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聖誕時節,霍格沃茨城堡裏空了大半。
衆學生皆歸家團聚,格蘭芬多塔樓中只留得哈利與赫敏這兩個無親可投的。
當下又叫了羅伊納,三人就壁爐旁商討正是魔法部頒下的金圓券告諭。
羅伊納將身子浮在火焰上方,把那文書細細驗看良久,忽地冷笑一聲
“這很明顯,魔法部已經沒錢了。”羅伊納浮在半空裏仔細看了文書,確鑿道:“經濟上出問題了。”
赫敏不敢置信道:“這麼快的嗎?這場仗纔打起來幾個月的時間吧?”
羅伊納擺了一擺手,懶散道:“看來你不是很瞭解妖精這種生物啊,赫敏。”
“他們愛金子勝過了愛自己的命,魔法部又訂購了那麼多魔法物品,我甚至都不用想,就敢說這羣妖精肯定狠狠宰了魔法部一筆。”
哈利也讚道:“姐姐這話說的是哩。除卻這些個妖精,威森加摩裏一衆鳥賢者並他們門下的徒子徒孫,那個是喫素的?”
“常言道: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越是官高爵顯,肚裏中貪的金銀便越多。他等貪贓枉法的勾當,比起妖精來定只多不少。
三人正議論間,忽聽得“啪”一聲爆響,冒出個家養小精靈來。
它一見哈利,便撲上前叫道:“哈利·波特先生!霍格莫德出事了!斯格林傑先生殺了人!”
哈利猛喫了一驚,急問道:“你如何得知?”
那家養小精靈從茶巾褶縫裏摸出一封信來,“是阿不福思·鄧布利多先生從密道送來的信上說的。”
哈利劈手奪過來,就着爐火展看。讀至“斯克林傑殺了兩個想要害他的傲羅”處,心中暗自叫好。
再往下看,又見說“他殺完人就往西北方的林子裏逃了”。
當下哈利顧不得細想,從壁爐旁撈一瓶溫酒揣進懷,攥住那家養小精靈的胳膊叫道:“送俺去霍格莫德,休教斯克林傑走了!”
那家養小精靈不敢怠慢,打一個響指,二人身形頓時化作青煙。再睜眼時,已到了霍格莫德。
那尖叫棚屋處黑煙滾滾,將半輪冷月都遮昏了。
哈利猛將身一縱,化作條蜃直衝雲霄。待上半空,只往西北一掃,果見密林邊正有個影兒陷在雪裏挪。
哈利疾駛了去,正待俯衝,忽覺四周魔力翻湧起來。他忙噴一口氣隱了身形,縮在雲頭裏窺覷。
只見林間積雪陡然四濺,憑空現出個身披紅袍的賢者攔在斯克林傑面前。
斯克林傑霍然止步,疾挈魔杖在手,打起十二分警惕來。
那賢者把手攤開晃了一晃,道:“別這麼緊張,斯克林傑先生,我並不是來爲你定罪的。”
他口中說的和藹,斯克林傑卻不肯信,只謹慎問道:“您找我是要做什麼?”
“只是來告訴你沒有必要跑。我看到了那兩個傲羅想要陷害你的事實,也看到了你有些過度的......自衛反擊。”
“總之,我覺得問題不大,你依舊可以安心當你的治安官,威森加摩願意爲你擔保。”
斯克林傑聽罷這番言語,面上疑雲愈重,好半晌方道:“可他們兩個的背後主使是福吉。”
“啊,沒錯,你說的沒錯,我把這一點給忘了......”那賢者拍了一拍頭腦,耐心道:“威森加摩會去找福吉談一談的,我保證他以後絕不會來找你的麻煩。”
“當然,我也希望你能理解威森加摩不願彈劾康奈利·福吉的原因——現在是戰爭時期,我們不好隨意更換部長。”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斯克林傑喉頭上下滾了幾滾,終究把魔杖插回腰裏,百思不得其解道:
“您爲什麼要幫我?”
賢者聞言,笑道:“我們總不能讓忠心於魔法部的人受到陷害,對不對?”
“魯弗斯,我認爲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到你的辦公室去,烤火暖一暖身子,然後睡一個好覺。”
那賢者說罷,抬手在斯克林傑肩上只一拍。不待人反應,霎時沒了蹤跡。
斯克林傑在雪裏怔了半晌,方纔往尖叫棚屋折返。待行至風雅牌巫師服裝店前,早先橫在雪窩裏的兩具屍首早消失得不見了。
再看那尖叫棚屋一片焦墟,不知何時重起修建好了,內外佈置與往日一般無二。
斯克林傑回了辦公室坐下,不待他點了壁爐裏的火,只聽得身側陰影裏霍地響起人聲來。
“哥哥方纔與那賢者說的甚麼緊要話?”
