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階異形天使在星月夜圖層裏造成的那些波動，隱藏的極深，就像是深海的暗流無法傳遞到海面上一樣，沒有被守夜人-02清晰地觀測到。
可就算是這樣，守夜人-02也能夠隱隱感知到一星半點，但如今高階異形天使不顧一切地自爆位置，委實讓守夜人-02在大感意外的同時，神色嚴肅了起來。
顧不得審視觀星臺那邊的情況，守夜人-02以擊退高階異形天使爲第一要務，直接悍然敲響了量子巨鍾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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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浪近乎凝成實質，卻沒有呈現波紋狀向四周擴散，反而是凝聚成了一道月牙般的形態，向着壁壘虛空之上的高階異形天使狠狠推去！
嘯——！！
高階異形天使喫痛，卻只能夠不甘地退入無盡的長夜之中。
在無限逼近現世圖層的黑月哨所，它所能夠調動的力量十分有限，若是在圖層深處，它有把握直接格殺守夜人級別的單位——當然前提守夜人的手中並沒有持有聖堂這種級別的超凡造物。
一擊逼退高階異形天使，守夜人-02僅僅只是掃了一眼環形石壁的陰影處，便將注意力收回，放到了面前的天使虛影上。
天使的虛影，這纔是他在無數個灰霧入侵的長夜裏所一直在對抗的單位。
與之相比，高階異形天使的確有些不夠看。
……
鐘樓之上，二層，量子巨鍾聖堂邊上。
守夜人-02巍峨的身影巋然而立。
良久，他忽然開口：“剛纔有一瞬間……我似乎感知到了那個復讀機小子的氣息，以及，那個叫毛飛揚的小子……”
“小毛……？”守夜人的話音剛纔飄落下來，另一道有些虛弱的聲音，就緩緩響起。
只見守夜人-02身邊某塊牆壁碎片邊，赫然半死不活地倚靠着一道身影。
這道身影，如今只剩下了一具簡單的骨架，血肉寥寥，像是被野狗啃食過一樣。
但若是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具骨架的血肉正在以一種可觀的速度慢慢的拉絲生長着，而那顆頭顱儘管佈滿了裂紋，卻也相對完好，從他的樣貌來看，竟然是……牧大賢。
守夜人-02答應老默救牧大賢，果然做到了，但卻不知道發生了，牧大賢的身體正在以這種方式重組。
而從整體上來看，似乎牧大賢的情況並不壞……
“他是我見過的……迄今爲止最有天賦的藝術生，甚至……我感覺他比我更有可能踏上守夜人的序列……”牧大賢有些虛弱，但卻因爲發掘了毛飛揚這塊璞玉而使得話中的語氣都自豪了許多。
“‘最有天賦的藝術生’？”守夜人-02輕笑了一聲。
“怎麼了？難道他有問題？”牧大賢問道。
守夜人-02微微搖頭：“他沒有問題……只是，算了，你不會明白的……他的位格，或許遠超你的想象……”
“你、你說你什麼……？！”牧大賢震驚地骨架一顫，身上的血肉都激靈了一下。
守夜人-02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在你的認知之中，我所在的位置，已經你知道的最高途徑了吧？”
“沒錯。”牧大賢道。
“可是……這並不是途徑的終點。”守夜人-02嘆了一口氣，“守夜人，呵呵……踏入至高審判的途徑，也只是見他們的門檻……”
牧大賢愣住了。
他癡癡地看着守夜人。
而他所癡癡看着的守夜人，正癡癡地仰望着面前的虛空。
虛空之中，似乎有十八道意氣風發的身影如星辰般閃爍。
那十八位享有尊號的最初的使徒，代表了人類自文明誕生以來，最強大的一個時代。
