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莫名其妙看了沈肅一眼,又看沈肅難得與她嚴肅的神色,還是跟着他一起走。
兩人回了屋子,不過才說了一刻鐘,屋內便響起打砸聲音來,接着是白氏失去音調的聲音:“憑什麼他說讓你將我送去莊子裏,便將我送去莊子裏?”
“沈肅,你但凡有點血性,你在這府裏也不會人人瞧不上。”
“你還是沈肆的四哥,我是他的四嫂,他憑什麼這麼做!”
沈肅只冷眼看着白氏的發狂,淡淡的眼神裏沒有任何波動,難得對白氏展現出了無情的一幕。
他淡淡道:“不是五弟讓你去莊子裏,是我一早就打算讓你去莊子的。”
白氏愣愣的坐跌坐在椅子上,看着沈肅說不出話來。
沈肅又道:“阿肆說了,榮國公府的案子很快就要結案,其實去莊子裏呆幾個月也好,等五弟回來,就要分家了。”
白氏猛的看向沈肅,被這個消息驚的說不出話,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驚聲問:“分家?!”
說完白氏更是激動的站起來,走到沈肅的面前:“誰容許他分家了?老太爺應了沒有?老太太應了沒有?”
“他真當他是一家之主,說分家就分家是不是!”
說着白氏忍不住又將手上的茶盞往地上一扔:“我不答應!”
白氏當真是沒有想到沈肆居然真的要分家,她手上的那些鋪子,她在外的那些人脈,都是因爲沈肆,因爲沈家才能夠如魚得水。
就連那些與沈素儀提親的人家,人家看中的也是沈肆的關係,這麼忽然一分家,旁人怎麼想,會不會想兄弟不睦,那經營的人脈便維持不下去了,可能還會影響了自己女兒的婚事。
沈肅皺眉看着白氏現在的這副樣子,終於明白沈肆爲什麼走前要讓他將白氏送去莊子裏了。
白氏現在的這個樣子,簡直就是個瘋子。
他都將妾室遣散了,白氏還是這個樣子,沒有半點改變。
這家裏的一切本就該是沈肆的,即便沈肆說分家,那也說得過去。
他冷眼看着白氏:“阿肆能不能做主,你心裏好好想想,你應該明白他能做主。”
“這些年我在官場上順風順水,靠的也是沈家,我本資質平庸,即便分家,我也滿足。”
“更何況阿肆還說,分家後,我們兄弟二人一人一半。”
白氏本來憤怒的臉色,因爲沈肅的這句話,一下子又變了變。
她神情一下緩和下來,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沈肅:“你說沈肆說分家一人一半?”
她又着急的追問:“他真是這麼說的?”
沈肅看着白氏這幅急切的樣子,看着她臉上露出來的貪婪神色,心裏頭第一回對白氏生出一股厭煩來。
他雖說平庸,但也是讀書人,知道寡廉鮮恥,知道什麼應該是自己的,什麼不應該是自己的。
沈肆這般做,不過是爲了安撫他,安撫白氏,怕分家鬧的難看才這麼做的。
可白氏卻露出這樣的神色,這讓他更覺得羞愧,若是他真的應了,將來在父親面前,在其他堂兄弟面前如何抬得起頭。
他眼神漸漸的變涼,又看着白氏淡淡道:“阿肆的確是這麼說的,他和弟妹歷來沒有爭搶過,一切都是你在一廂情願。”
白氏臉上立馬狂喜起來。
沈家家大業大,若是兄弟二人一人一半,便是幾輩子都用不完,她沒有了孃家依仗,好歹有銀子。
便立馬點頭答應下來:“去莊子也行,我今日去都可以。”
又道:“阿肆還是敬重你這個哥哥的,他能這麼說也好,這些年我盡心盡力的侍奉老太太,也是我苦盡甘來。”
“分家後我也不用再侍奉誰了,要我說,就應該分家。”
沈肅冷眼看着白氏此刻這番做派,臉色更是差了差,冷着臉道:“不會要的。”
“我到時候也會與老太太和父親說,沈家給我的已經足夠多,我不要那一半,那都是阿肆的。”
白氏瞪大眼睛看着沈肅,以爲自己聽錯了,又不可思議的看着沈肅:“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掌管沈家中饋這麼多年,你知道沈家一半的家產有多少麼?”
沈肅看着白氏:“這些是我的麼?”
“應該給我麼?”
白氏失神了一瞬,隨即急忙道:“怎麼不應該是你的,你也是上了族譜的,怎麼不該是你的。”
沈肅冷笑:“即便按着尋常分家,阿肆是宗子,也不會平分,我若是真的要了這一半,外人怎麼看我。”
“說我一個過繼過來繼子,爲了家產兄弟反目,讓妻子屢次去針對他的妻子是不是?”
“我的名聲還要不要,旁人怎麼看我?!”
白氏驀的頓住動作,呆呆的看着沈肅,好半晌才喃喃道:“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迂腐。”
“是沈肆說給你的,不是我們逼他給的。”
沈肅皺眉:“不是逼的?你要不看看你對弟妹做過的那些事?你之前散播她的那些話,在府裏掀起的那些流言蜚語,不是你?”
“阿肆都知曉,可你還不悔過,又去張羅什麼妾室,人家兩口子感情深厚,你這麼殷勤,你安的什麼心,你當人家弟妹看不出來?當阿肆看不出來?!”
白氏的臉色一白。
她往後退一步,又忍不住道:“可再怎麼樣,沈肆既然願意給出一半,你還推辭做什麼?”
“你不考慮我,你也不考慮孩子?”
沈肅淡淡道:“長齡長欽都有出息,不需要我再籌謀。”
“素儀的婚事也不會難。”
白氏臉色發白,又問:“你真這麼決定了?”
沈肅定定的看着白氏:“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我只會拿我應該拿的那一份,不該我拿的,我絕不會要。”
“更不會真的要拿走一半,我自己良心也不安。”
“你若是不滿意……”
沈肅說到這裏,微微頓了一下,又緩緩道:“我們可以和離。”
“這個家是我做主,不是你一個婦人可以多言的。”
白氏踉蹌一步,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沈肅,她從來沒有想到過,沈肅還有這樣不近人情又堅定的時候。
沈肅站起來,又淡淡看着白氏:“你今天下午就去莊子裏。”
“這府裏沒有你,或許真的要清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