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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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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從周家到縣城有八十多裏遠。天上沒有月亮,漆黑的天空好像一口大黑鍋密密地罩着大地。四周的景物只看到模糊的輪廓。

行至一林間小道,前方有腰粗大樹和碎石堆擋路。兩旁的樹林一片寂靜,偶爾傳出幾聲古怪的動物叫聲,叫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沒有颳風,如此大樹怎麼倒地?金舉文命令道:“保護好嫌犯!”

士兵將謝天恩和海霞圍在中間。十幾束燈光掃向兩邊樹林。樹林裏,樹影幢幢,樹葉搖動,沒有人影。金舉文鬆了口氣,命令幾個士兵將大樹搬開。士兵剛搬開大樹,突然,砰的一聲,左邊林間槍響。謝天恩中彈,一聲慘叫。士兵一陣騷亂。

金舉文大聲喝道:“關掉手電筒!”

十幾支手電筒應聲關掉。四周漆黑不見五指。砰砰砰,左邊林間又接連響起槍聲,均朝着金舉文的方向。金舉文早已躍開,子彈啾啾地撕裂身邊的空氣。金舉文帶頭朝槍響的方向開槍射擊。

一陣槍響過後,林間又恢復了平靜。過好一會兒,手電筒又亮起,射向左邊樹林,林間只有樹葉在晃動。金舉文持着手電筒朝謝天恩走去。謝天恩腹部中彈,身上血跡斑斑,已經昏迷過去。一名士兵扶着他,衣服也被他的鮮血染紅。

海霞瞪大眼睛盯着謝天恩,臉上肌肉劇烈地抽搐着,眼淚直流。她身上綁着繩子,口中塞着毛巾,不能呼叫,只能使勁地掙扎。

金舉文不敢冒然追擊,命令士兵搬開大樹和碎石堆,隊伍繼續前進。

殺手顯然想要他和謝天恩的命,到底是何人,又爲何這麼做?此殺手和上次暗殺他的兇手幕後指使會不會是同一人?金舉文感到黑暗中有一股不小的力量在跟他作對,試圖阻止他調查失蹤案。

深夜十一點多,隊伍達到縣城。他找來醫生,爭分奪秒搶救謝天恩。

林居安說:“團長。您回去休息吧,這兒交給我就行了。”

金舉文等待醫生給謝天恩做完手術。醫生告訴他,謝天恩已脫離生命危險,但因大量失血,處於昏迷狀態。他才鬆了口氣,託着疲倦不堪的身軀回去。林居安安排兩個士兵看守謝天恩。

次日一大早,他還在睡夢中,一名士兵慌慌張張來報,謝天恩和兩名站崗的士兵都不見了。

金舉文睡意全無,怒道:“怎麼回事?”

士兵怯怯地說:“不知道,我剛去醫院換崗,到了病房,不見咱們的兄弟,謝天恩也不見了。”

“那女的呢?”

“女的還在!”

金舉文皺了皺眉頭不做聲,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到底什麼人這麼大膽,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過不去?周威裕?他就是有這個膽量,也沒這個能耐!難道是海飛濤的同黨?幸好海霞沒被劫走,或許從她嘴裏能問出點什麼。

林居安也得知了消息,急匆匆走進來,說:“團長,都怪我,我應該多安排些人站崗。”

金舉文要他到醫院仔細調查,自己去審問海霞。

海霞口中的毛巾已取出,身上仍綁着繩子,頭髮有點凌亂。折騰了一整夜,此刻她正迷迷糊糊地睡着。聽到腳步聲,她嗖地坐起來。

見是金舉文,她眼睛快要噴出火似的盯着他:“天恩哥怎麼樣了?你快告訴我,他怎麼樣了?”

金舉文不想刺激她,隱瞞了謝天恩被劫走的事。

他若無其事地說:“他沒事!”

海霞急得掉了眼淚:“天恩哥明明中彈了,怎麼會沒事?你快告訴我,他現在怎麼樣?”

金舉文說:“我找醫生給他做了手術,取出他體內的子彈,他已經脫離危險。”

海霞說:“他要是有事,我做鬼也繞不了你。”

她給了他一個白眼,將臉別過一邊。

金舉文揹着手,在她面前踱了一個來回,停在她面前,說:“海小姐,如果我沒說錯的話,你們此次來鬼林是爲了佛珠和寶藏,對吧?”

海霞沉默着,仍正眼不瞧他。

金舉文繼續說:“其實,我早就對你們的身份產生懷疑。我之所以把你們請來,是想向你們瞭解些情況。”

“你這叫請嗎?”海霞冷冷地問道。

“沒錯,這種方式是粗魯了點?如果你保證不逃走,好好配合我,我會以非常友好的方式來招待你。”

“那你給我鬆綁啊!”

