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事情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你再怎麼自責、再怎麼懊惱也改變不了什麼,我們更不能拿別人犯的錯來懲罰自己。”
“人這一生,哪有那麼多一帆風順的事情,跌倒了那就再爬起來唄!我們要學習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小草精神,不屈不撓,自強不息。”
“不是有句話這樣說的嘛!太陽每天都會升起,只要活着,一切都爲時不晚。”
“我燒了熱水,等會兒洗個澡好好睡一覺。”蘇青禾牽着他的手,並在他掌心裏撓了撓。
“嗯!”陸北臣努力衝她擠出一絲笑意。
兩人洗完澡,東方已經微微泛白了。
陸北臣原本是不打算睡覺的,蘇青禾卻硬拉着他上了牀。
“睡不着那就是還不夠累,既然這樣,反正閒着也是無聊,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情鍛鍊一下。”蘇青禾故意挑逗他。
陸北臣瞬間乖乖閉上眼睛,安靜地躺在牀上假寐。
看着他這副像是等着被蹂躪的小媳婦兒模樣,蘇青禾暗自好笑了一下。隨即一骨碌滾進他懷裏,緩緩閉上了眼睛,片刻之後便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陸北臣原本是睡不着的,可不知道爲什麼,當蘇青禾在他懷裏漸漸沉睡之後,他竟然也覺得腦子一片混沌,由假寐變成了沉睡。
這一覺,蘇青禾一直睡到了中午。
還是陸東陽擔心她睡太久,不喫東西對身體不好,這纔在喫飯的時候喊醒了她。
蘇青禾醒來的時候,屋裏已經沒了陸北臣的身影。
迷迷糊糊起來走進竈房的時候,看到陸東陽已經做好飯菜端上桌了。
不過他做的飯菜有些簡單,大米飯和炒土豆絲。
畢竟他這個年齡,太複雜的菜他也做不來。
“這些都是你做的嗎?”蘇青禾有些詫異。
“嗯!”陸東陽點點頭。
陸北臣離開的這段時間,他和賀子軒兩人還是一直住在這裏。
陸父說要接他們回去,可他們想等着大哥大嫂回來。
因此他只能自己學着蘇青禾之前炒菜的方法,學會了清炒土豆絲。
“我們家阿陽真厲害!對吧!阿臣!”蘇青禾看了眼正在幫忙盛飯的陸北臣,動手揉了揉陸東陽的小腦袋。
“嗯!表現不錯!”陸北臣也跟着誇了句。
“大嫂!你這段時間太辛苦了,趕緊喫飯吧!喫完了再去睡一會兒。”陸東陽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陸北臣:“……”
他這個大哥也很辛苦的,怎麼沒見他問一句。
“好!”蘇青禾直接坐了下來。
不過,喫飯的時候,蘇青禾明顯的注意到陸東陽與賀子軒的情緒不高。
兩人似乎都有什麼心事。
“子軒,你這是怎麼了?”蘇青禾主動詢問。
畢竟他平時喫飯的時候,可是最歡快的。
賀子軒聽到蘇青禾的詢問,停下喫飯,抬頭,眼神有些怯怯的看着她。
“姐姐!我二表姐她……是真的死了嗎?”
他的話音一落,飯桌上的人都愣住了。
“阿軒!你在胡說什麼呢!”沒等蘇青禾開口,陸東陽率先了一步。
“我……我今天聽村裏人說的,二表姐好像……死了。”賀子軒聲音弱弱的。
“大哥,這是真的嗎?二姐她……真的……”陸東陽抬頭看向陸北臣,死字怎麼都沒辦法說出口。
雖然他也不喜歡陸南梔,可終究還是親姐弟。
何況他媽那麼偏心陸南梔,知道她死了,肯定也跟着要死要活的鬧騰,最終受累的還是他爸。
陸北臣的神色微動了一下,隨即便放下了筷子。
“目前只確認爲失蹤人口。”
“失蹤?那是不是表示還沒死啊?”賀子軒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個度。
“對!”陸北臣點頭。
賀子軒這纔跟着鬆了口氣。
“沒死就好!沒死就好!之前聽他們說二表姐死了,我還在擔心呢!舅媽最喜歡二表姐了,她若是出事,舅媽一定會整天都跟着哭哭啼啼的,那她一哭舅舅就會很心煩,我不想舅舅心煩。”賀子軒那張苦瓜一樣的小臉,終於露出一絲笑容來了。
他纔不在乎二表姐死不死,也不在乎舅媽傷不傷心,他只在乎舅舅會不會心煩。
他年紀小並不知道,有時候失蹤跟死亡沒什麼區別。
陸東陽的年紀稍微大點,思維比較靈活,腦子比他轉得快。
他知道那些去世了的人都是因爲河壩坍塌了,在那種情況下,失蹤其實就是等於死亡。
可他並沒有在飯桌上提出來,只是不停地看向陸北臣。
“好了!趕緊喫飯吧!”陸北臣像是沒注意到他的視線,緩緩開口。
“嗯嗯!”賀子軒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乾飯的勁頭又上來了,拿起筷子捧起碗,一個勁地往肚裏扒拉着。
陸北臣看到他這副模樣,眼底的神情不由得柔和了下來。
這個小傢伙經歷過生離死別,對死字特別敏感,還是不要勾起他不好的回憶了吧!
接下來的飯桌上四人都沒再說話,安靜的竈房內只剩下碗筷相互碰撞的聲音。
不曾想,蘇青禾剛把碗筷放下,院子外面就響起了蘇小山咋咋呼呼的喊聲。
“阿禾!阿禾!你在家嗎?在的話趕緊出來下。”
“是小山哥,我出去看看。”蘇青禾聽出了蘇小山的聲音,跟陸北臣打了招呼起身走了出去。
……
“小山哥,怎麼了?是有什麼事嗎?瞧把你給急的。”蘇青禾一打開院門就看到喘着粗氣的蘇小山。
“我爸在廣場那邊開大會,讓我喊你過去。”蘇小山是一路跑着過來的。
“好!小山哥稍等片刻,我去下就來。”蘇青禾快步進屋跟陸北臣打了招呼就跟着蘇小山一起離開了。
此刻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蘇福貴一看到蘇青禾過來了,這纔開始說正事。
把他們昨天商量好的事跟大家說了一遍。
大家一聽說參加個集體河壩修建受個傷居然還有補助,特別是聽到最後每個月都有錢領的時候,人羣中瞬間炸開鍋了。
“這已經一次性補三百了,後面居然還能有錢領?”
“是啊!這人都死了,還能月月領十五塊錢?這一年下來什麼都不幹就有一百八十塊錢白拿?”
“瞎說什麼呢?什麼叫白拿?那可是死了人的。”有些人聽不下去了。
“你懂什麼?這年頭人命最不值錢。早知道有這樣的待遇,我當時就去報名了,賴好死了還能給家裏多留些錢。”
“胡說八道個鬼啊!錢哪有人命重要,咱們村現在可是都已經建工廠了,只要肯喫苦耐勞,以後給愁沒錢賺?”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