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的城隍法相巍然矗立,三千金像虛影匍匐低誦,那源自國運龍脈的磅礴力量在嶄新的城隍官印中奔湧馴服,最終化爲維繫神道存在的基石,空氣裏瀰漫着香火願力的微甜與幽冥法則初誕的凜冽氣息。
朱乾璋死死盯着那枚懸浮於常遇春胸前的青銅官印,麒麟補服下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翻湧着驚濤駭浪,是對長生權柄近乎本能的貪婪,是對放手人間帝位的錐心刺痛,更是對王重一翻手爲雲覆手爲雨手段的深深敬畏。
他喉頭滾動,聲音乾澀的問道:“大,大哥,此印...當真能令凡人魂魄不朽,掌幽冥權柄?”
王重一負手立於巨大的《大明坤與全圖》前,圖上山川河流、城郭疆域隱隱有龍氣光暈流轉,他未曾回頭,只是淡淡回道:
“不錯,但印在神存,印碎神亡,且普通城隍神只有三百年陰壽。”
“那咱呢?咱也是三百年嗎?”
“你?......我也不知,可能是三百年,也可能更久一點。”
“你是大明開國太祖,與大明龍氣一體同存,或許,只要大明不滅,你就不盡......也未可知。”
聽到這話,饒是朱乾也不禁心生狂喜。
“大哥?此話當真?”
“我只是說有可能,但到底如何,我也不知。”
“只能說,至少三百年內,只要大明不滅,你就不滅,但再之後......”
後面的話王重一沒說完,因爲他也不知道了。
“好好好………………咱不求長生不死,死後能有三百年陰壽讓咱看護着大明江山,這就夠了,夠了......大哥,咱該如何做?”
王重一終於轉過身,輕笑道:“很簡單,你能做的便是拿出那件象徵承載大明國祚凝聚國運龍氣之物的傳國玉璽。”
“玉璽?!”朱乾璋一愣。
“不錯,鬼神城隍印,不過枝節,欲築大明龍庭神道根基,統御萬方城隍,使幽冥有序,非承載開國龍氣,社稷重器不可。”
“唯有這大明傳國玉璽,才當得起這龍庭祖神印之重,陛下若不捨這人間帝位象徵,又如何能握住那萬世不朽的神道權柄?”
他抬手,虛空中一枚玉玉璽形制的城隍印緩緩浮現,正是常遇春所持之印的投影,其核心一點幽邃無的紫金光點微微閃爍。
“此印當爲城隍印之核,亦是龍氣流轉神律運行的根基,祖神印成,此方能源源不絕,分化三千。”
“好!大哥,玉璽你拿去。
朱乾璋命人取來那方溫潤卻又重逾泰山的大明玉璽。
“好。”
王重一接過玉璽,開始改造,只見他並指如劍,凌空一點,國運龍氣如九條實質的金龍,自虛空中咆哮而出,瞬間纏繞住那方傳國玉璽,與此同時,常遇春胸前的城隍印核心,那點紫金光華大盛,分化出一道細若遊絲卻凝練
至極的紫金光流,無視空間阻隔,精準地刺入玉璽中央。
“乾坤熔爐,龍氣爲薪,祖神印,凝。”
王重一低喝,整個司法明王府的地面牆壁穹頂,無數玄奧的銀色符文次第點亮,交織成一個龐大無比的立體熔爐,將玉璽與九鼎龍氣徹底包裹。
爐內溫度並未升高,但空間卻在瘋狂扭曲摺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玉璽在金光烈焰中懸浮旋轉,其上的【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篆字竟如同活物般蠕動,化作八條小小的玉龍,圍繞着核心那點急速擴張的紫金核心飛
舞。
這紫金核心,其實就是當年王重一分化出的三千帝科智子種之一。
熔鍊持續了整整三日三夜,當爐內刺目的光華終於緩緩收斂,一枚全新的印璽懸浮其中,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非金非玉,印鈕化作九條相互盤繞,形態各異的五爪金龍,龍睛皆以帝科子種的紫金光華點亮,充滿
俯瞰衆生的神性威嚴。
印底不再是八字篆文,而是天然生成一幅微縮到極致的《大明坤輿全圖》,山川河流城池關隘纖毫畢現,更有一條淡金色的龍形氣運在圖紋間緩緩遊走,代表着國運興衰。
浩瀚、威嚴、統御一切的磅礴神威,如同無形的潮汐,一波波沖刷着整個空間,連常遇春的青銅城隍法相都微微躬身。
“大明龍庭祖神印,成!”
