到它的輪廓就馬上跑的,締法留在那邊的意志就沒辦法和你匯合了。”
“所以你一定要去。”
“還有一點......未來的那道聲音,似乎並沒有跟「締法師」留下的意志碰頭......”
林異一怔,陡然看向了蒯鴻基:“你是說......有一個'我'錯過了她?”
蒯鴻基微微搖頭:“只是我的推測而已。’
林異微微低下了頭,神色有些黯然。
毛飛揚的聲音卻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的響起:“歪歪歪,解放締法這件事情已經做完了,今天晚上我們的計劃幾乎大勝而歸,走不走了?"
“你們不走的話,我可是有些坐不住了嗷!”
“走走走......現在就走。”林異趕緊道。
“我就沒在問你,我在問蒯蒯呢,你呆在我的體內,在我跟蒯蒯返回校區之前你能跑哪兒去?”
林異的意志體是滲透圖層直接躍遷過來的,想要回去的話也行,圖層躍遷回去就行。
可他的軀殼如今由田不凡掌控,他完全可以跟隨着蒯鴻基和毛飛揚再經歷一遍返回校區的經歷,然後再從校區裏直接返回自己的軀殼之中。
蒯鴻基開口,說出了跟林異一模一樣的話:“走走走,現在就走。”
毛飛揚:“…………”
蒯鴻基說着便將老舊煤油燈重新拎了起來,然後向着臥室的門口走去。
毛飛揚趕緊跟上,伸手抓緊了蒯鴻基腰上繫着的鎖鏈。
在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蒯鴻基忽然問道:“老林,現在是什麼時候?”
林異掃了一眼手錶,道:“3:52。"
“很好,時間把控的不錯。”蒯鴻基推開了門,“我們走。”
開門的瞬間,一片白濛濛的光霧籠罩了他們......
蒯鴻基帶頭走進光霧之中......
走着走着,白霧變淡,周圍其他的光線也漸漸消失。
隨着黑暗的降臨,老舊煤油燈的光芒被壓縮到了只能夠包裹住蒯鴻基一個人的程度。
死寂的黑暗之中,只剩下了蒯鴻基和毛飛揚的腳步聲,以及那維繫着兩人,伴隨着步伐而晃來晃去的鎖鏈的「嘩啦啦」的聲音。
又走了一陣,黑暗的壓制力似乎沒有那麼強了,老舊煤油燈的光輝緩緩擴張開來,形成了一片淡淡的場域。
“煤油燈的燈光形成場域了,是不是說明,我們正在迴歸正常的世界?”林異詢問道。
蒯鴻基道:“你看懂了,老林。”
“在圖層的深處,老舊煤油燈的效力只夠庇護持有者,甚至有些時候連持有者都無法有效庇護。”
“我這盞燈能夠有這樣的效果,還是因爲在巡查我們宿舍的時候,吸收了一堆「高階異形天使」的超超凡特性,不然剛纔那個來回,走到一半估計就不行了。”
他說着晃了晃手中的老舊煤油燈。
“這玩意兒畢竟是保安用剩下的殘次品。”
“保安用剩下的?”林異一怔,但馬上恍然,“也是,保安的位格,超過宿管太多了,要是讓宿管掌握保安的那種老舊煤油燈,估計污染一下子就超量了。”
“沒錯。”蒯鴻基道。
“那吸收「高階異形天使」的污染又是怎麼回事?”林異問道。
蒯鴻基便將「高階異形天使」通過田不凡的夢境邊界滲透到了宿舍樓裏的事情說了出來,聽得林異心驚肉跳。
“還好有你!”他一陣後怕。
蒯鴻基搖頭道:“我只是一個執行者,這些東西早就在佈置計劃的初期就考慮到了,不管田公子有沒有遭遇危機,我都回宿舍守護他,一直到時間差不多了,然後才前往藝術樓。”
“好吧,原來是這樣。”林異道。
正說着,蒯鴻基從黑暗之中脫身而出,帶着毛飛揚回到了畫廊之中。
然後,兩人不疾不徐地走出了畫廊,走在迴廊裏,慢慢地前往藝術樓大廳。
一路上,周圍的環境似乎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但是林異隱隱感覺什麼地方好像又有一些說不上來的怪異感,以及不對勁的感覺……………
“一路返回過來,我潛意識裏總覺得有些不舒服......”林異小聲地說道。
毛飛揚謹慎地觀察着四周,低聲道:“的確,我也有一種感覺,自打我們從臥室回到畫廊,整個圖層看似一成不變,但實際上發生了一些我們所無法輕易察覺到的變化………………”
蒯鴻基道:“這個圖層的底層邏輯......似乎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底層邏輯?細說一下?”林異道。
“細說不了。”蒯鴻基微微搖頭,“道可道,非常道。”
林異語塞。
但蒯鴻基接着道:“「天使」的力量,似乎向這裏傾瀉過......”
“什麼?!”林異大驚,“「天使」不是被「締法師」鎖在了「時間放逐之地嗎?怎麼還能夠鎖定藝術樓!”
「守夜人-02』執掌量子巨鍾「聖堂」庇護藝術樓,與海嘯之中的「天使」投影分庭抗禮多年,怎麼現在說被傾瀉就被傾瀉了?
林異不明白。
毛飛揚細細感知了一番,然後面色陰沉道:“是一種很隱晦的傾瀉,就像洗地一樣掃過了這裏,似乎是在尋找着什麼......或許是在尋找我們。
“「守夜人」沒有發現這個問題......這就說明,這股力量並沒有引起他們的反應。”蒯鴻基似乎想到了什麼,“老林,這說明什麼?”
“你已經想到了?”林異震驚地看着蒯鴻基,然後自己也飛速思考了一下,下一刻他便也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邏輯,直接呼出三個字,“「軍需官」?!"
蒯鴻基點了點頭:“沒錯。”
林異面色微變。
「軍需官」就隱藏在「締法師」的臥室窗簾後的圖層裏,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圖層之間存在一定的滲透性,儘管「締法師」和「天使」在時間放逐之地裏糾纏,但也存在着無意識地滲透與擴散的可能,這一點可以從「締法
師」在畫廊裏形成了小女孩的投影就可以看出來。
而同樣,「天使」的力量或許觸及了「軍需官」所在的圖層!
然後,這股力量就將軍需官」給污染了!
如此一來的話,似乎很多原先不明白的東西就都能解釋的通了!
比如說,來自大海的呼喚??那是「天使」在時間放逐的深處向着全部圖層釋放出來的污染和呼喚聲,其源頭就是在時間放逐之地裏「天使」形成的那個渾身長滿了大眼珠子的小女孩的身上!
比如說,他曾多次在視界閃爍的時候看到的腐爛的船艙,以及船艙裏那個渾身長滿鱗片又被鎖鏈捆住的魁梧的人形生物??那就是被「天使」污染的「軍需官」在圖層裏真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