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聽到崔氏這些話,其實還有些唏噓。
所謂的通透,不過是心死後爲自己求的另一條出路。
因爲漸漸明白,沒有人會愛自己,也沒有人在乎自己的感受,所以不得不用這樣的方式逃避。
曾經的季含漪也是這般的。
但她的確對謝玉恆生了厭惡,她並不希望崔氏如她一樣厭惡沈長欽,她希望崔氏的心思都在自己身上,就如現在一樣。
一個人忙碌起來,有時候真是良藥。
再過了小半月,是太後的千秋宴。
雖說太後已經移居南苑,大小宴會都不會讓太後參加,但畢竟是皇帝的親生母親,千秋宴必然是要辦的。
沈家的女眷都要入宮參加,因爲季含漪懷了孕,頗有些不便,皇後就一直讓季含漪坐在自己身邊。
皇後如今異常的喜歡季含漪,覺得季含漪話少但通透,不管與她說什麼,都能說得上話。
又看季含漪懷了孩子,更是喜歡。
下頭的命婦自然都看着這一幕,如今京城婦人裏,唯一炙手可熱的人物,除了季含漪怕是沒別人了。
不僅僅是因爲季含漪是沈肆的妻子,是皇後喜歡的弟妹,更還因爲季含漪的才情,馬球奪魁倒是罷了,竟然畫的一手好畫,深得皇上的喜歡,還親自爲皇上畫百芳譜,誰不爭着巴結。
今日是太後的千秋宴,太後自然也在,冷眼看着皇後和季含漪坐在一起,臉上半分笑意也沒。
宴席設在御花園,女眷走到花園內四處賞花走動,季含漪見着遠處崔朝雲和崔靜敏與她招手,便與皇後說去找崔家姑娘說話。
皇後也想季含漪走動一會兒,便放她過去。
季含漪過去,三人見了面,便有說不完的話。
崔靜敏是懷過孩子的,拉着季含漪的手滔滔不絕的說着懷身孕應該注意的,季含漪笑着聽着,又道:“你別擔心我了,你不是又有了?”
崔靜敏一愣,好奇的問:“你怎麼知道的?”
季含漪笑道:"你婆母來找我我婆母說話的時候我在旁邊呢。"
崔靜敏臉紅起來,又笑道:“我們肚中的孩子年紀倒是差的不大,說不定還能定個娃娃親。”
季含漪趕忙拒絕:“這可千萬別,兩孩子往後的機緣說不定呢。”
“我們別爲孩子做決定。”
季含漪是真不願,她自己就是娃娃親,深受其害,定親的時候兩邊父母定然都是真心實意的帶着祝福,也定然是希望兩個孩子將來會長長久久。
但世間的變數太多,人心更是容易變,她不想萬一自己親手撮合了一對怨偶。
崔靜敏其實是真有這個意思的,她與季含漪交好,往後也會常來往,若是成了,青梅竹馬,怎麼不好。
但看季含漪好似真不願,便也笑着點頭:“你說的也是,機緣真說不定。”
季含漪又往崔朝雲臉上看去,見着崔朝雲臉色有些蒼白憔悴,便問:“最近病了?”
其實崔朝雲好些日子沒來找季含漪了,倒是寫信過幾回,季含漪這會兒見着崔朝雲的模樣,也是有些擔心。
崔朝雲見着季含漪關切,便搖頭道:“也沒什麼要緊的,季姐姐別擔心我。”
崔朝雲確實是小病了一回,但是病的原因卻是難以啓齒。
她在上個月守孝便滿了,滿了的那個夜裏,崔錦君便不管不顧的往她房裏來,說第二日帶她一起去見母親。
她是嚇壞了,也沒臉忽然做這樣的事情,好不容易給崔錦君哄住,可也付出代價了的,大晚上被他拉着一起去看花燈,但她腳下打滑落了水,這才風寒了。
這事她也不敢說,深更半夜出去落了水,怎麼解釋都解釋不清。
崔靜敏一下就聽出崔朝雲說的是假話了,拉着崔朝雲問:“是不是那林家姑娘欺負你了,你如實與我說,我給你欺負回來。”
季含漪便好奇的問了一嘴那林家姑娘是誰。
原那林家姑娘是臨安總督的孫女,是崔家大夫人的孃家人,生的漂亮又知書達禮,崔家大夫人很是喜歡,特意叫了林姑娘過來小住,就是爲了撮合兩人的姻緣。
但這林姑娘看不得崔錦君對崔朝雲的照顧而冷落她,便常常做些針對崔朝雲的事情,又說崔朝雲小話,說她喜歡裝得柔弱病弱,就是爲了引人注目,難怪被退了兩次親。
總之說的有些不堪入耳,但其實也沒說到外頭,崔朝雲便也沒說什麼,崔靜敏確實看不下去,回孃家的時候特意警告了,那林姑娘卻更恨上了。
覺得崔靜敏本該與她親近,卻向着崔朝雲。
季含漪聽完了,宅院內這樣的事情不少,確實不好處置。
崔朝雲便忙道:“她沒欺負我,是我自己染了風寒。”
崔靜敏就道:“你可別藏着,不然我怎麼給你討公道。”
說着又道:"我得空了得與大哥好好說說,讓大哥多護着你些。"
崔朝雲聽着這話臉色就一白,連忙道:“當真不要緊,大堂兄事情繁忙,怎麼能爲這些後宅小事操心呢。”
崔靜敏就還想勸,這時候秦弗玉忽然跑了過來,瞧見季含漪便高興的喊了一聲:“季姑姑。”
季含漪被秦弗玉忽然抱住手,差點沒穩住身形,好在身邊容春扶的及時,又側頭看向秦弗玉,好些日子沒見着她了,倒是想唸了。
其實也沒有太久,自從她懷身孕後,蘇氏便常來看她,沈肆不在的這些日子,就來了兩回,兩回秦弗玉都跟着。
只是秦弗玉笑起來格外喜人,季含漪十分喜歡看她笑。
她笑着問:“你母親和嫂嫂呢?”
秦弗玉便道:“她們都忙着說話沒空理會我呢。”
我剛纔與姐妹說話,但她們都被母親叫走了,正好瞧見季姑姑。
說着秦弗玉又挽着季含漪的手臂道:“我聽說那邊池子裏的魚可好看了,季姑姑陪我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