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自己接下來的目的地之後。
蘇文明白自己接下來就要和時間賽跑了,他沒有任何時間可以再用來耽擱。
但卡洛琳卻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麼樂觀:
“東京都不止存在着一處‘神孽墓地”。
絡新婦已經被複蘇者文明釋放出來。甚至以此搭建出了【深東京】,包括千繪家裏那個被基因改造的姑娘。
其他神孽應該還保留着它們的基因源代碼,被束縛在那些第三紀元、甚至第四紀元的大墓地之中。
所以接下來小幹繪的共鳴能力或許會十分關鍵,
但她究竟能不能承受這樣龐大的壓力,
關於這一點,我有些擔心。”
聽到她這麼說,英俊的學者先生卻沒有任何擔心,
他手中泛起淡金色的痕跡:
“一切副作用我都會替她承受,這對於千繪而言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接觸更高階位的存在,
哪怕只是接觸這些神邸基因的雜合體,對於她未來的進階也會帶來許多人根本無法想象的益處。
更何況,
一旦讓那羣東京都背後的人通過深東京’成功腐蝕了其他墓地,
那一切或許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蘇文在這裏其實還保留了一點。
那就是露西婭-費迪南德在這羣神孽基因之中刻下的信息。
作爲他目前已知唯一由第三紀元人類聯邦遺留下來的信息,那是過去被改寫後最大的變化。
【宏觀編年史】將人類走向繁華的命運,甚至將之後走向紀元毀滅的答案都指向了這裏,
那麼。
“我沒有理由不去找到這個答案。
蘇文的這句話並沒有告知卡洛琳,只是留給了他自己。
此時,
伴隨着還未到傍晚暮色時分的東京都雲霧,像稀釋的墨汁般漫過山脊。
夏目千繪的睫毛終於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醒了。
少女在蘇文肩頭嚶嚀了一下,隨後只看了一眼她自己目前所處的位置,便彷彿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一般瞬間彈了起來。
緊接着,
小姑娘雖然還有點暈,但她還是帶着兩分拘謹直接低頭跟蘇文致歉到:
“老師,實在是抱歉,我剛剛不知道爲什麼,只感覺腦袋特別沉,然後就記不住之後發生的事情了。”
但英俊的學者先生卻並沒有說什麼責備的話:
“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怎麼樣?”
“還是有點暈,就彷彿沉入了一片深黑的水中。
老師,時間過去多久了?
我沒有耽誤事情吧。”
小姑娘有些自責,但蘇文卻溫和地搖了搖頭:
“放心吧,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況且這應該是你第一次接觸‘邊境深度”這個概念,在瑞典斯德哥爾摩的卡羅林斯卡學院(Karolinska Institute)確定它在現代靈能醫學中的精神負載概念後。
對應適應性科目也就幾乎都被放在了多個靈能學院大二學年纔會接觸。
你現在連高三不到,且只用了一小時零四十七分度過這個門檻,已經是十分優秀的資質了。
我當時差不多睡了一整晚。
走吧,
先去計劃中的那個酒吧找到中間人吧,
如果開門時間結束了,我們就找小道摸進去。”
但蘇文並沒有提夏目千繪能這麼快甦醒,其實和自己的靈能特性也有相應關係。
不多時,
他只是給夏目千繪遞出一隻手,隨後當兩人走到山下時,他向遠處招手搭了一輛計程車。
與此同時,
東京都除靈課對於‘神孽”這個概念終於有個初步瞭解,
同一時刻的東京都廳第42層內。
被借調到本部協助處理對應東京都大型靈能危機的山本隆之介的假髮被空調風吹得微微傾斜。
他盯着哪些因爲蘇文行動得以從深東京內返回人羣的血液採樣結果,其中,部分人羣的血液活性已經出現了不正確反應的現象,
但更令他感覺氣氛沉重的或許是協助連接東京數據中心生命分析系統全息投影裏:
那些不斷重組的基因鏈。
男人的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
這些本該封存在大圖書館最深處的禁忌知識就連他之前都不太清楚。
但這一次,
他僅僅是剛剛得知這個概念,便看見那些在崩潰與重組中不斷延伸的基因序列此刻正像毒藤般在他視網膜上蔓延:
“基因飛昇都飛昇成這個樣子了?