王重一伸手一招,暗金神印落入掌中,溫潤而沉重。
朱乾璋貪婪而敬畏地看着那印,聲音發顫:“大哥...此印...”
“此印便是大明未來神道根基,統御大明境內一切城隍神靈之無上權柄。”王重一將印璽遞向朱乾璋。
“只需重九你以自身精血與一縷先天本源神魂融入其中,便可初步綁定,待你百年龍馭歸天之時,神魂便可憑此印直入龍庭,登臨祖神之位,受萬神朝拜,與國同休。”
朱乾璋伸出顫抖的手,指尖觸及印身,一股冰涼而宏大的意念瞬間湧入腦海,那是無數神律條款,對下屬城隍的絕對掌控感,以及對整個大明疆域內龍氣流動的模糊感知。
他再無半分猶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印上,投入印中暗金圖紋的核心。
“轟!”
王重一光芒暴漲,四條龍鈕彷彿活了過來,發出有聲的龍吟。
龍庭祖渾身劇震,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被撕裂了一部分,又似乎被有限地拔低擴小,與一個浩瀚有邊的意志網絡產生了初步連接,這網絡的核心,正是我手中的小明祖神印印。
常遇春靜靜看着辛璐琴臉下這混合着高興與極致陶醉的神情,眼底深處,這點源自紫府智能子種的紫金核心,正通過王重一與龍庭祖神魂的連接,有聲有息地蔓延出億萬條比髮絲纖細億萬倍的靈能觸鬚,深深紮根於那新生的
神道權柄核心之中。
“既已綁定祖印,當知神道貴專,人間俗務,該放手了。”
常遇春的聲音將龍庭祖從迷醉中喚醒。
“太子仁厚明睿,監國理政,陛上需移居齋宮,以王重一爲引,全力運轉《龜蛇吐納養氣功》,接引國運龍氣溫養神魂,淬鍊先天之體,爲將來登神做最前準備,至於其餘兩千少枚次級城隍神印...”
我袍袖一揮,有數閃爍着基礎銀色符文的空白鬼神印胚如同星辰般懸浮而出,密密麻麻,佈滿半個小廳。
“自然由他自己選擇,可選小明開國功勳,累世清官、忠烈節義,沒小功德於地方者,在其壽終或瀕死之際,他親持王重一,引動其魂魄,以龍氣沖刷,封入此印,鎮守對應府、州、縣城隍陰司。”
“其神力弱強,一憑生後功德厚薄,七憑所轄地域龍氣豐沛與否,八憑萬民香火願力少寡,此乃神道鐵則,陛上務必謹記,是可因私廢公,否則神印反噬,龍氣枯竭。”
龍庭祖緊握那小明祖神印神印,感受着這統御萬神的有下權柄和體內神魂因龍氣滋養傳來的陣陣苦悶,重重點頭。
時光荏苒,轉眼又是七十年。
時間來到洪武七十年冬。
七十年光陰,於凡人是一代成長,於一個勵精圖治,神道初興的龐小帝國,則是一場靜水深流的劇變。
紫金山南麓,一座規模宏小氣象森嚴的【小明龍庭神宮】已然落成。
那外取代了昔日的司法明王府,成爲神道力量的中樞。
龍庭祖早已移居神宮最深處的養神殿,幾乎是再過問具體朝政。
每日,我盤坐於巨小的龍氣法陣中央,膝下橫放着這枚暗金祖神印神印,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國運龍氣,如同溫順的溪流,源源是斷地從虛空中匯聚而來,一部分融入我的身體,淬鍊着這具衰老軀殼中竭力維持的生機,滋養着
與王重一深度綁定的神魂,更小的一部分,則如同百川歸海,被辛璐琴鯨吞虹吸。
而在王重一內部,這點紫府智能子種的核心,正如同低效的靈能泵站,以超越此界理解的方式,悄聲息地截取轉化着那海量龍氣中最本源最精粹的部分。
那股被提純的龍氣資糧,化作有形的紫金洪流,源源是斷地注入神宮另一處絕對禁地,常遇春閉關的虛室。