黑霧時代。
……
x023年5月12日，2:44，一線天地勢的夾道臺階之上。
蒯鴻基的身影從那像瀑布般流動的白色光霧之中浮現，一隻手拎着老舊煤油燈，另一隻手緊緊地抓着鎖鏈，彷彿生怕鎖鏈斷裂一般。
當白色光霧出現之後，蒯鴻基的身形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上。
毛飛揚一個箭步從後面攙扶住了他，滿臉擔憂地問道：“你受傷了？”
“不礙事……咳……”蒯鴻基剛擺手，就咳出了一口黑氣，像是含了碳粉一樣。
“高階異形天使是怎麼傷到你的？”毛飛揚追問道。
蒯鴻基依舊擺了擺手，等平靜了一些，纔是開口道：“星軌的座標雖然只暴露了剎那，但是我不想給它推導的機會，所以多遮掩了一陣……也就……多承受了一些它的攻擊，緩緩就好了。”
“那個白癡，智商果然差了一些……被我給唬了過去，根本沒有發現我受傷了，不然它堅持一下，我真有可能遭老罪。”
林異的意志體透過毛飛揚說話道：“先別說話了，蒯蒯，你先休息一下。”
“不能休息……這裏離觀星臺太近了，不穩定因素太多，先退回通道再說。”蒯鴻基一邊說着，一邊拖着身子沿着夾道向下走去。
“對了。”蒯鴻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從衣兜裏掏出來了一張學生證，遞給了毛飛揚，“你的新身份……”
毛飛揚順勢看去，只見蒯鴻基手中拿着的，儼然就是白方碩的學生證。
毛飛揚很自然地接過了學生證，然後笑着點了點頭：：“嗯，好。”
“你明白的。”蒯鴻基鬆開了學生證，學生證便落入了毛飛揚的手中。
“當然……一切都在計劃中。”毛飛揚（白方碩）道。
交接完學生證，蒯鴻基便帶着毛飛揚繼續拾級而下。
……
清冷的一線天夾道中，宿管-14-x0230906094拎着老舊煤油燈，徐徐走着，在他的身後，白方碩緊緊地抓着鎖鏈，步步緊跟着……
……
x023年5月12日，2：53，蒯鴻基推開鐵門，帶着毛飛揚走了出來，然後依靠在通道的牆壁上，慢慢地修養了起來。
另一邊，鐵門悄然閉合，隔斷了兩個世界。
毛飛揚默默地看着蒯鴻基，而林異也幾度想要開口，卻還是選擇了先讓蒯鴻基恢復一下再說。
昏暗的通道之中，老舊煤油燈燭光搖曳，蒯鴻基和毛飛揚的影子被投射在牆壁上，像兩頭邪惡的惡魔在竊竊私語。
終於，蒯鴻基休養的差不多了，先開口道：“是我來早了，還是你們來晚了？”
毛飛揚撓了撓頭：“呃……似乎還好吧？”
“這很好嗎？”蒯鴻基陰惻惻地道，“如果時間再卡得精準一些，我們甚至還能聯手重創高階異形天使。”
“圖層的深處是它的主場，但是我們完全可以效仿梵高，利用它的優勢反將它一軍，把它封印到星月夜圖層之中。”
梵高？效仿？毛飛揚體內的林異儘管一直沒有開口，但此刻眼中卻閃過了一抹光彩。
聽上去，似乎梵高曾是一位在超凡領域中非常強大的存在，星月夜不止是他的畫作，更是他的……武器？呃……專武？
而實際上不是沒有可能的，星月夜圖層裏隱藏着通往星獄的座標，所以極有可能梵高能夠借調星獄的力量。
況且，牧大賢曾經提到過，梵高是藝術系最傑出的學生之一……不是，那時候有藝術系？
算了，還是別瞎想了，直接問問他們吧……林異迅速收回胡思亂想的心思，轉而看向了毛飛揚。
被蒯鴻基懟了一頓，毛飛揚此刻正在小聲地說道：“呃……這個這個，那個那個，雖然你說的沒錯，但是那會不會太理想化了一些？”
此時，田不凡的聲音也隨之而響起了：“蒯蒯的想法，的確理想化了一些。”
林異心頭一喜，田公子也回來了！
在毛飛揚離開校長室的時候，田不凡就退出了夢境邊界，如今重新出現，就意味着他是通過夢境邊界重新降臨過來的。
田不凡又道：“雖然有些波折，但我們迄今爲止的每一步，依舊走在最正確的區間內。”