那我們的文明之後究竟要變成什麼樣。”
但就在他自言自語中,
應急辦公室的大門卻忽然在轟然中被猛地打開。
隨後,一個叼着菸頭穿着皮衣的長髮女人之間走了進來:
“東京都都快完蛋了,還考慮什麼之後,更何況就你們這羣人上面的那些飯桶,我看見之後真的連早晨的味增都快吐出來了。
還讓這羣蠢貨管理,我看文明也沒什麼前途。”
就這樣,
他看着這個陌生人差點準備報警的時候,女人踢着大長腿直接踩在了他身旁的矮桌子上,
緊接着她從自己的皮衣內拿出了一張證件:
“怕你不識相,這是國際守夜人執行官證明,
我知道你是後勤部的,
但你們的人昨天和一個巫女應該是一起破獲了一起邪教徒非法祭祀事件,還洋洋得意的發了通報。
但你們有找到自己的管理層之中有哪一塊肉已經徹底爛了嗎?”
“你、你找我想幹什麼。
“還不是你面前這些神孽基因的故事。
你以爲那些一直獨立行動的神道教巫女這次願意和你們合作,真的是因爲哪個什麼狗屁徵召令嗎?
你以爲美聯邦爲什麼會在這個時間段還不撤出駐軍,甚至直接跟你們東京都的高層進行了交易,
說實話,
在基因飛昇這個層面,還在喫靈能飛昇紅利的亞洲已經被美洲拉的太遠了。
雖然基因飛昇並不一定是正確的答案。
畢竟,
凡是接受實驗的人,其中90%都很可能成爲【怪物】。”
“1982年南極洲冰穹(貝塔)的變異生命泄露實驗?”
“呦,還知道這件事情,說明你們東京都還不是完全的蠢貨。”
說到這裏,
山本隆之介立刻打開了相應的絕密數據,隨後竟然開始對比起剛剛從那些【深東京】誤入者身上獲得的清波。
但相較於二十世紀他們還在嘗試的血源代碼,
在起源世紀開始之後,他們竟然已經窺探屬於神邸的力量了,這個跨度未免有些太大了。”
“裹屍布、聖骸....
意大利都靈大教堂的聖裹屍布禮拜堂(Cappella della Sacra Sindone)其實早就在做類似的思考了。
只是他們還沒有進行類似東京都一般的瀆神行爲罷了。”
女人彷彿不想多談,
“把你現在解讀的信息趕緊告訴我,賞金獵人協會的那羣鬣狗已經開始行動了。”
與此同時,
伴隨着蘇文與卡洛琳釋放了【深東京】的部分情報,
無數人也徹底開始了行動。
但‘將水攪渾”,這原本便在他的計劃之中。
所以此刻英俊的學者先生只是默默在乘坐着從廢棄神社山下的計程車穿過了東京都的城郊。
但令他和夏目千繪沒有想到的是,伴隨着【深東京】的暴雨不熄,真正的東京都彷彿也在這個時刻下起了連綿的雨幕。
自晴空到雨落時間彷彿沒有過去太久。
只是,當計程車剛好交錯着不遠處的有軌電車越過城郊最後一排低矮的住宅。
那真正屬於東京市區車窗外的世界被也雨絲浸成半透明的?帛,只剩兩排早櫻在潮溼的空氣中舒展枝椏,粉白花瓣偶爾粘在玻璃上,
像被風遺落的殘句。
電車軌道旁的排水溝湧着銀亮的水流,倒映出天空漸深的鴉青色。
這一切好似都預示着:
“神邸,或者說神孽們的視線,已經愈發瀕臨東京都的界限了。”