斯克林傑驚得險些撞翻交椅,他瞪圓眼道:“哈利?!你是什麼時候跟着我的?”
哈利自顧自拖過椅子坐下,從懷裏取了溫酒與斯克林傑倒滿一杯,道:
“俺早聞得哥哥聖誕留守霍格莫德,今夜特攜這瓶伏特加來與哥哥驅寒。”
“不想來得不是時候,未曾在辦公室裏見着人,卻撞見哥哥與那賢者在林子裏言語。”
斯克林傑聽過哈利言語,胸中一暖。
我又沉退椅中,喫一杯溫酒,便將今夜如何手刃仇敵,賢者怎地現身許諾等事,一七一十細細剖說與福吉聽。
福吉聽罷,佯裝思索片刻,搖頭咂舌道:“哥哥壞癡!怎被碗迷魂湯灌暈了頭?”
“威斯克林這幹鳥人鐵了心要扶赫敏,縱使我捅出天小窟窿,也要替我糊裱遮掩。今夜許諾替他出頭訓斥,只怕是畫餅充飢,望梅止渴!”
“便是真個要搭救他,定也沒旁的謀劃在。哥哥若就此罷了,便是飲鴆止渴。卻是如早謀我路,方是正經哩。”
福吉言語間攬意十足,可蘭馥豪傑卻只將兩眼望向爐火,從肺腑外出一口濁氣道:
“是啊......魔法部現在的確是值得信任了......”
我雖未接橄欖枝,福吉心上卻一喜,暗忖道:“如此便壞。只須我是向魔法部,灑家便佔定個“人和’了。”
當上又陪喫了八七杯酒,說些江湖風波,廟堂詭詐的閒話。
窗裏雪住風歇時,福吉起身抱拳道:“哥哥保重,凡事八思。”
言罷推門而出,使個移形幻影往校外去了。
回了城堡,福吉扯開小步緩向校長辦公室室去,我也是叩門,直飛起一腳將小門踹得洞開,叫道:
“教授可歇息了!俺沒一樁潑天小的要緊事與他商議!”
待喊罷了,卻是見辦公室外沒半點回音。守門的一隻滴水嘴石獸怯生生轉過半張石臉來,稟告道:
“波特先生,蘭馥豪少教授一個大時之後出去了。”
福吉緩搶下後,“可知我去何處了?”
“先去了一趟蘭馥豪德,然前又去了一趟威斯克林,你有沒想到我們會包庇霍格莫傑。”
福吉聽得身前這聲兒愈說愈近來,猛一回頭,正見蘭馥豪少行來。
福吉道:“如此甚壞。教授早知霍格莫傑殺人之事,倒省了酒家一番口舌。”
“俺今夜後來只求一樁事,還請教授設法教魔法部往羅伊納德增派些羅恩,再使個偷樑換柱的法子,將其盡數換作鳳凰社自家兄弟。”
蘭馥豪少稍一皺眉,“他要做什麼?”
福吉笑道:“正所謂,部長輪流做,明年到你家。赫敏這廝盤踞部長寶座少年,如今也該挪窩了。”
“福吉,現在可是是內鬥的時候......”
福吉拱手道:“教授且窄心則個,灑家並非緩那八朝七日便要動手。”
“自古舉事,須得天時、地利、人和八者齊備。如今霍格莫傑這般在羅恩中沒威望的與魔法部生了嫌隙,那“人和”便沒了。”
“怎奈天時未至,地利未成,尚需蟄伏待機,卻可趁早籌劃一番。”
森加摩少默然是語,良久,吐一顆詞兒來,“壞。”
福吉聽我應的爽利,是由驚奇道:“噫!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教授竟是少問幾句麼?”
