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京都!
楚家老宅客廳裏!
“啪!”的一聲。
楚老爺子楚御白狠狠地將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隨即一道中氣十足的怒吼聲響徹整個客廳。
“你們這兩個沒用的東西,一個堂堂的京都副市長,一個軍區司令部副司令,二十年了!啊!整整二十年了,你們居然連你們妹妹在哪裏都不知道,老子要你們何用?”
而坐在他對面、低垂着腦袋、被訓成孫子一樣的人,正是京都赫赫有名的副市長楚雲楓。
別看他平常在工作中雷厲風行說一不二,但在家裏,在楚老爺子面前,每每被教訓的時候,他都是裝孫子。
但這次不知怎麼了,他居然生出反骨來了。
“不是!爸,小妹失蹤跟我們是什麼身份沒關係吧!當年若不是你非逼她跟那小子分開,她能離家出走嗎?”楚雲楓頂着楚老爺子那恨不得要喫人的目光,反問道。
“咚”的一聲。
楚老爺子撈過一旁的柺杖砸到楚雲楓的小腿上。
“你還有理了。”
嘶!
老爺子的這一柺杖用盡了全力,楚雲楓被砸得呲牙,頓時感覺火氣直衝天頂蓋,忍不住小聲嘟囔着。
“爸!我可是你兒子,不是你仇人,下手居然這麼狠,你想謀殺你親兒子啊!”
“你……”老爺子被懟得噎住。
“行了!爸!有話好好說,您動這麼大氣幹什麼。”一旁的大兒媳苗文慧心疼丈夫被打,忍不住開口道。
“再說了!您也不能把小妹離家出走的責任都怪到雲楓和老二頭上啊!柔兒的事若要真的較真,還不是當初您和媽把她保護得太好了,以至於把她養那麼單純。不然也不會那麼輕易就被別人三言兩語迷了心竅。”
身爲京都市立醫院婦產科醫生的苗文慧,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可只要是老爺子一個電話,即便是在忙,她也得屁顛屁顛往家跑。
沒辦法,如今的楚老爺子就跟個老小孩一樣,他的命令你敢不執行,他就能鬧得全家雞犬不寧。
楚雲楓和楚雲廷兄弟倆皆是唯老爺子命是從,就連楚雲廷那位身爲軍區總醫院副主任的妻子鬱南見了老爺子,都跟老鼠見貓一樣溜着牆根走,但唯獨苗文慧敢跟他頂嘴。
“要不然您非得搞門當戶對的資本家做派,柔兒能離家出去?”
一說起這些,楚老爺子心裏就跟堵塊大石頭一樣。
當年,中年得女的楚老爺子,當真是把他的寶貝女兒楚雲柔捧在手心裏寵。
在家跟着保姆,出門跟着保鏢,無論跟任何人接觸,都有專門的人盯着。
原本以爲楚雲柔會按照他們鋪墊的路線走下去,長大成人後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嫁了。
但誰能想到一向乖巧聽話的楚雲柔,居然偷偷跟那個保鏢在一起了。
楚老爺子知道後勃然大怒,最後不但把那個保鏢打了一頓,甚至還把人辭退了。
可半個月後的一天,楚雲柔居然在半夜的時候離家出走了。
而這一走就是整整二十年。
“我就是想不明白,你說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會憑空消失了?這麼多年,整個京都的每個角落都被找遍了,甚至連鄰市薛城和新城都派人打聽了,始終沒人知道柔兒在哪裏。”
“她那樣嬌滴滴、不諳世事的一個小姑娘,除了那一手好醫術別無長處,她要靠什麼生存下去呢!”
“萬一那小子沒能力養活她呢?萬一欺負她了呢?你們說……這些年她在外面,那得喫多少苦啊!”
“一想起這些,我這心裏就跟壓了塊大石頭一樣,堵得難受啊!”話音一落,楚老爺子的眼淚瞬間掉下來了。
顫抖着嘴脣,好半天才緩過來,丟掉柺杖雙手捂臉,眼淚卻很是倔強地從指縫裏硬擠出來。
“你媽臨嚥氣之前還在唸叨,一定要把柔兒找回來。說既然柔兒喜歡那小子就讓他們在一起,只當咱們家多養個人。”
“可找了這麼多年連點音訊都沒有,我們現在連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到了百年之後,我怎麼有臉去地下見你們的媽啊!”蒼老嘶啞又剋制的哭聲,聽得人心都碎了。
苗文慧用手擦拭了一下眼角,平復了好一會兒纔將那股鑽心刺痛壓下去。
“好了!爸!我相信媽媽在天有靈,一定會保佑我們早日找到柔兒的。柔兒也一定會好好的,這麼多年沒聯繫咱們,可能是知道自己錯了想回來需要個臺階下,也可能是待在哪個窮鄉僻壤裏……日子不好過,沒辦法回來。”
“我相信功夫不負有心人,只要咱們不放棄,就一定會找到她的。”
……
蘇家村這邊。
傷員善後的事告一段落,蘇青禾就把精力全都投放在新工廠的修建中。
這天,她正在工地上監工,遠遠聽到有人激動萬分地喊着她。
蘇青禾抬頭看去,就看到蘇福貴像是八百米衝刺一般揮舞着雙手往她這邊跑。
蘇青禾立馬停下手中的活,抬腳朝着蘇福貴走去。
“富貴叔,你這是怎麼了?”蘇青禾看着他跑得幾乎上氣不接下氣的,一臉急切地追問他。
“阿禾!還真是喜從天降好事多磨啊!天大的好事被磨來了。”蘇福貴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
“啊?什麼意思?”聽着他這沒頭沒尾又語無倫次的話,蘇青禾滿頭問號。
“來了好多人,有兩個看着像是大官呢!還有一個留着白鬍子的長者,他們還帶來了一輛嶄新的自行車,這下你們家怕是要有喜事發生了!”蘇福貴激動得手腳都在顫抖着。
“我們家能有什麼喜事啊?”蘇青禾不明所以。
“上頭來人了!”蘇福貴激動地用手指了指頭頂。
“啊?”蘇青禾更迷糊了,“天上來人了?什麼人?怎麼下來的?降落傘嗎?”
這個年代是有飛機,但有人特意坐着飛機過來找她有點不現實吧!
何況這裏也沒有飛機場,坐直升飛機過來就更加扯淡了。
蘇福貴:“……”
什麼亂七八糟的,還降落啥子傘。
“哎呀!哪有那麼多爲什麼,你趕緊跟我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蘇福貴一把拉起蘇青禾的手腕急匆匆地往她家跑去。
當蘇青禾跟着蘇福貴回到家中時,發現院子裏多了好多人,院子正中央的木凳上坐着兩位身姿挺拔的軍人,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和站在三人身後正對着院門口翹首相盼的小羅。
而不遠處的空地上正雄赳赳,氣昂昂地停放着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槓自行車。
蘇青禾:“……”
沒想到之前一直孤零零的小院,居然越來越熱鬧了哈!
“蘇姐姐!”一看到蘇青禾,小羅立馬一臉欣喜地跟她打招呼。
“小羅!”
蘇青禾先是衝他笑笑,隨即將視線落在嶽建成身上,開口詢問,“嶽隊長,霍隊長,你們怎麼有空過來了?”
“河壩上的救援工作已經接近尾聲了,我們這是特意抽時間過來看你和陸同志的。”嶽建成樂呵呵地回道。
“原來這樣啊!那這位是……”蘇青禾看向一旁的老者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