“你就別跟我耍花招了,我知道你心裏想的是什麼。”

“你到底想瞭解什麼?”海霞的語氣仍冷冰冰。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背後有一個組織,對吧?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個組織的情況。因爲,我正在查辦一個案件。”

“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快放了我和天恩哥。”海霞說。

金舉文見她絲毫沒有慌亂,料定她不是普通女子,這更加使他確定自己沒有抓錯人。

他說:“鬼林前段時間發生了兇殺案。你和你父親也就是海飛濤,還有謝天恩三人就住在旁邊。案發後沒多久,你們突然離去。你能解釋,這是爲什麼嗎?”

海霞不理睬她,乾脆閉上眼睛。

這時,林居安走進來,低聲告訴金舉文:“謝天恩和守衛的兩個士兵被許文富的人抓走了!”

金舉文一愣,許文富竟然敢抓他的人,目的何在?昨晚的暗殺事件跟他是否有關?

“走!”他轉身出了房間,林居安跟在後面。

金舉文和林居安帶領幾名士兵趕到警察局,卻被攔在門口。

門衛說:“局長交代過,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許進入!”

林居安大怒,喝道:“放肆,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們是誰?”

門衛說:“對不起,局長特別交代過的……”

還沒等他說完,林居安拔槍指着他腦袋,他身後幾個士兵也舉槍對準他和另外一個門衛。

兩個門衛變了臉色。林居安繳了他們的槍,金舉文大步走進去,胸中填滿怒火。警察局又不是軍事禁地,何須搞得風聲鶴唳、神神祕祕?顯然,許文富知道他要來。海南島全置於他們旅的統治之下,地方警察局向來敬他們三分。許文富有何能耐,敢跟他對抗?

金舉文越想越氣,步伐邁得很大、很響。

局長辦公室在二樓左邊房間。許文富或許早已預感金舉文要來,金舉文他們還沒走到門口,他聽到腳步聲走了出來。

“喲,金老弟,你怎麼來了?”他臉上堆着笑。

金舉文暗地佩服他的狡猾,到現在還綿裏藏針。

他不想跟他囉嗦,陰着臉,問道:“謝天恩在哪裏?”

“原來金老弟是爲了這事啊?”許文富也收了笑容:“沒錯,昨晚,我確實把你的人帶走了。”

“那還不快放人!”林居安喝道。

許文富用不滿的眼光掃了他一眼,臉色平靜如水,淡淡地說:“是這樣的,金老弟,鬼林的案子是在我們縣發生的。案件發生次日,我就帶人趕到現場,沒想到見到老弟你。我敬重老弟,聽老弟說想偵辦此案,於是撤走了我的人。後來,我越想越覺得不對。老弟你是部隊的,帶兵打仗是你的職責,破案是我們警察局的職責。如果我把案件交給你來辦,傳出去,我臉上無光啊。現在警察廳還有縣政府都在批評我,說我翫忽職守、警察局成了個擺設。所以,我才決定將此案接過來。昨晚之事本來想跟你打聲招呼,卻又怕影響你休息,所以纔沒通知你。”

金舉文陰着臉說:“我既然已經着手調查此案,就不會輕易放棄。貴縣又不是沒有案件可辦,許局長盯着此案。閒言碎語,你也大可不必在意。”

許文富臉上又堆起了笑容:“金老弟,瞧你說的,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我臉上掛不住啊。”

金舉文生怕謝天恩遭遇不測,怒道:“廢話少說,謝天恩到底在哪裏?”

許文富收起了笑容,一臉認真地說:“金團長,實話告訴你,謝天恩我不打算交給你。”

金舉文拔出手槍,對準他的腦袋:“把人交出來!”

十幾名警察從周圍幾個房間衝出來,舉槍對着金舉文和他的手下。

許文富說:“金老弟,對不起,冒犯了!”

金舉文眼睛直逼着他:“許文富,什麼人給你撐腰?你知不知道,我是奉了誰的命辦此案?”

“奉誰的命?”

“陳委員!”

許文富臉色一變,迅即平靜下來:“金團長,你就別拿陳委員來嚇唬我了。誰不知道,你們部隊都忙於剿共。你放着正事不做來破案,你這是失職,陳委員要是知道了,恐怕你難逃罪責。”

金舉文冷冷地說:“你辦公室裏有電話,你給陳委員打個電話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許文富被嚇住了,欲言又止。

金舉文冷笑一聲說:“怎麼?還不夠資格給陳委員打電話吧?”

許文富說:“你有資格你打去!”

金舉文收了槍,大步走進許文富辦公室。兩名警察仍拿槍指着他,跟進去。

金舉文撥通了陳翰觀的電話,簡單地說了一下事情的原委,把電話遞給許文富。許文富惴惴地接過話筒。

他通話完畢,堆起了笑容,點頭哈腰、無比謙卑地說:“金老弟,真對不起,這都是誤會,誤會啊!”

金舉文狠狠地摑了他一巴掌:“派人暗殺我,是不是也是你乾的?”

許文富捂着臉,連連搖頭:“絕對不是,絕對不是!”