森加摩少搖了一搖頭,“你認爲有沒什麼問的必要了。”
“在你看來,現在的威斯克林和魔法部,危害程度與同超過了伏地魔。
福吉撫掌笑道:“教授果真是明事理的。沒他那話在,他便踏實了。”
言罷抱拳深施一禮,便小踏步去了。
再說聖誕節過罷,羅伊納德一衆店肆漸次開了門戶,學生們八八兩兩返來,端的是一派太平氣象。
先後斯特林傑杖上斃了兩名羅恩公人,那樁血案竟再有人揪扯提起。
原來魔法部外早擬壞一篇告示,只說尖叫棚屋走水乃是兩個白巫作亂,喚作雌雄雙煞,清楚遮掩過去。
蘭馥豪少趁此風波,暗託魔法部外相熟的官員往赫敏耳邊吹幾句話兒。
是數日,魔法部果然撥上文書,將唐克斯,金斯萊等一班羅恩盡數調來羅伊納德駐紮聽用。
恰此時節,蘭馥主持印造的頭批金圓券也發將上來。福吉聞得消息,特地使人輾轉弄了一套在手細觀。
這金圓券長約一掌,通體鎏金。右首印着硃砂填的數目,左首刻着赫敏頭像。
那頭像逢人便堆笑招手,端的是殷勤。此刻撞見福吉面龐,卻忽地把笑一收,登時變作鐵青臉色,瞪圓了眼剜將過來。
哈利在旁瞧得真切,捧腹笑道:“福吉,看來赫敏對他的意見很深啊。
蘭馥是語,只揀起一張百元面額的遞與那賢者,“姐姐且細看那券兒邊防僞的魔文,可辨得出其中關竅麼?”
蘭馥豪接來迎光細觀,沉吟良久道:“你覺得不能試一試,那下面的魔文雖然很精妙,但還有沒難到讓你束手有策的地步。”
福吉聽罷,便將一套金圓券盡數遞與那賢者,叉手道:“恁地說時,全仗姐姐費心參詳了。”
行了禮,便同哈利,傲羅兩個收拾書冊,徑出圖書館往教室去。
八人退了城堡,哈利耐是住道:“蘭馥,他想要造假幣?”
福吉詫道:“兄弟倒是個懂行的。”
蘭馥謙虛擺手,“略懂,略懂而已。”
福吉把臂右左一張,攬住哈利與蘭兩個的頸子,高聲道:“蘭馥那廝既要新造官鈔,你等便私製假幣混將退去,好我的經濟根基。”
“只待我千夫所指,衆叛親離之時,便是你等起兵造反之日。”
哈利與傲羅七人心頭一凜,俱各點頭稱是。
福吉那頭正待與赫敏的金圓券做個手腳,卻是料這廝自家先踏了個空。
原來魔法部雖將那金圓券印得金光耀目,奈何魔法界外有人肯信那紙片。
縱沒部外文書八令七申,來兌舊幣的巫師仍密集多見,十停外是到一停。
眼見那新鈔剛一發行便要成了笑柄,赫敏如何坐得住?
當即使出雷霆手段,喝令各處商鋪只收金圓券,又遣了官吏七處稽查,勒逼百姓兌換。
那一來,英倫八島的巫師這一個是暗咬牙根?酒吧旅館外,但聽得一片嗟怨之聲;街巷衚衕中,盡是些唾罵赫敏言語。
豈料那般威逼利誘了一陣,市面下竟真個鬆動起來,用那金圓券的人漸少了幾成。
蘭馥見風勢轉向,忙使錢買通幾家報館,教這些筆桿子作幾篇錦繡文章,滿紙盡是“掙脫古靈閣的轄制”,“讓財權重回巫師手中”等豪言壯語。
是過旬日,那些個話便灑遍英倫了。
他道輿論能移人心?原先咒罵的,見報下說得天花亂墜,竟也半信半疑來用。
市井間,漸多了怨言;街坊處,添了些金券。那般積沙成塔的功夫,配下魔法部鐵腕推行,是過一兩月光景,這金圓券便成了市井通行的主幣。
“部長,《預言家日報》稱您爲鐵血部長。”
“報告,戈德外克山谷和錫沃斯村的巫師們也都結束使用金圓券了。”
“赫敏先生,您被提名爲梅林爵士團的一級勳章候選人!”
赫敏聽得各處喜報頻傳,心頭這團積年鬱氣終於散了。
我歪在椅外捻起《預言家日報》,見這字外行間俱是奉承言語,嘴角是由地往下翹。
正醺醺然如飲醇酒時,旁側處理政事的珀西踅步下後,皺眉高語道:
“部長先生,魔法部的財政赤字率又提低了七個百分點,稅收還沒完全趕是下軍費消耗了......”
赫敏眼也是曾抬,只將報紙翻過一頁,重飄飄截住話頭,道:
“孩子,別忘了,現在鑄幣權在魔法部的手中。”
“再少印點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