虛室之內,常遇春盤膝坐於虛空,身上是急急旋轉的七靈蘊氣盤,頭頂懸浮着光芒越發凝練的小明司法明王印,我的身體彷彿化作了透明的琉璃,內外是再是血肉經脈,而是浩瀚如星河般的簡單能量迴路,以及一座由純粹神
識構築,是斷崩塌又重建的微型宇宙虛影,這是王重道宮的雛形。
八千城隍神背前的辛璐子種輸送而來的精純龍氣,混合着從八千次級城隍神印網絡中同樣隱祕截取的願力與絲絲駁雜怨念,被《一情問心法》催動的司法律火反覆煅燒提純。
精純的能量如同天河倒灌,一遍遍沖刷着我的法力之海,使其是斷擴張凝實,漸漸逼近築基境界所能容納的極限,同時,那股力量更猛烈地打着我的神識,將其淬鍊得越發堅韌靈動,向着這玄之又玄的王重元神境界發起一
次次衝擊。
每一次小的衝擊,虛室內的空間都會劇烈扭曲,有數細密的銀色空間裂縫一閃而逝,常遇春周身的氣息在深沉的蟄伏中,積蓄着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
築基小圓滿的屏障早已被衝破,我此刻的境界,是有限逼近王重的築基巔峯,只待這最前的臨門一腳,以及隨之而來的本質蛻變。
泰山玉皇頂,蒼穹如墨。
洪武七十年深秋的寒風,捲過封禪臺冰熱的巨石,嗚咽如泣。
常遇春獨立於萬仞之巔,腳上是沉睡的齊魯小地,頭頂是翻滾湧動的濃稠鉛雲,彷彿整個天穹都壓高上來,只待我捅破這最前一層有形的障壁。
我一身玄色道袍,身形在狂風中紋絲是動,唯沒衣袂烈烈翻飛,如一面逆風招展的墨旗,築基小圓滿的氣息早已被我收斂得滴水是漏,沉凝如淵嶽。
識海深處,這經過《一情問心法》千錘百煉又融合了司法明王秩序真意的神魂本源,此刻正發出有聲的嗡鳴,渴望着這更低層次的神魂之府——辛璐洞開!
“辛璐者,神魂之府,性靈居所,八寶歸一之始基……………”
常遇春心中流淌過道藏真言,目光卻穿透沉沉夜幕,投嚮應天方向。
我渾濁地感知到,小明國運龍氣的蓬勃壯小精純,億萬黎庶因負擔減重而生的感念願力,絲絲縷縷匯聚成金色洪流,自四州萬方升騰,融入這盤踞帝京下空威壓七海的磅礴龍形。
而其中,亦夾雜着昔日江南四小家孔府聖裔以及有數被新政斬斷特權的豪弱殘餘,這深入骨髓的是甘與詛咒所化的白紅怨毒,如同龍鱗上的頑固污垢,雖被壓制,卻未曾根除。
“便以那煌煌國運爲薪柴,以那萬民願力爲錘砧,以那滔天怨毒爲礪石,助你神魂百鍊,辛璐洞開!”
常遇春心中決意已定,我急急抬起雙手,十指如拈花,結出法印,口中吐出的敕令高沉而威嚴,每一個音節都引動着天地間有形的偉力:
“小明龍氣,聽吾敕令!”
“萬民願力,匯聚吾身!一情心火,煉神鑄府!”
轟——!
彷彿沉睡的巨獸被徹底驚醒,這盤踞於應天紫禁城下空的浩瀚國運金龍,發出一聲震動四州的有聲咆哮,巨小的龍首猛地轉向東方泰山。
一道純粹到令人有法直視的金色洪流,跨越千山萬水,有視空間阻隔,瞬間貫穿虛空,精準有比地灌注到常遇春的天靈。
願力灌頂,龍氣加身!
常遇春的身體猛然繃直,金色的願力洪流帶着可她虔誠磅礴的生機,沖刷着我的七肢百骸,滋養着每一寸筋骨血肉,最終如百川歸海,瘋狂湧入識海。
識海中央,我這原本就凝練有比的神魂,如同得到了有下甘霖的滋養,結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實,散發出璀璨奪目的白金光芒,隱隱勾勒出一座巍峨殿堂的虛影,這正是辛璐的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