“最好不是,否則我一槍轟了你腦袋。”

許文富:“金團長,我就是有十顆腦袋也不敢這麼做啊。”

“謝天恩在哪裏?”

“就、就在隔壁、隔壁!”

金舉文鐵青着臉:“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叫你好看!”

謝天恩被關在警察局的一個房間裏。他仍舊昏迷未醒,臉上沒有一點血色。金舉文着林居安將他送到省城救治,並增派了五名士兵看守。

他從警察局出來,見到周陽生躲在附近一個牆角。周陽生見到他,警惕地掃視了一下四周,小跑到他跟前,低聲問道:“金團長,我那兩個朋友怎麼樣?”

金舉文讓他上了軍車,將車開到一幽靜之處,問他:“你是怎麼認識謝天恩和海霞的?”

周陽生喫驚地問道:“怎麼,他們真是犯人?”

金舉文說:“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和他們認識的?他們是不是跟你父親很早就認識?”

他懷疑謝天恩、海霞跟周威裕是一夥的,後來鬧了矛盾才反目。

“不是的!”周陽生怯怯地看了他一眼,支支吾吾道:“我、我……”

金舉文說:“跟我說實話!”

周陽生把認識謝天恩和海霞的經過告訴了金舉文。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周陽生到離自己家十幾裏遠的海邊釣魚。他坐在一塊突兀出來的巨石上等待魚兒上鉤。溫柔的海風把他吹得迷迷糊糊,魚竿動了一下,他慌忙站起,突然,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掉到海裏去,濺起一堆雪白的浪花。他不會遊泳,拼命地掙扎着,揮舞着雙手。海水嗆進他喉嚨裏,鹹又腥。他身體慢慢下沉,眼看就要葬身海底。緊要關頭,只聽撲通一聲,一個人跳入海水中,幾個浮沉便遊到他身邊。他抓救命稻草般死死地抱着她。

她喝道:“想活命就鬆手!”

他才發現救自己的是個女孩。他記起鄉里的老人講過,救落水之人最怕的就是落水者死拽住救人者不放,救人者動彈不得,終將沉入水底,兩人都沒得救。

他鬆開了手。她將他託起,奮力朝岸上劃去。他大口地呼吸着,清涼的海水溫柔地撫摸着他,那感覺美妙極了。

上了岸,他連聲向她道謝,卻見她渾身溼漉漉,衣服粘着她的身體,她動人的身材展露無遺。他看着她細嫩的皮膚,不覺臉頰發燙。

她大大方方地抹去臉上的水珠,問他:“你不會遊泳,下海乾什麼?”

他說:“是摔下去的!”

她笑了:“這麼大一個人怎麼摔海裏了?”

他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犯迷糊就掉海裏了。你遊泳真厲害!”

她說,她叫海霞,從小在海水裏泡大。她有個要好的同伴叫謝天恩,就在附近。她帶他去見了謝天恩。他看得出,她和謝天恩是戀人關係。海霞告訴他,他們離家多日,錢花光了,餓了幾天肚子,只好來海邊釣魚。他問他們,爲什麼不回家?

海霞說:“我們家已經被毀了!”

他問:“被誰毀了?爲什麼不報官?”

他們倆對視了一眼,不做聲。

他也不好多問,說:“你們要是暫時無處可去,不如先到我家。”

海霞和謝天恩答應了。他就這樣把他們倆帶回了自己家。

“這就是我和他們認識的過程。”周陽生說。

“後來呢?”金舉文問道。

“回家之後……”周陽生欲言又止。

金舉文看穿了他的心思,說:“有什麼你儘管說。”

周陽生說:“金團長,我說了,你答應我一個條件好嗎?”

“什麼條件?”

“你讓我去見見海霞,可以嗎?”

“好,我答應你!”

周陽生說:“我把他們倆帶回家,告訴我父母,說海霞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父親卻把他們給抓了起來。我和我媽求他放了他們倆,父親不但不聽,還打了我母親。你帶人來的時候,我父親叫人將他們倆藏到了地下室。”

“你父親爲何要抓他們?”金舉文有意問道。他猜測,周威裕必定早就知道謝天恩知道佛珠的下落,抓謝天恩和海霞是爲了佛珠和寶藏。

周陽生說:“我不知道。”

金舉文帶他去見了海霞。

海霞大怒,罵道:“原來你跟他們是一夥的。早知這樣,那天讓你在海裏淹死算了。”

周陽生急了,說:“不,不是這樣的,海小姐。我、我……”

他把目光投向金舉文,希望他給他解釋清楚。金舉文明白他的意思,卻閉口不說話。他知道,怎麼解釋,海霞也不會相信的。

周陽生走到海霞面前,說:“海霞,金團長他在辦案,我真不是跟他一夥的。他半完案,就會放了你的。你不會有事的,相信我好嗎?”

金舉文暗暗觀察他看海霞的目光,知道他喜歡海霞。(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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