蒯鴻基撇了撇嘴：“你的口吻和格式像個導航。”
田不凡難得地被噎了一下，苦笑道：“從多種推演模型以及過往的經驗來看，剿滅高階異形天使固然可行，但想要完美執行我們的計劃，就只能夠分出極其有限的資源投入到它的身上。”
“而這部分資源，還不足以將它消滅。”
林異忍不住問道：“不能一步一步來嗎？先消滅它，再執行後面的，我的意思是，多拆分一步出來？”
他的話，讓原本正在討論的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然後蒯鴻基緩緩開口：“要不還是讓老林多知道一些吧，我其實忍他現在的這種磨磨唧唧恢復‘認知’深度，真的忍了很久了……”
林異：“……”
田不凡抿了一下嘴，但想到反正都已經這個時候了，說一點也沒關係，就耐心的解釋道：“算了算了，不要這麼苛刻，都是老林自己制定的計劃，讓他背後挨點罵也是正常的……”
“是這樣的，老林。”他看向了林異，“我們執行的計劃，就好比往一根繩子上串入不同的卡片。”
“每張卡片對應一件事情，事情有很多，但繩子的長度是固定的，而有一部分事情又是必須執行的，因此把這些事情除開，我們必須要在剩下的有限的繩結裏串入了更多性價比更高的任務。”
“餅狀圖？”林異問道。
“用繩子打比方，更直觀。”田不凡糾正道，“繩結越多，繩子本身的長度就越短。”
“你是說，我們的時間被壓縮了？”林異若有所思。
田不凡點了點頭：“所以，我們需要兵分六路。”
“六路？你、我、韋桑、蒯蒯、毛子，才五個，第六個難道是……？”
“福生魏亮天尊。”田不凡肯定地點了點頭。
儘管有些出人意料，但林異還是不解道：“亮子不是隻能出手一次嗎？”
田不凡乜了他一眼：“一個只有‘限定技’的武將，常規的‘殺’、‘閃’、‘錦囊’、‘裝備’還是可以打的。”
“奇技淫巧！”林異高呼原來如此，但還是小心翼翼地追問道，“那個‘限定技’到底有多強？”
他很好奇，在田不凡口中不管他發生什麼事情，魏亮都能夠救他一次的，傳說中的操作，到底有多麼不可思議。
田不凡見林異這副表情，想了想，然後很認真地說道：“大概就是……‘掀桌子’吧。”
嘶——
林異狠狠地抽了一口涼氣。
而在冷靜下來之後，他也意識到了這次任務的嚴峻性，兵分六路都不夠處理高階異形天使，剩下的自然也不必多說了。
“對了，梵高那個，怎麼回事？”林異問道，“那個時候還沒有校區，他的藝術生身份是怎麼回事？”
“範海辛那會兒也沒有體育館，但不影響他是體育生。”田不凡道。
林異：“？”
“我越來越不明白了。”
蒯鴻基道：“不用明白，‘藝術生’和‘體育生’都只是一個代稱，在那個時代，自然有那個時代的稱呼，只是我們現在用‘藝術生’、‘體育生’來指代他們，但你只需要知道他們是那個途徑上的存在就行了。”
“眼鏡蛇也不是發明了眼鏡之後纔有的不是嗎？”
田不凡道：“如果你想知道的更清楚一些的話，那麼我可以告訴你，梵高差不多可以算是黑月使徒，他是個天才，但也天妒英才。”
“星月夜的事情？”林異問道。
“是的。”田不凡點頭道，“在將星月夜繪製出來之前，他以自身承載了那道封印。”
“他掌握了放逐的特性，觀測星空，也觀測到了灰霧海中歸墟的一角，他將一部分詭異放逐到了圖層的深處以及灰霧海中，自身的污染一大部分也是來源於此。”
“而他則以自我爲牢獄，承載了那道封印，再後來，他掌握了渾天儀，觀測了星空，感知到更強大的力量，可因爲自身的原因，凡人之軀無法承載浩瀚偉力，從而走向毀滅。”
“他聽取了福生魏亮天尊的做法，將封印拓印到了觀星臺的環形石壁上，於是星月夜就此問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